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翊眼眸漸漸註意到胸口上的羽箭，他想要做什麽被梓璃看了出來。梓璃想要扶著他，可是墨翊卻後退幾步，他擡眸看著那個人，手慢慢伸起，大雪落在他的面前擋住墨翊的視線。

墨翊看著大雪，大雪望著墨翊冷聲道：“你究竟想要做什麽？！”

想要做什麽，我只不過是想最後再看看白露。墨翊望著那棺材，他輕聲問道：“那裏面躺著的人是不是白露？”

寒露看著墨翊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樣，他到現在還記得第一次見墨翊時，他臉上掛著的邪魅笑意。這不是墨翊第一次來找白露，可是他卻覺得墨翊似乎是已經到了生命的盡頭。

“那裏面的人是白露嗎？”墨翊喃喃的問道，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聽上去有些像自言自語。他看著大雪，看著寒露看著他們所有人，眼裏的光彩漸漸被一種祈求所替代。

可是沒有任何人回答他。甚至就連寒露都沒有言語，他猜到一些白露和墨翊的事，可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明白為何處暑會如此恨他，那種恨是深入骨髓的恨意，幾乎已經到了要把墨翊拆骨嗜血的地步。他很感激墨翊當初告訴他怎麽救十五，可是這一件事並不能抵消他對白露做的所有。

夏至他們不認識墨翊，可是他能感覺到大暑小暑看見他時隱忍的恨意。而他一直在喊白露的名字。雖然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但是他們選擇站在大暑小暑他們這一邊。

驚蟄冷眼看著墨翊，白露的事他是在那之後才反應過來，正是因為這樣。他看到墨翊的時候，腦中只閃現出四個人，喪心病狂。

梓璃冷眼看著他們這些，她心裏的墨翊望著他們只想問一個人的下落，可是卻沒人回答。她冷笑著，不過她也為此感到慶幸。她走到墨翊的身邊，想要帶他離開，可是墨翊下意識的躲去。她不顧墨翊的閃躲，想要強制帶著墨翊離開。

墨翊的腳下像是生了根，他一個人望著那個棺材。那是一副略帶紅色的木質，他一直喃喃的問著自己：“白露，你就在那裏是嗎？白露，你就在那裏，是不是...”

墨翊在離去的眼眸一直看著那裏。盡管他知道，他不愛他，甚至恨他，到死都不願在和他有何瓜葛。可是墨翊卻在百轉千回的夢境中一直記得當初他們一起離開京城時，他自己給自己的諾言。雖然他知道那是假的，雖然他明白，白露不願和他一起。

梓璃看著墨翊幾乎已經完全變了一個模樣，他的腦子好像只剩下那個人。梓璃一時覺得心酸，墨翊之前不是這樣的。可是因為那個人，她看著墨翊一步一步變成現在這樣，她想問墨翊，值得嗎？

梓璃看著墨翊，她輕聲問道：“墨翊，你為何要這樣？”

墨翊聽到梓璃的聲音，他望著那副棺材，心裏有一塊已經漸漸慢慢坍塌，他搖了搖頭，輕聲答道：“我也不知道。”

梓璃聽到這兩個字徹底的怒了，她看著墨翊說道：“你不知道？你就要這般折磨自己！”

墨翊慢慢翹起嘴角，他說道：“如果沒有他的話，那麽我都不清楚活著還有什麽意義。”墨翊之前以為，只要他喜歡，留在身邊就是對那個人最大的恩賜。墨翊會在物質上滿足他。可是當白露拼命掙脫，死在他面前的時候，他想的是再見一面。再讓他看他一眼，一眼就好。這是他這個心願到現在都沒有實現過。

墨翊揚著手中的扇子，一步一步的上前。大雪和驚蟄擋在和他的面前。

梓璃也擋在墨翊的面前，可是墨翊像是沒有看見梓璃一樣，他知道他每走一步，喪命的機會就多一分。

小暑的暗器丟了過來，梓璃揮袖擋去。雖然墨翊不愛她，可是她愛墨翊。她和墨翊一樣，這種愛已經滲入骨髓。哪怕得不到回應，她也不願墨翊受一點點的傷。

梓璃看著大雪他們，她眼裏全是怨毒，她想是不是只要墨翊看這麽一眼，他就能死心了？可是他們這些人從未給過墨翊機會。他們這些人為什麽要如此對墨翊。她認識的墨翊，她心中的墨翊硬生生的被逼成現在這樣。

在墨翊剛剛踏出一步的時候，寒露擋在他的面前，喊道：“白兄，或者應該叫你墨翊。”

墨翊慢慢擡眸，他看著寒露。

寒露說道：“你這樣究竟想要什麽？”

“我想見他一眼。”墨翊輕聲說道。他聲音很輕，像是怕驚醒什麽人，可是正是因為這樣，他的聲音在梓璃聽來卻讓她淚如雨下。

“求求你，能不能讓我見見他，我只看他一眼，一眼就行，一眼就好。”墨翊的聲音幾乎是低到塵埃裏，他胸口身上插著羽箭，之前他受過傷，他覺得自己身上的力氣在一點點的抽離。他想在最後彌留之際再看白露一眼。

寒露呆怔在哪裏，他看著墨翊眼眸裏那種深情。

小暑冷眼看著墨翊，聲音裏低著說不出的寒意：“滾。”只這一個人，墨翊笑了起來，幾乎是大笑著，笑到瘋狂之後，梓璃一掌劈在墨翊的脖間，她伸手抱住墨翊。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抱著他，她想著或許也是最後一次了。她帶著墨翊，看著寒露他們，飛身而去。她的墨翊，是用來仰望，不是別人用來嘲笑的。

處暑看著墨翊被人帶走，心裏的怒意並未消除，他不明白為什麽墨翊還好意思過來，他想見白露，可是從未問過白露想不想見他。在他一廂情願的時候，白露近乎受盡折磨。他不知道白露以前是怎麽活過來的，他也不清楚為什麽墨翊會無恥到如此境地。

愛，是執念，它一旦在人的心中生根發芽，如果沒有得到回應，那麽在很長的時間裏，這種感情就變成了枷鎖。鎖住了愛和不愛這兩者之間，往往禁錮最深的那個人，是最痛不欲生的，還欲罷不能。

夢回百轉寄身何，只肖那人訴執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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