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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夷5 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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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有點。”

何寂將帽子摘了下來,放到桌子上,站在喬納身側,負手而立道:“早跟你說過了,你這根本是在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喬納唇角勾起,深藍色的眸看著亞斯的地盤閃閃發光,道:“這可不是自欺欺人,脫離亞斯不過是個開始。”

“你倒是野心勃勃,雄心壯志,可苦了那一代王者的艾登。”

喬納笑容一僵,看向何寂的側臉,道:“什麽意思?”

何寂冷哼道:“你不知道什麽意思嗎?艾登·瓊斯也曾經是瓊斯家族屈指可數的天才,也曾是揚名天下的一方霸主,也曾意氣風發地一統四方......可笑的是,他為了救他親愛的弟弟重傷,再無法升階,只得停留在寒法十四階,永世不得登峰造極。”

“而他拼死保護的弟弟,他最信任的弟弟,”何寂回首,對上喬納散發寒氣的雙眸,繼續道:“卻要奪走他的榮耀,分走他的領土,甚至還覬覦他本人。”

何寂看著喬納嘴角的笑容難得消失,不禁笑了出來,道:“你說得對,你不是自欺欺人,他是。外面五大勢力聯盟反抗亞斯政權,他卻仍然城門大開,選擇相信不該相信的、親愛的弟弟。”

“說夠了?”

“生氣了?”

喬納明顯已經氣極,被這麽一反問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悶出來一抹笑,道:“自然不是,我才不會因為那個愚蠢的家夥而生氣。你說得對,我就是要奪走他的一切,教訓教訓那個自欺欺人的蠢貨!”

“是嗎?”何寂挑眉,轉了轉手上的靈珠,道:“何必這麽麻煩呢?議長想教訓他,我現在就可以殺進亞斯把你心心念念的人兒逮過來。”

“......你今日倒是不同,怎麽總和我擡杠?”

“因為議長你太不坦誠了。大戰在即,你應該知道自己打這場仗的目的——獲得獨立政權,脫離亞斯統治,向天下和艾登證明你足夠強大。”

“我當然知道我足夠強大。”強大到,可以站在那個人前面了。

喬納又一次地堅定了自己的信念,眉頭舒展地笑了起來,道:“我也知道,我的副議長足夠強大。”

“可別恭維我,我可受不起議長大人的讚賞,我一番言語可把那向議長氣的不輕呢~”

“能把向葵氣的不輕倒也是你有本事,這人整日一副謙卑有禮的樣子,我倒真想看看什麽事才能讓他展露那虛偽的醜陋本性~”

“你且說向葵,你自己也不是什麽正經的。明明知道向葵狼子野心,遲早是心腹大患,卻偏偏留他在身側,還大力扶持東遙兵力——絕對是故意的吧。”

“故意?”喬納嗤笑道:“他就算掀起滔天巨浪,骨子裏還是條卑賤的狗,怎麽值得我去故意?任他狼子野心,我倒是不信他能逃得出我的手掌。”

喬納這麽厭惡向葵是有理由的。

在那之前,他頂多看不過眼向葵虛偽做作的行為,倒也談不上厭惡。

只是幾年前,因為艾登已然炎法十四階,他為了配得上艾登而更加刻苦修習。是向葵告訴他青山靈力充沛,暗示他去青山修習,卻正因他的輕信他人,艾登才身受重傷。

他為艾登的傷愧疚難當,得知艾登再無法升階更是自責不已。高傲如艾登,他閉關一年以調節,禁止任何人探望。

多次失望而歸的喬納正是在那時,心中開始泛起陣陣漣漪。向葵借道歉來訪,言語間暗指喬納內心深處的愛戀與思慕。

艾登閉關的那一年,喬納窺破了青山結界,揚名天下。

喬納意識到自己的心思,為之厭惡,為之自責,為之痛苦,最終演變成了現在的樣子——對艾登的冷漠,對自己的別扭,對艾登愈來愈強烈的占有欲,對這天下與日俱增的野心......終是讓喬納成為了今天的西盟議長。

其實喬納自始至終都不是一個甘於平淡的人,從他小時候披著被褥大喊拯救世界,一統八方時艾登就意識到了。後來的喬納越來越努力,艾登欣慰於此,卻從未想過這個小鬼頭的會成為今天的喬納。

或許喬納從來都不是一個善茬,但是他從未想過傷害艾登——直到現在。

但因為向葵,他還是傷害了。

或許喬納一直覬覦著這個哥哥,但是他從未發現自己的想法。

也是因為向葵,那罪惡的感情從骯臟的水面浮現而出,內心最脆弱的地方被窺視的感覺令喬納惱羞成怒。

或許喬納一直都野心勃勃,但是他從來沒想過背叛艾登。

但是因為向葵,他最終明白了——只有成為強者,才能保護所愛,才能向他的心上人,他心心念念的、親愛的哥哥證明他的強大,證明他是可以被依靠的。

既然這樣,那便撕破這虛偽的假面吧。

戰爭,總是要開始的。

只是從那以後,向葵在喬納心裏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人,一條狼子野心的蠢狗。就算即將並肩作戰,也絕對不能讓這條狗擋在前面充風頭。

小人,應該用來沖鋒陷陣才對。

斯南大陸的內戰於雨季盛夏,正式開打。

以西盟為首的五大政權共同向亞斯發起戰爭,目的於自主建國的權力。

亞斯地利人和,有青山為依,更有神秘大祭司護法,極難攻陷。奇怪的是,亞斯總議長明明手握重權,卻一直處於防守不攻,絕不妥協的狀態。

這場曠日持久的戰爭,一打就是四年。

亞斯縱然地傑人靈,但因為錯過最佳反擊時機,一直處於被動狀態,從第三年開始便處於下風。

這是這場戰爭的第四年,出人意料,艾登妥協了。

他下發了還政的協議合同於東遙,南鄭,南翼,北蘇。

唯獨沒有西盟的那一份。

北蘇是第一個脫離西盟軍隊的,因為他們已然達到了目的;有了北蘇的例子,南鄭和南翼相繼退出;而東遙卻一直沒有退出。

即便東遙仍在,西盟似乎敗局已定。

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第四年的七月初,亞斯大開城門,艾登·瓊斯孤身一人走至西盟大軍之前。

細雨綿綿,烏雲密布,明明是在白晝,卻黑暗的猶如夜晚。

雷聲陣陣,電閃雷鳴。

清瘦的身影看上去不堪一擊,板正的軍裝有了褶皺,雨水順著軍帽沿淌下,流至艾登蒼白的臉頰,又流到脖頸衣間。

翠綠的眸似乎泛著淡淡的水霧,水霧反出絲絲的光芒讓喬納清楚地看清眸中的戾氣與堅持,他的手中緊緊握著一桿長|槍,一步一步地向軍隊最前面的喬納走來。

在距離不太遠時,艾登將手中的槍橫在面前,手一松,長|槍掉在了雨地上,泛起絲絲的水花。

他鄭重地摘下了軍帽和手套——那是亞斯的一種禮儀,代表著單挑時對對手的尊重。

這規矩早就被遺忘了,不過無論誰忘,喬納也不會忘的。

曾經,艾登為了他跟他的六個哥哥挨個單挑,從一開始的占上風到後來被打的鼻青臉腫都讓喬納記憶猶新。

今天,輪到他們了。

喬納向前走了兩步,做了同樣的動作。

“我以水尊的名義,號令八方的清泉,”

雨下得倏然大了起來,地動山搖——那是水尊的召喚。

“洶湧的浪濤啊,泯滅這世間的罪惡,”

艾登淩空踏水,在陣陣水浪中游刃有餘,直直沖向喬納:“百川尊水陣!”

喬納手中青藍色光芒陣陣,一力抵擋住水陣的攻擊,借機施力:

“我以木尊的名義,號令九天的青雷,”

天雷滾滾順著水陣散發出更大的力量,喬納借力打力,趁機喚出木尊雙刀——青雷。

“雲霄的寒氣啊,聽從我的召喚,”

青雷雙彎刀的光芒在雷電下大放異彩,散發著令人不敢靠近的寒氣。

“青雷寒霄破!”

一陣刺眼的光芒令所有人一時間睜不開雙目,水|雷交相輝映,構造成了這副混亂的場景。

二十三歲的法武十三階和二十八歲的寒法十四階,似乎打得不相上下。

狂風大作,傾盆大雨,電閃雷鳴。

艾登躲過了一擊,操著手中的寒流迅速擊向喬納,喬納下意識抵擋卻是失誤未成。

喬納深藍色的雙眸緊緊盯著沖過來的艾登,艾登眸中的戾氣一滯——終是喪氣的煙消雲散。

他收手了。

他問他:“為什麽?”

他答道:“我想贏。”

他一巴掌扇了過去,滿是隱忍與憤恨道:“所以背叛?”

“是,我要贏!”贏得這天下,更要贏得你。

他瞪著他堅定的眼神,從憤恨到猶豫。

他沈默良久,眸中泛起了水霧,道:“......好……最後一次。”

他咽下了一句話,他們都知道那句話——“哥哥支持你。”

仿佛小時候的樣子——他為了扮演國王而弄壞了六條毯子,他生氣地問他原因,他說他要一統天下,他楞了楞,笑道:“好吧,哥哥支持你。”

那笑容,是喬納癡纏一世的理由,註定擺脫不了的夢魘。

好,哥哥支持你,最後一次。

這樣的一句話,沙啞的仿佛背了千斤重的包袱。

艾登轉身,沖城門的方向跪了下去,行大禮道:“瓊斯第十代議長,艾登·瓊斯違反禮教,亡亞斯專權,罪無可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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