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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都6 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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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黑暗籠罩著整個元都。

城內人心惶惶,城外橫屍遍野——便是如此。

陸揚最近總是一個人在祭臺上站著,默默地看著赤旗的衰弱和帝陣的緩緩運轉——他這個千古一帝,當得真是諷刺啊。

何寂忙著穩定人心,過了幾日才發現了陸揚的不對勁,聽向華的敘述便猜到個大概。

她趕至祭臺下,淩空而上,看著正中央的陸揚站在赤旗面前一動不動。

“如何?”

“......不容樂觀,整個都城的人都慌亂到不行,穹赫其他地方來的難民逃至此導致元都人多糧少,宮中金銀無數……此時卻是什麽都派不上用場了。”

陸揚嘆了口氣,回首,道:“所有穹赫子民皆到來了嗎?”

“並非,南城靠臨霆盛,最先被打下,我國人民誓死不從……死傷無數,少數逃離,至今無果;合都繁盛,西盟覬覦已久,踏過南城西郡一網打盡,有不屈之士護城,弗雷震怒,屠殺百姓,下場不明。”

“......好一個西盟。”

“此時大約還有兩批難民未曾進城,且糧草不足,急需支援。”

“整個安非爾大陸唯剩元都,何來支援?”

何寂伸出手,白皙的手上藍色的靈蝶圖案若隱若現:“安瑟在斯南時曾與我有書信之往來,其靈蝶傳信於我,言說隨南鄭議長攜賀熠至斯雷夫大陸,意歸應都。若是他們歸去,茶王必定欣喜萬分,應安瑟所求,即可。”

“......難民何解?”

“出城相迎。”

“何人可行?”

“我。”

“不可。”

“為何?”

“險。”

何寂輕笑,道:“我是破曉淩寂斬十一階,就算正面接向葵的招都夠了,你又為何擔心?”

與她的輕松截然不同,陸揚緊緊地皺著眉頭,嚴肅地盯著何寂,道:“汝是皇後,萬萬不可再次身陷險境——這種事,朕決不允許有二。”朕,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了。

“怎的就是身陷險境了?我何寂天縱之才,戰神之後,手握鳳靈何人敢敵,身負寂刃無人可擋,定是平安歸來!”

“不過是一個女人,勿再大言不慚!”

“我.…..女人怎樣?女人便不可沖鋒陷陣,運籌帷幄,拯救世人了?習武不分高矮,修煉不分胖瘦,救世,也不分男女!”

“救世?八載已過,你仍是如此幼稚!朕說過,你連自己都拯救不了!”

“八載如何?八十載,八百載,八千八萬,爺爺我仍是如此這般模樣!”

“何寂!”

“我要去!”

“......”陸揚緊緊地攥起雙拳,微微地顫抖了起來,緊繃的臉透露著他的煩躁。何寂倔強的神情真的是半點沒變,他真真是沒有一點辦法。

良久,何寂意識到不對,問道:“你……怎麽不跟我吵了?”

“皇後當真想去?”

“是。”

“好。”陸揚握緊的拳頭松了開,嚴肅的神情帶著絲絲堅定,道:“攜朕一同。”

“癡癲了?”何寂一臉的不可置信,道:“你莫不是癡傻了吧!你可是皇上,在此時離開元都豈不是更加人心渙散?你這千古一帝的稱號莫不是買來的?得不償失,你又何必冒險?”

“既知得不償失,你又為何冒險?”

“這不一樣,你是皇上!以大局為重,方是明君之舉;感情用事,簡直愚蠢至極!”

“沒什麽不一樣,你是皇後!帝後共進退,方是民之福澤;夫妻共進退,方是家之有幸。”

“……”

何寂試圖在那雙深不見底的漆黑眼眸中找到一絲的瑕疵——證明那不過是一句戲言。可是她未曾尋到半點,那是純粹的深邃,認真到讓她無法拒絕。

皇後……

“我……才不是皇後。”

“朕說你是,你便是。”

“禮樂未成,何來夫妻?大典國喪,何來帝後?”何寂垂了垂眸,脫口而出道:“若是無真情實感,這形勢帝後,我才不願要。”

很直白了吧……若是沒有情意,這樣的夫妻又何必當呢?或許……他若是有過些許情意,她便會勉強接這後位;若是絲毫未曾,她又何苦要這空頭情深帝後?

他……怎麽說呢?

“……你可曾心悅與人?”

冷不丁來這一句讓何寂有些反應不過來,她擡眸,對上認真的註視,道:“未曾……”

“......待你得知何為心悅,朕便言於你應答。”

“……”真是傷腦筋。

向華將手中光亮收起,葵爐上何寂陸揚的畫面隨之消散,他嘆氣,道:“絆系男女,當真是情深孽緣。”

“絆系?”西利挑眉,道:“阿遙探過他們的命格了?”

“說來怪哉,此二人命格皆為七言四句,且後兩句皆是‘創始新神終揚名,孑然一身仍如初。’寥寥命格,唯絆系最為千奇百怪——我猜測便是如此罷。”

“創始新神?”西利挑眉輕笑,道:“倒是怪了哉,既為絆系,應是癡纏一世,何來孑然一身?”

“......”向華垂眸,道:“命格這物件,豈是輕易窺破的呢?葵的命格,我便是沒有看懂,方導致這滔天大禍。”

向葵的命格短短八個字——盡藏於心,一朝末世。

向華本以為只是他不愛說話,事實證明他的確長時沈默,卻不想重點即是這一朝末世。

西利眸中一暗,道:“阿遙為何總是想起他?不過是一頭背叛家族,殘殺手足的狼,野心勃勃,大逆不道……”

“還對自己的兄長有著非分之想。”西利的雙目愈來愈陰寒,道:“癡心妄想,十惡不赦。”

向華笑,踮起腳不輕不重地揉了揉西利的腦袋,道:“多大了?怎的跟個孩子似的爭風吃醋?死神殿下平日裏威風盡顯,此時此刻到真正跟個小女子般。”

“阿遙……”西利委屈巴巴地彎腰抱住向華,道:“那是因為……”

唇角微勾,道:“我心悅你啊~”

無論我做什麽,都是因為我心悅你的哦~

西利緊緊抱住向華,笑容愈來愈深——向葵,是時候徹底消失了。阿遙只能是他的,面對威脅,他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何寂和陸揚最終還是一同出了元都,共迎子民。

西盟駐紮在元都邊的錦城之外,似乎有停戰休養的意思。陸揚和何寂低調出城,一切看上去都風平浪靜。

問題在於,兩批難民卻沒有半點蹤影,他們只得在錦城外側小心翼翼地游蕩。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們找到了難民,共十萬人——無一生還。

在那片向日葵海,燦爛的金黃染上了暗紅的血跡,一具具的屍體橫在面向朝陽的向日葵下,死者黑氣滿面,陰寒之氣倍盛。

縱是驍勇如何寂,冷靜如陸揚,看到這樣美好與罪惡的交融都不禁冷汗自流。

“……黑氣縈繞,陰寒倍增,”何寂蹙眉,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猜測,道:“莫不是……西利?”

“前輩一心助元都,怎會如此做?”陸揚同樣不敢相信,哪怕這樣的死法便是死神之手,斷斷是脫不了幹系。

“怎麽不會?”清冷的聲音顫顫巍巍,何寂蹙眉回首,只見向葵滿身是血地癱在一側,道:“死神,到底是死神,只能帶來死亡——無法帶來希望。”

何寂手中紅光乍現,寂刃刀鋒一閃,直指向葵,道:“你怎麽在這?”

向葵看著面前的刀鋒,笑了笑,道:“何寂大人仍舊如此警惕我。”

“呵~曾經我以為你不過是一條卑賤的狗,今時今日方明白,你可比狗要可怕多了——”何寂冷笑,道:“冰冷如靈蛇,狼子野心,歹毒心腸,怎的叫我不防?”

“何寂大人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向葵嘆氣,苦笑,道:“真正的狼子野心不就在您身邊嗎?”

陸揚蹙眉,道:“勿要妖言惑眾。”

“我現在滿身臟汙,倒是無法向皇上行禮了呢。”向葵繼續笑著,道:“皇上英明神武,面目俊朗,難怪皇後娘娘寧願背叛弗雷,舍棄至高權力的元帥之位,也要歸元都救陸氏呢。”

“有屁快放!”何寂被調侃,羞憤之下險些砍到向葵。

陸揚:“……”

向葵輕笑,道:“我有什麽要說的?看看這裏橫屍遍野,招招式式,何人所為?再看我重傷於此,又有何人如此憎惡?”

“西利前輩傷你是應該的,受著便是了。”何寂當機立斷反駁回去,道:“倒是你堂堂東遙議長,此時不應該多在弗雷身側端茶遞水嗎?來錦城作甚?又怎麽遇到這些難民?偏偏還被西利前輩所傷?”

“何寂大人與那人的關系倒是不錯呢~”向葵笑容冷了冷,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畫皮畫骨難畫心,你當懂得這個理。至於我,本是奉弗雷大人的命令來此守株待兔,卻實在不忍趕盡殺絕,且我終究是元都之人,自然不會如此決絕。”

“你是說你好心放了他們,結果被西利前輩截胡,一鍋端了?”

“……便是這個意思。”

何寂笑了,看向陸揚,陸揚面色嚴肅,眉眼卻分明帶著笑。

“向葵,你長得真好看。”何寂回過頭來,收起寂刃,蹲了下去,道:“頂著這張人畜無害的臉,用著這張伶牙俐齒的嘴,你到底殺了多少生靈?”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親愛噠~國慶節快樂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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