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際的衣袍輕輕攏起穿上，不想他的裸背曝在冷空氣中太久，就著穿衣拉起的動作順勢將綺羅生帶入懷中。

『既是臨終所託，自是不能有負，你的刀與獸花兩者並無衝突，不用為此掛懷。』輕柔的撫著綺羅生腦後雪髮，極盡溫柔的要他寬心。

想來意琦行是沒有聽懂自己的話意，倚著他的胸前，聽著那沈穩的心跳，才想再開口表明，意琦行那溫熱的手轉而柔撫著綺羅生的背脊，又道：『七修之道不能荒廢，吾必須重振七修另覓新血承接，一留衣暫時也無法回來，只餘咱兩人了。』刻意迴避了淵藪那一戰與同修之死的過程，不願提起自是不願眼前之人再糾心，只言七修不能雕敝，想起那退隱一世悠然的美夢，只怕再是遙遙無期。

綺羅生感覺自己被那溫暖的臂膀緊緊嵌在懷裡，卻什麼話都再說不出口，一條橫隔在兩人之間的鴻溝硬生生擠著，依舊懷抱著對彼此深深的愛戀，那刻意隱藏的心疼與包容卻成了綺羅生心中再無可解的沈重負擔。

綺羅生仰起臉望著意琦行黑暗中的輪廓，是自己再熟悉不過的俊逸生姿，他緩緩褪下那僅只是披掛在身上的衣袍，下一瞬伸手攀上意琦行的頸項將他壓向自己，低低說了聲對不住便覆上意琦行那冰涼的雙脣。

一句對不住，包含的是自己莽撞鑄下之錯和對眼前人無以為報的情深和那即將別離的難捨之歉，輕啄著那稜角分明的脣形，汲取著熟悉的氣息味道，舌尖探入溫熱的脣齒之中，不斷的深入吻攪，激起了意琦行早先壓下的無邊慾望。

意琦行雙手溫柔的自綺羅生的腰間滑入錦褲之中，輕撫那細緻的臀瓣，綺羅生嫻熟的撥除對方身上繁複的衣飾，直至意琦行裸著身子一絲不掛在他眼前，不自覺眸中一熱雙頰滾燙似火，兩人雖曾在此無數的夜晚坦裎相對繾綣纏綿，那也是許久之前的事，竟也久到自己為此羞怯了起來，他反手握住意琦行愛撫他臀間的手輕輕拉了出來，解開褲頭褪下自己的褲子。

意琦行深暗的藍眸望著眼前光潔矯健的美麗身子，拉起眼前人的手一把反轉將他扯入懷裡，背對著坐在自己的雙腿之中，抵上早已勃發的慾望。

意識到股間那灼灼燙人的慾望，綺羅生不自覺的扭了扭腰臀尋找落處，不想讓他承受太多痛楚，意琦行輕撫著他的後心，指尖輕柔的侵入那片甬緊，頓時令他微微發顫。

眼望綺羅生背上那一片艷紅牡丹，因著情動而暈著一片模糊金霧，牡丹花瓣似是微微顫動著，他的內心仿彿也隨之撩撥而動的朝著那艷紅花瓣上輕輕吻去，那花朵有靈性似的即刻牽動著綺羅生心底最敏感的神經，隨著背後的舔吻和指尖的瞬動感受到陣陣情慾如潮襲來，牡丹之形也因情動而綻開蕊心，花開一瞬間，不自覺逸出一聲低喃。

撤出的手，取而代之的是昂灼的滾燙，再度陷入的是早已沈淪其中無可自拔的情濃愛慾。

一室的旖旎，眽眽的牽動著相愛的兩人攀至情慾的頂峰，一遍又一遍，沈淪無境。

牡丹香氣徹夜瀰漫著濃郁的味道，在靜謐的清晨小屋內繚繞不散。

綺羅生側著頭望著意琦行仰面沈睡的側臉，銀白的髮絲無章散亂著枕上與榻席，霜白俊逸的面容有著稜角分明的傲氣，眉心那一銀一藍的晶砂好似這傲骨靈魂的所在，透著一股神秘和靈氣，這般看著眷著，就想把這容顏刻劃在心底，想伸手輕觸，卻是不敢。

聽著他陣陣規律的呼吸聲，確定天亮才睡的人此刻已入深眠狀態，在自己刻意一次又一次的渴求縱慾之下，擾得這人直至天白才疲憊不堪的睡去。

故意而為，是自己卑鄙了些，是因自己無法清醒著面對面與他告別。

不著痕跡的翻身下床，動作極輕的拾起散落的衣物穿戴整齊，拿出那從不離身的牡丹香囊，打開拴硝倒出裡頭那朵枯芍花，將枯芍花放入自己懷中。

望著床頭劍宿的衣物露出的那束結髮，伸出的手遲疑了一會，嘆了口氣，將牡丹香囊與結髮擺放在一起。

望了望床上依舊沈睡的人，綺羅生緊緊握著手中的雪扇，紫眸盈著些許霧氣，再沒有遲疑的，下一瞬，轉身離去。

清晨的寒風因著瞬間開闔的門透進了一絲冷寒之氣，那風透著屋內的牡丹香氣飄入床榻上根本無眠之人的呼吸裡，閉著眼，鼻間的香氣是一股難喻的椎心之苦，和無可挽回的分離之慟。

一夜的纏綿，令他心思更清明，離去的那人眉目染悲看不見慣常的笑靨如花，沒有了往日的快意悠然，亟欲離去，他只能選擇放手。

胸中一股炙痛難當，就要啃噬自己的心志一般，他緩緩坐起身，望著床邊那人留下的牡丹香囊和一旁的結髮，怔然無語。

良久，才回過神來，從不曾落淚的淺藍之中卻染著薄薄的氤霧。

如果這樣能讓你忘記痛苦重拾快樂，那吾便為你忍受這裂心之苦，在所無憾，盼你不再糾結愁困，安樂度日。

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

直須看盡洛城花，始共春風容易別。

番外 之 醉寒江也有一留衣

清風拂人的春雨三月，叫喚淵藪飄著點點細雨，剛移植入土的牡丹花芽被雨水滋潤得冒出頭，整片苗圃被這場春雨點綴得生氣盎然。

立於亭中之人，一身白絨長衫，皚髮柔長如瀑，紫眸瞬也不瞬的仰望著亭外漫天細雨，雨絲似如棉絮一般飛花散落，順著清風飄入亭中，落在他柔美如瓷的臉龐。

總是這樣的雨天，一股無來由的愁困深深打落在毫無記憶的心上，拂面而來的清雨嘩瀝瀝的敲打著亭上瓦片，明明是很輕的雨落聲，耳邊卻不斷湧現如驟雨拍打在破瓦上的殘聲。

踏步走出亭外，綿綿的細雨沾濕了衣袍，他卻是不在意，閉起眼靜靜聆聽著清歷歷的雨聲，天空點點細雨瞬時變成滂陀之勢打在他的身上，連綿不斷的疾雨之聲如是斷絕了外界一切的聲響，耳邊只餘那敲在心上的落雨聲，如似心語一般，自那依附在體內輕緩的心跳聲中傳來。

雨落似心聲，傷的是誰人？

一方遮蔽，一聲溫柔厲語。

『心傷方癒，這般淋雨是想多染風寒之癥，好規避該習之武嗎？』

回過神，只見來人撐著傘遮擋自己上方，冰冷的藍眸中有著不悅，出口的話卻極輕柔，他不自覺看了看頭上遮雨的朱紅油傘，腦海有什麼閃瞬而過，好似這樣的場景曾經遺落在記憶的某個軌跡之中，卻沒有痕跡可尋。

雨天，真是擾人心神的天氣，綺羅生笑嘆著。

目光落回意琦行身上，見絕代劍宿一臉正經，那模樣讓綺羅生止不住的脣畔漾笑，說道：『呵，先前因病吃了那麼多一留衣煉製的丹藥，早已身壯如牛，不信你看。』

綺羅生挺起自己根本稱不上厚實的胸膛，作勢拍打著表示身壯無恙，那模樣像極了打臉充胖子的少年孩子，和他柔美的臉極不相襯，見了他這模樣，意琦行嚴肅的面容有一瞬的緩和，嘴角為他這幼稚的舉動扯了抹淡笑。

『進亭子吧，雨大了。』意琦行說著。

『嗯。』

兩人倚著走在傘下，傘不大，綺羅生倒是覺得自己沒怎麼淋到雨。

綺羅生先走進了亭子，隨後進入的意琦行轉了身，拿著傘朝外甩了甩，半瀝乾了傘身之後把傘收束起來，站在身後的綺羅生這才發現到，意琦行的左肩與背上濕了一大片，連頭髮也都濕了。

綺羅生才意識到，他把傘大半都往自己這邊擋著，自然淋一身濕了….

才要開口，那人已轉過身，將手上不知何時多出來的一方乾布巾繞上綺羅生被雨打濕的髮上。

『擦乾吧，莫真要染了風寒。』

淡淡的語氣，聽不出有什麼變化，綺羅生只是聽話的擺弄起那方乾巾擦拭著頭髮，然後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人不疾不徐的稍整自己被雨淋濕的散亂，輕攏袖擺絲毫不紊，一如他的人，從不讓外在雜亂的事物擾亂了他既定的原則。

一股異樣的心緒，閃在綺羅生腦海，看著那人的整序不亂，就想接續著他剛才的話問個清楚。

『若我因此染上風寒，劍宿可會照顧我？』自己問出口，卻是腦中一個跳格，完全不知道自己問這般蠢的問題做什麼？

意琦行也是一怔，轉過頭去看著綺羅生，那紫眸盛著一股氤氳水氣，好似染上亭外如霧雨水一般，那張細緻的臉容總能輕易的迷人心神，綻著一抹笑顏使人不自覺如沐春風般的放開心懷。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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