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的感情之事嗎？

『你突然脫離武道七修，難道與此有關嗎？』

月寒霜的話，不只一針見血，還能猜透他內心一般，女人的心思果然比男人更要通透，瞞也瞞不住。

『有一種感情，是你渴求卻不可得的，說之不出，藏之極痛，唯有離開繼續選擇漂泊的世間之道。』綺羅生眸中帶笑，卻有說不盡的落寞。

『這種想法，太過消極吧？感情之事有何不可說不可言？』月寒霜頗不以為然。

『妳說的輕鬆，綺羅生便是消極之人。』說畢，手中的酒仍是一口接過一口，氤氳的酒氣慣常染上綺羅生易紅的眼頰。

『不曾坦白，如何能知對方心意？就如同吾當初對你一般，就算得不到回應，也不必抱著遺憾終老一生，至少咱們還是朋友，還能像現在這樣與你一同月下對飲，不是嗎？』

月寒霜如是道出了自己對綺羅生曾經的一番心意，或許冥冥中她便知道綺羅生不會回應她的感情，卻也不願留有憾恨，知道了、明白了，未嘗不是另一種感情的昇華？

她不知道，綺羅生能否明白這樣的心情，望著曾經傾慕心儀之人為情所磨，心中不捨，真心盼望綺羅生也能幸福。

『直道相思了無益，為妨惆悵是輕狂。』她淡淡說著。

十、化作春泥更護花

『你在此等吾。』月寒霜神秘一笑，起身往屋內走去。

幾瓶雪脯下肚，綺羅生已有些醺然，擡頭望著天上那輪明月，有陰有缺，正似符合自己眼下的心境，不禁陶陶然的對著那月微微而笑。

不一會兒，月寒霜手上拿著東西走了出來，卻見綺羅生獨自對月而笑，嘆了口氣，緩緩走到綺羅生身旁坐下，將手上的布套打開，拿出了一把雪白精緻的金邊琉璃扇，遞在綺羅生面前。

『這把扇子是吾日夜為你趕製而成，以琉璃為扇骨，嵌上金絲雪陽，能使刀劍不入，扇尾雕上一朵琉璃牡丹，缺口處正可與你江山艷刀搭配使用。』

綺羅生接過那只扇子，感覺極輕無比，緩緩攤開，雪白如羽的扇身透著晶瑩琉光，綺羅生將扇子高舉，就著月光粼波而照，只見扇底一處缺口，似是可將尖物放置入內的樣子。

『妳的意思，是可將艷刀放入扇身嗎？』綺羅生有些遲疑，怎麼看江山艷刀都比這扇子還要長，如何能放？

『江山艷刀是吾打造，這把琉璃扇亦出自吾手，如何不能？』月寒霜慧黠的笑容充滿自信。

綺羅生半信半疑的抽出腰身艷刀，將刀尖對著扇尾缺口緩緩插入，琉璃扇身與金絲雪陽瞬間幻出一道氣芒，江山艷刀如遇引力一般吸入扇身，瞬間與琉璃扇融為一體。

『真是太玄妙了，好友，吾不得不佩服妳之巧手妙藝，綺羅生有妳這般聰明靈心之友，真是三生之幸。』綺羅生興奮的把玩著那把琉璃扇，金絲雪陽確實是奧妙之物，竟能與琉璃作用使有形之物化弭無形，也虧得月寒霜巧藝心思，能想到將這兩種材料合在一起。

只見那雪白琉璃在月下映著綺羅生柔美容顏，與他一身的白，如一幅瑰麗美景般讓月寒霜有一瞬以為見著了不真實的魅影，晃晃的定了定神，月寒霜笑道：『好友不只溫柔，說出的話也能讓人心神愉悅，這扇子與你極為般配，吾尚未替它取名，料想你這日後的使用者必能替它取個好名字。』

月下的琉璃牡丹透著雪凝般的晶瑩，不自覺讓綺羅生憶起多年前風雪之中那朵落在髮鬢的冰雪牡丹，伸手撫上空蕩無物的髮際，心好似也空蕩蕩一般，卻有種蝕骨的疼痛在心底漾化開來。

『好友，你想到什麼？』見綺羅生望著扇子怔忡出神，月寒霜不明所以。

『沒什麼。』綺羅生回過神來，淡淡一笑，說了不再想起過去之事，今後天涯海角只綺羅生一人足矣，怎可又因相似事物而觸景傷情？定是醉的不夠，才會又這般胡思亂想。

『便叫它雪璞扇吧！』語畢，綺羅生拾起酒壺又是一陣狂飲，似是要將壺中雪脯一口飲盡才罷休一般。

月寒霜不禁皺眉，想阻止又知道沒用，為一把扇子想名字也能想到這般失神亂飲嗎？

喝著喝著，綺羅生將雪璞扇繫在腰上，從懷中拿出一本藍色書冊交給月寒霜：『這是七修刀譜，轉贈好友妳，裡面記載的七修刀式或能助好友鑄刀時別有領悟。』

接過刀譜，月寒霜隨手翻看，問道：『你將刀譜贈吾，不會捨不得嗎？這對你來講應是別有意義的東西才是。』

綺羅生自顧自的飲著雪脯，嘴角微帶一抹淡笑，心裡的痛卻無邊無際。

任何有意義的東西，早在多年前的那個秋涼之夜，已然消散無蹤。

春宵一夢解千愁。

入夜的春宵樓歌舞昇平慾氤柔情，胭脂濃妝的姑娘們無不各展所媚討好恩客，來此尋歡的不是達官顯貴，便是官宦子弟，還有出手闊綽的江湖中人，春宵樓內越夜越糜情，當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

角落裡的那桌客人，一身白衣雪髮，貌美如玉猶比花艷，手裡拿著琉璃雪扇，自顧自的飲著手中之酒，也不管身旁坐著兩個庸脂俗粉的姑娘直往他身上蹭，白衣公子只是含笑醉飲，卻把兩個姑娘迷的花枝亂顫嬌笑連連，爭相著倚在白衣公子的懷裡，白衣公子溫文儒雅倒也不推卻，飲酒之餘也不忘對兩位姑娘花言巧語一番。

歡笑過後，仍只飲醉能解千愁，流連花間大醉一場，是否便能忘記所有？

當綺羅生飲著滿身醉意，步履搖晃恍恍惚惚的回到流驛客棧，已過夜半三更。

許是喝的太醉，綺羅生連自己的房間在哪都走錯，搖搖晃晃偌大的聲響吵的客棧二樓廂房不得安寧。

晃著晃著，突然感覺有人從旁扶住自己，綺羅生擡起頭，瞇著酒氣醺然的醉眼，望向來人熟悉的臉孔，綺羅生不甚真實的舉起手往那人臉上摸去，卻被那人的手箝住。

『吾等你一夜了。』

意琦行溫柔的聲音在綺羅生耳畔響起，他醉眼迷濛的笑著，想抽回手，卻是被醉意醺騰的連力氣都沒有。

『原來是，醉大劍宿，綺羅…..生，有失遠迎….呵呵。』

見綺羅生喝的這般醉，艷刀也不在身上，也不知這一路是從哪裡而回，若是半路遇上刀決時的仇家該如何是好？意琦行暗忖責怪自己太過不小心，怎可放綺羅生一人孤身在外。

綺羅生虛浮不穩的靠著意琦行，腦子轟轟然的，只覺得自己身子被意琦行給一把抱了起來，下意識的想掙紮，卻是徒勞而已。

『你，你將……吾放下….』

不理綺羅生的抗拒，意琦行就這麼一路將綺羅生抱回了廂房裡。

回到房裡，意琦行不把綺羅生放到床上，而是先將他放在一旁的暖炕之上，暖炕靠著窗邊，意琦行將窗戶開了一個縫，讓夜涼之風就著縫隙吹入。

綺羅生醉意醺然的靠著一旁的桌幾，一手扶著額頭，一手拉著自己的衣襟覺得熱氣直升，意琦行則是倒了一杯茶，走回綺羅生身邊。

『喝點茶，會好一點。』意琦行選了面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

綺羅生卻不接過茶，只是沒重心的歪著頭，皺起眉說：『酒呢，吾的酒呢？』

意琦行知道，綺羅生的酒量一向驚人，從前在淵藪的日子裡，無論眾人怎麼喝，最後清醒的都只綺羅生一人，還不曾見過綺羅生如今日這般醉不知人，究竟是喝了多少酒才能這樣醉？

『你去了哪裡？』

『吾去了…』綺羅生醺醺然的看向意琦行，嫣然一笑：『春宵樓，呵呵…….』

『………』意琦行一怔，不知綺羅生去那種地方做什麼，一時語塞，這才發現綺羅生白袍上沾了不少脂粉，意琦行皺著眉，內心說不出是擔心，還是什麼，一股莫名的情緒充在心間。

『為何要飲的這般醉？』

綺羅生對著意琦行擔憂的臉笑了笑，迷離的紫眸中似是失了距焦，感覺眼前的意琦行好似快飛走一般，伸手揮搆了搆，喃喃道：『醉…..了，就可以忘了……』

『忘了？』意琦行扣住綺羅生在他眼前揮舞的手，認真的再問：『忘了什麼？』

有一瞬間，綺羅生像是清醒的聽見意琦行的聲音，轉而望著意琦行，那張令他朝思暮想，欲忘卻忘不了的冷毅俊顏，此刻正近在咫尺，想忘的，不就是這張臉，這個人嗎？

綺羅生搖了搖頭，又是一陣醺然，只覺得頭搖搖晃晃沒有重心，意琦行見綺羅生這般，心中一嘆，原本扣住綺羅生的手轉而輕輕一拉，瞬間將綺羅生拉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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