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如果雲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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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洋提著籃子到義城附近的集市上去,瞎逛了一圈,漫無目的。他知道燉羊肉燉豬蹄可以補身子,但又不知道怎麽做。以前在義莊時,一般都是曉星塵做飯。曉星塵的菜雖然做得清淡,但是還是比較可口的,餓不著他和阿菁。

他路過一家酒樓,聞著裏面濃厚的菜湯味,便被吸引進去了。老板娘系著個細麻圍裙,正和一個女客人在拉家常,桌上擺著一大盅湯菜,旁邊一碟蘸料和一壺桑葚酒。

薛洋吸了吸鼻子,向那老板娘模樣的人問道:“大娘,這盅裏盛的是土雞.吧?”

老板娘擡眼打量了一下他,有些不滿道:“那當然,我們祿福酒樓的招牌菜便是“紅白雞盅”,客人到了咱這兒來,保準點這菜!”

那女客轉過頭,有些好奇地看著薛洋,笑道:“這位小夥是外地人吧?”

薛洋沒功夫和她們閑扯,轉身準備走。聽到身後那老板娘和女客又嘮起嗑來。老板娘的嗓門大,很容易聽清楚:“說起這“紅白雞盅”呀,當時我那口子向我提親時,送了好些彩禮,我都不願意嫁,後來他抱了盅燉雞到我面前,我一吃,竟答應他了!看他現在把我養得,以前的衣服現在只能當抹布使了!”

薛洋一聽來了興致,轉身走回去,滿臉帶笑道:“大姐姐,你這雞盅那麽誘人,我聞著都胃都快勾出來了,我拜老板為師吧,讓他教教我吧!”

老板娘長眉一擰,嗓門還是不減,“這是秘密配方,這麽能隨便讓別人知道?你要吃經常來就是了,姐姐我還可以給你送些小菜。”

薛洋看軟的行不通,當即想來硬的,降災的頭都快出袖了,但轉眼見酒樓裏那麽多人,憑白地生事端恐怕會驚動整個集市,也許今天連一根蔥都買不回去!

他黑漆漆的眼眸轉了幾轉,面色為難道:“小姐姐呀,你不知道,不是我嘴饞貪吃,是我家裏有一個小媳婦,長得白白嫩嫩的,可討人喜歡了,就是脾氣倔,我前些天犯了錯,她怎麽都不肯理我了,看把我給急得呀——“他重重嘆了口氣,“我知道她特別喜歡吃你家的燉雞,於是在想,如果我親手為他做上一盅,她也許就原諒我了呢!”

老板娘雖然性子烈,但心腸好,聽他如是一說,很想幫忙,但考慮到做酒樓生意的,配方需要保密的問題,一時也不知怎麽辦才好。

薛洋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小模樣,加上本身長得俊,越發得人可憐了,“好姐姐,你就通融一下吧,我的終生幸福,就在你手上了!”

那老板娘一拍掌,說道:“好,你這忙我幫了,但我那口子吩咐過,祖方不可外傳,秘密啊全在湯裏!我讓後廚給你備一份已經熬制好的湯料,你帶回去,和雞一起燉,我等會教你掌握火候和時間,你燉出來味道和這裏的差不離!”

薛洋聽罷高興得要起飛了,趕忙去了西邊的家禽集市買雞去。

他左選右挑,好不容易選到了一只長的肥碩的,腦袋偏小的,精神風貌又比較好的母雞。薛洋一只手拿錢袋,一只手抓著雞翅膀,興沖沖地往回走。走得很快,倏地被推著販賣車板的一撞,那雞一下子掙紮了下去,撲騰著翅膀就開跑。

那老母雞估摸著是被放養的,平時沒咋受約束,跑起來賊快,兩只小雞爪左一下右一下,屁股甩得渾圓,跟朵花兒似的。

薛洋一路跟著那雞攆,從西集市追到東集市,可老是抓不到它,因為那雞特聰明,知道往人堆裏鉆,它個子小,很容易見縫插針,可是薛洋就經常被行人絆,望著那雞的肥屁股恨得牙癢癢。

出了東集市就是義城的郊外,有些農戶人家,人口比較稀散。

那雞見沒了遮蔽物,一下子有些心急,被後邊的薛洋攆得緊,直接往農房後的豬圈裏竄去。

薛洋抓雞心切,沒有顧及什麽,跟著它進去了。誰知那裏面的母豬剛剛下了崽,情緒比較激動,見薛洋一個大活人進來,當下跟頭牛一樣,把他往來趕。

薛洋正跟雞較著勁,沒時間搭理亢奮的豬們。他連撲帶堵,把母雞逼到了墻根處,彎下腰正準備去抓,不知道被哪只母豬在臀部上咬了一口,疼得薛洋捂著屁股哇的一聲大叫。

他疼得在地上打滾,又被群豬聯合起來給拱了,把他拱得跟個球一樣,一點人的氣質都沒了。

薛洋連滾帶爬逃出了豬圈,還沒喘口氣,就見那只母雞滿面春風地闊步走了出來,小眼珠子一斜掃到了薛洋,又想跑。薛洋一個蛤.蟆跳,昏天黑地地給它壓了下去,母雞終於被逮捕。

薛洋用麻布袋子裝著母雞,手裏抱著湯盅,瘸著腿走回來了義城,屁股生疼生疼的,他沒好氣地感慨著,現在世道不好,豬都活出了狗樣!

他回去時,已經是下午了。他一掌拍開門,曉星塵坐木桌旁,迎面聞到一股子豬騷氣,以為薛洋買了豬回來,問道:“是豬嗎?”

薛洋放下麻袋和湯盅,應道:“是我。”沒過一會兒反應過來不對,嗔道:“你才是豬呢!你全家都是豬!”

曉星塵沒有說話了,安靜地坐著。薛洋打開麻袋看著那委屈的母雞,心情又好了起來,喜滋滋道:“晚飯我給你燉雞吃,可補了,幫你恢覆元氣。”

“我不會吃的。”曉星塵淡淡道。

薛洋笑嘻嘻的,露出兩只虎牙,“你不吃,我餵你吃!”

“成美……”

“閉嘴!”薛洋知道,曉星塵可能要以什麽君子成人之美來說教,他不想聽。

曉星塵搖了搖頭,“你幹脆就了結了我,這麽拖著,何苦呢?”

“爺高興,爺樂意,爺做得好吃春風得意!”薛洋拿起湯盅和麻袋,吊兒郎當地走進了廚房。

曉星塵坐著原處,腦中回想起以前在這裏的日子。買菜有的時候會輪流來,但一般都是他一個人做飯。薛洋見他做菜做得入口,有幾次想自己來。

第一次嘗試時,薛洋毀了一盤菜。

第二次嘗試時,薛洋毀了一口鍋。

阿菁怕廚房被毀了,硬是鬧著不要他做了。曉星塵事後聽薛洋講做菜的流程,笑著指出道:“你不能那麽炒,得放蔓菁子油。”

薛洋一臉黑灰,鼻子和煤炭一樣,不解道:“豆腐幹炒肉絲,不是“幹炒”嗎?為什麽要放油?”

曉星塵:“……”

曉星塵正回憶著,突然從廚房傳來一股惡臭,薛洋一陣風似的跑出來了門,嘔吐起來,邊吐邊罵道:“早知道雞燙了之後那麽臭,我就直接拔毛了!”

折騰了一個多時辰,已經到了傍晚。屋內臭得不行,薛洋就坐在外邊的門檻上,拿著降災剃殘餘的雞毛。

曉星塵也出來了,他直直地倚在門框上,面色恬靜。

薛洋從懷裏掏出一根竹哨笛,沒有笛子那麽長,但有笛子的形狀,是豎著吹奏的。哨笛被打磨得很漂亮,上面還刻有綠竹花紋。

薛洋將哨笛遞給曉星塵,說道:“給你買的,你師尊通曉音律,想必你也不賴,現在無事,吹一曲來聽聽吧。”

曉星塵沒有反抗,接了過來,細細撫摸了一遍笛身。將其放在唇邊吹奏了起來,那聲音空靈而婉轉,似祭祀時的禱音,悠長中含著一絲悲戚,裊裊散開。

此時正值夕陽西下時分,他二人一坐一站,夕陽光濃,暈染全身,將他們的身影拉得長長的,靜謐地鋪在義莊前的場地上。

偶爾有些麻雀在地上啄食些草籽,又倏地撲著翅膀飛上了房檐,嘰嘰喳喳叫兩聲,便不見了蹤影。天上的雲染了霞色,飄得緩慢,久久留在天邊。

作者有話要說: 那天的雲

似乎都已料到

所以腳步才輕巧

以免打擾到,我們的時光

因為註定那麽少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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