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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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門幾年的綺羅生,怎麼才幾年而以兩人就能好到可以一起唱著一首歌,歌裡還有你有我!那自己與意琦行這百年情誼可就不止只有一首歌能打發的了了!

綺羅生見一留衣這麼吵下去也不是辦法,不就是加幾個字讓一留衣也能出現在詞裡嗎?於是他靈思一動,笑瞇瞇的在紙箋上寫上了幾個字,然後拿給意琦行看,得到了頗為滿意與贊同的微笑,既不壞了這詞裡的意境,也能讓一留衣哼個一句,綺羅生的靈思果然慧黠無比!

當那紙箋攤在一留衣面前時,一留衣看了老半天,也沒看出有哪裡不同,綺羅生要他再看仔細一點,說自己為了那幾個字該寫哪可是絞盡腦汁,而且落處非常巧妙,必須要親自唱和過才有那種快意逍遙之樂。

一留衣聞言,又細細看了那張紙:

風蕭蕭 劍落塵外孤標 瑰意琦行路迢迢

浪滔滔 刀映絕代天驕 艷綺羅生雨飄飄

情相交 撫琴聽簫 孤舟夜雨渡今宵

義無價 把酒長嘯 人間隨處是塵囂

當時壯志淩霄 年少豪骨丹心曠古照

今朝千山縹緲 寂寥回首只聞風雲笑

哈哈哈哈哈

快意逍遙之樂?一留衣指著最下面那行"哈"字,皺著眉問:『綺羅生,不會告訴吾是這幾個字吧?』

『然也,知我者一留衣也,是不是非常玄妙阿?』綺羅生忍著快笑彎的腰看著一臉憋屈的兄弟。

『是阿!吾看你真是想念吾的拳頭了你!』

『唉呀!』

只見白影輕盈愉快的奔跑在青巖石壁之間,身後緊追的拳頭飛落了一串串笑聲回揚,這情誼,洋溢了叫喚淵藪無數的春夏秋冬,直至湮滅。

那曲,卻伴著他沈浮江海孤舟,思念心懸。

十八、曾經滄海難為水

時間的恆流總是在不知不覺中如流水般逝去,尋無蹤跡,歲月帶走了時間,帶不走記憶的軌跡,時間不停的往前走,遺留下的卻是一道又一道熨人心弦的深刻情感。

疏月塢中,靜靜佇立的那抹白色身影,紫眸黯淡在缺了陰晴的月光之下,不過數月光景,這裡卻好似成了廢墟一般,人已去樓空,依稀還看得見似是匆匆離去散亂的痕跡。

她從不曾與人結怨,生活一向低調平淡,疏月塢對她來說便是一生一世的地方,是什麼讓她離了這裡,一聲不響。

她說過她不會離開這裡,他也就不曾在意過來此是否找不找得到她。

因為她總是在,在他心情不佳無人可訴時,她總是在這裡等著他,儘管他只是想有個人陪著喝酒而非真的想說些什麼,她總是會在,自己也就這般無所芥蒂的來此與她月下對酌笑語,她的美麗、堅強與豁達,深深印記在心底,曾經是那般的知己。

是以不曾想過,原來她也離開了。

他心中一嘆,人生不就是這般來來去去,聚散靡常,又有什麼值得掛懷的呢?

趁著月色,那道白影逐漸消之在記憶的軌跡之中。

離開,才是下一個相遇的開始。

而後他結識了許多的人。

經過流馬鎮的時候又遇見了星狼弓,他仍然醉心於他的箭術,看見自己仍然會臉紅,仍然口無遮攔的叫著大美人,說話仍然是幽默又直白,唯一不同的是身邊多了個叫黃裳的女孩,長相頗靈氣,個性活潑又外向,跟星狼弓一搭一唱非常契合,兩人之間就像小情侶那樣令人羨慕。

星狼弓還不忘告訴他,劍宿曾經來流馬鎮找他的事情。

提到劍宿他只是嗯了一聲沒有表示什麼,星狼弓卻頗不以為然的說綺羅生你真冷淡,雖然我是不太喜歡那個劍宿,可那時候他找你似乎找的很慌,你們兩個不是很好的嗎?

雖然對星狼弓的問題有些煩躁,綺羅生還是溫文的笑著說就是朋友而已哪來什麼好不好,星狼弓卻抓著他這句話說,朋友當然有好跟不好,星狼弓又自己黑著臉提到那次酒棧送花的事情,他說當下他就覺得那個劍宿對自己充滿殺氣,而且似乎是很保護你啊!

綺羅生還是笑著,心裡卻對星狼弓不斷提到意琦行而感到難受。

究竟是沒有辦法就這樣忘記的人阿!

為了轉移話題,綺羅生不斷跟星狼弓提起他想學箭術,誠心想拜星狼弓為師,星狼弓卻是一臉受驚的表示自己收不起這樣的徒弟,要綺羅生別擡舉他了,其實星狼弓是認為像綺羅生這般嬌滴滴的模樣,哪有辦法使得上弓箭這種粗出蠻力的功夫。

見星狼弓不肯,綺羅生便提議不如兩人以武切磋,相互交流也算是學習的一種。

星狼弓看了看問綺羅生說我拿弓箭那你呢?綺羅生只是笑笑的說既然是切磋,那自己便以扇代刀。

星狼弓頗是委屈的說綺羅生不拿出真正的武器好像是看不起他似的,綺羅生則說,非是不拿出武器,而是自己這雙手早已不配拿刀,拿了刀只是侮辱了刀侮辱了對手。

自認說不過綺羅生,又覺得綺羅生的笑裡似乎是有很多心事,星狼弓也不再多話,要綺羅生拿出真本領,自己是不會留情的。

一個是烈武壇九煞之一,一個是武道七修之刀,一時之間竟難分軒輊,綺羅生暗自訝異著星狼弓的箭術卓越超群,修為比之從前七修之箭還要高深,箭術變幻莫測。星狼弓對綺羅生更是另眼相看,想也沒想過綺羅生這樣弱不禁風的樣子,武功修為卻如此高深,手裡的扇子勁快如風,幾次險險就要栽在綺羅生手裡,非是星狼弓技不如人,而是過餘輕敵。

手裡才拿扇子而已便是這般快狠戾絕,要是拿了刀呢?

兩人一弓一扇竟也能這般戰了七天七夜,如若不是黃裳尋來要兩人夠了別再打了,這兩人也不知何時才能分出勝負。

折服在綺羅生武藝之下,星狼弓便拿出絕學箭譜相贈,要綺羅生不嫌棄的話就看著學著,綺羅生則是花了兩天的時間謄抄了一本經修改過的七修刀譜贈與星狼弓,兩人相約來日再一同切磋對方之學。

後來,他還是離開了流馬鎮。

後來的後來,他認識了更多的人,因著自己獸花傳人的身份,一名叫清都無我的人找上他邀他加入奇花八部。卻在他加入不久之後,一次八部拔擢會上,神、靈兩部與情花部因排名而決裂,從此再不相往來,他卻不因此隨波逐流,反而與情花的妖繪天華結成好友。

諸如此類的際遇,他身邊的人,越來越多。

即使如此,他卻沒有因此越來越活躍,反而低調而神秘的淡出了身邊的一切。

也不知從何時開始,玉陽江上除了來往捕魚的船隻以外,還多了一艘精緻的畫舫,船首兩邊架著長弓,總是浮游江河中心,過往船隻有時會在畫舫周圍空氣中聞到一股淡淡的牡丹花香,或是由畫舫中隱隱傳來絲弦音律之樂。

有時畫舫主人隨性而至,便將畫舫駛離玉陽江,往下一個渡頭開去,不管繞得多遠行得多久,最後終究會回到玉陽江畔。

他也習慣了在這樣的旅程中,結識各種不同的人,往往都只是淡如君子的頷首之交,卻能讓這樣的閱歷豐富自己的人生,補足某些缺憾。

人與人之間的羈絆似乎總是如此,越是深刻的記憶越是難以抹去,總以為換了另一種方式生活,就能忘記原來已經習慣的一切,玉陽江畔對他來說,是個思念的渡頭,即使想要忘記,卻還是會不由自主的回到這裡。

多少年的歲月過去……

曾經有個人,不甘不願的攥著一叢牡丹花陪著自己走在這江岸之畔,只因那牡丹花是自己最愛的花,那人為著自己,即使垮著臉也不捨丟棄這自己最愛的花。

曾經有個人,說待一切處理完畢之後,便陪著自己來這玉陽江上一行舟中之樂,陪著自己漂泊在這廣大湖海之間,快意逍遙。

曾經有個人,在這河畔之上,無視旁人的目光,緊緊將自己抱在懷中。

曾經……

畫舫白簾隨著江風流洩而動,月光就著微動的空隙灑入,拂卻舟中白影一身思念,也只能在夜晚這般思憶過往,思憶著那個人,紫眸瀲上水光點點,流淚也是一個人的寂寞,一如那年山屋之中的離別,即使轉身而去時早已淚提,也從不允許自己眷戀回頭。

而惡夢……

曾經夜晚輾轉作著殺戮血腥的夢,總在驚駭與淋漓汗水之中驚醒過來,凝視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曾是快意執刀揮灑著他的江山,而今卻提不起刀握不住所謂刀在手裡的意義,無數夜晚的自問,十多年輾轉如此,習慣了一個人寂寞的舔傷,即是習慣,便不再感覺那麼的痛了。

冬雪之日即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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