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惡鬥比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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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星塵按照師尊的吩咐,細心地清洗自己的身體,用清靈河的水拂去自己身上的煞氣。薛洋隨著曉星塵的視野和觸感,打量著他的身體。

處於共情中的薛洋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不錯,勻稱結實,骨骼清奇,是個修真的好胚子,小弟弟也不錯,但畢竟纖瘦了些。曉星塵,老子還沒和你好好打一架呢!不知道拋開靈力,你瘦削的身子架得住我幾招!

因為曉星塵的魂魄破碎羸弱,由薛洋的意識推動著,再加上陰虎符的控制,所以共情時呈現出的畫面,並不是曉星塵最想傾訴的,而是由薛洋的意識操控著走,把他的經歷過往,像歷史重現一般回放著。

之後的片段,是曉星塵返回抱山散人住處後,一些普通的生活場景。隱居的山洞,雖然從外面看起來小,但內部卻是別有洞天,被開鑿出了好幾個偌大的分室。其中入門處最大的洞室,被布置成了私塾的講堂,有長木桌和草墊,這是抱山散人講學的地方。每日徒弟們便盤坐在草墊上聽講,學習修真的理論知識,和一些仙門前輩的事例。

整個講堂都比較樸實,木桌還有參差不齊的裂痕。唯一有些情調的,估計就是最前面立著的那只銅爐了。銅爐很小,只有一個人雙手合抱的大小,是用來焚香的。

抱山散人似乎很喜愛這只香爐,她不準許徒弟觸碰它,每天晨光出現時,她會親自用香夾,來更換植物制成的盤香,煙氣從銅爐上的鏤空處溢出來。每日授課時,整個洞室會被香氣環繞。

其他還有四五個洞室,最裏面的是抱山散人的居室,往外依次是女徒的居室,男徒的居室。那段時間,抱山散人收了十二個徒弟,其中兩個女弟子,統一的白衣白靴,腰間藍色帶子,每個人會有一把佩劍。

曉星塵在裏面不算是最年長的,但卻是學習最認真,修煉最刻苦的一個。早上抱山散人授課時,他坐在第一排,挺直了腰板,或目視師尊,或垂眼閱讀攤放在面前的書籍。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古隸書,薛洋的意識在曉星塵體內一直動,一直動,百無聊賴,但曉星塵一個上午可以做到紋絲不動,直到把該看的部分看完。

薛洋打了個哈欠,想道:曉星塵,你為啥去當道長呢?你應該當佛呀,坐那兒不動就行了,供人膜拜。

之後是曉星塵學劍法的畫面,練習禦劍的畫面,去山中狩獵采果子的畫面,做午飯晚飯的畫面。畫面有時候很枯燥,千篇一律,但薛洋卻感受得津津有味。

雖然薛洋看不見曉星塵的表情,但他可以猜到,曉星塵無論幹什麽,肯定都是一副專註認真的小表情,從青澀慢慢向清凈發展。好好的青瓜蛋子,非要向禁欲的蟠桃轉變。

曉星塵雖然在同門中出類拔萃,但性子溫和,除了一個名為聶環的師兄外,和其他同門相處得都很融洽。同時曉星塵又是抱山散人最喜愛的弟子,其他弟子都沒有進過散人的居室,唯獨曉星塵被喚入內過,散人和他談了許多話。

至於那個叫聶環的師兄,薛洋每次通過曉星塵的視角見了他,都感覺怪親切的,也不知道為什麽。

薛洋想知道他們所在的具體位置,快速推動著場景查找著。但無奈曉星塵只在周圍的一些山林中活動,打獵除惡靈兇鬼。天下山林一般青,他薛洋怎麽知道這是哪裏的山!

日子到了第四年,薛洋停在了深冬季節。雖然從那些山麓來看,抱山散人的隱居地方,應該位於偏西南部地區,冬日不會太冷。但靠山頂處還是積了雪,不薄不厚的一層。

山洞外的不遠出有一塊平坡地,幾個學徒一大早便把積雪清掃幹凈了,供下午的練劍使用。

抱山散人性情淡泊,凡事不講求輸贏得失,她教過劍法後讓學徒們對練,不追求輸贏,但要求每個人需在前一天的基礎上有長進,在切磋中找到缺點。

這天午後,她想把明日授課的書籍整理出來,便讓徒弟中最年長的虛不為,負責監督安排,她獨自進入了居室後的儲書室中,閉門整理。

學徒的對練分組是按順序來的,每兩人之間都會有機會對練。因為是同門之間對練切磋,所以學徒們比劍時都是點到為止,不會一決成敗。

但聶環對練習的結果很看中,每次練習中他都會拼盡全力,在輪流的練習中,他幾乎打敗了所有同門,但除了曉星塵。也許是因為曉星塵性子倔,別的師兄師弟見聶環劍劍逼人,都會讓著,而曉星塵是見劍拆劍,見拳拆拳,一招一式地來,渾然不管聶環有多兇。

每次對練的結果便是,聶環惜敗於曉星塵。

這天曉星塵輪到和大師兄虛不為練劍,兩人按照師尊今日所授來練習,幾十招下來,曉星塵劍走得靈巧如飛,避開了虛不為的進攻,反斜擊開他的劍,回走後將霜華點到了他的脖頸處。

虛不為見事態不可回轉,便笑了,收劍沖曉星塵拱手,表示甘拜下風的意思。

曉星塵也收劍回應著,“多謝師兄平日裏的悉心指導,我才會有如此進步。”

兩人將劍收回鞘中,打算談論一些剛才練習時的劍法,卻註意到不遠處傳來了激烈的擊劍聲。他們扭頭一看,是聶環和一個女學徒。聶環招招猛勁,可那女學徒今日不知怎麽的,也不讓步,硬碰硬地和他杠上了。

聶環可能是見十幾個分合下來,自己還沒有把一個女子擊敗,頓時心急了起來,出劍越發狠辣了,往女學徒的胸膛上刺。那女徒弟畢竟力氣上比不過,接起招來有些吃力了,卻還是咬著牙不讓,邊擋劍邊往後退。

她無法分神註意身後的情況,在一次回擋時,腳後跟踩到了一塊凸石,突然一個趔趄,握劍不穩,聶環的劍輕松地劃過她的劍尖,往她的面龐刺去。

曉星塵拔劍一躍,橫入將聶環的劍擊開,然後左手將那女弟子往自己身後一拉,和聶環持劍鬥起來。

聶環見曉星塵插入了進來,當下眼眸一亮,先才的刺竟帶上了劈砍,向曉星塵撲面而來。

薛洋借著曉星塵的視角看著聶環的攻擊,邊躲閃的同時,註意到了他那張有些扭曲的面孔,心裏戲謔道:哈哈,在抱山散人的清靜地界,居然會有像我一樣的卑鄙之人,怪不得以前見你覺得親切呢!來來來,多砍幾劍,看有沒有我陰險歹毒!

曉星塵對聶環的攻擊拆解得紋絲不亂,但因為對方刺得太密太猛,他暫時還沒有機會還擊,只能以防守為主,邊擋邊側身躲避。

聶環見曉星塵躲得輕巧靈活,毫不費力,便把他往山洞裏面逼。坡地的三面圍著其他弟子,見他二人比試,勝負難分,都興致勃勃地觀望著。

曉星塵見聶環情緒激動,出手狠辣,怕傷到其他弟子,無奈只得往沒有人的山洞那個方向退。幾十招下來,他們竟退到了山洞裏,鏗鏘有力的擊劍聲,綿綿不絕。

退到室內後,桌幾橫置,洞壁傾斜,曉星塵的躲閃確實費力了很多,但聶環的手力也小了下來,鬥了那麽久,他估計也累了。

薛洋感受到了此刻曉星塵心中的想法:曉星塵想趁聶環體力不支時,找機會還擊,然後制服他,讓他去給那名女弟子道歉。

薛洋站在曉星塵的角度,肯定了這是個好辦法,如果現在就硬碰硬,雙方都有可能受傷。當然,這只是站在曉星塵的角度,如果站在他薛洋的角度――等等,他根本不會去管這閑事!

兩人鬥得正歡,薛洋看得也正歡,那名女弟子倏地從洞門外跑了進來,貼著洞壁過來觀看,應該是擔心曉星塵的安危。

曉星塵瞟了她一眼,繼續擋著聶環的劍。他往另一個方向退去,試圖拉開他們和那女弟子的距離。

聶環趁他後退,註意力分散時,抓住他左肩的空擋,朝那裏刺去。曉星塵身子重心不穩,往後倒,知道躲閃不及了,但還是揮劍想把他的劍柄擊開。

突然一聲尖叫,曉星塵轉眸一看,那女弟子竟然抱起了長木幾上的銅爐,朝聶環砸去。銅爐正中聶環手腕,佩劍落地,而曉星塵的劍因為沒有阻攔,直直刺入了聶環的胸下一側,雖然不深,但鮮血還是很快漫了出來,染紅了白色的衣衫。

儲書室裏的抱山散人聽到一聲巨響,聞聲出來,平日裏淡漠的她見到地上躺著的銅爐,露出了驚慌的神色,奔到銅爐旁邊,忙把跌落的銅爐扶起。爐身裏不僅有香灰,還有一個圓膽狀的銅盒,本來應該懸在爐身中間的,現在銅爐一倒,銅盒上的銅片也開了,裏面卻好像空無一物。

但在散人合上銅片的那一瞬間,有一抹柳葉狀的輕煙從裏面升了起來,快速飛出了洞,消失不見了。

抱山散人揚手去抓,去捧,但還是觸摸不到,無法抓住它。

曉星塵楞在原地,他認得出來,剛才飛走的,是人的魂魄,細碎的人的魂魄。

抱山散人面色慘白,癱在原地坐了半晌。然後,她擡頭看了看那個驚魂未定的女弟子,又看了看聶環胸下被鮮血染紅的白衫,和曉星塵手中緊握的霜華。

她站了起來,神色從未有過的冷肅:“發生了什麽事?”

作者有話要說: 從今天開始會更新得快很多,爭取兩日一更

哎喲,我這個難民終於從武漢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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