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日。

談岑子一早起來活動活動身體，他試著運了運掌。自己掌中的內力和之前一樣，綿軟無力，像是掉了一個巨大的黑洞裏。

談岑子雖然有些小失望，不過還好。這十日雖然沒了武功遇到不少事，但是這次他要做的是逃跑而不是殺人。他的手上沾染的鮮血在這十日之內少了好多。談岑子還和白燭城打了一架，臉上的傷也好了許多。談岑子呼吸著新鮮的空氣，這十日來，他像是回到了小時候。那個沒有武功的小時候。雖然也挨打，卻是他的生命中較為開心的時候。

談岑子一直背著懸鐵劍，這是他的武器，唯一的武器。現在他把懸鐵劍解下來放在手邊。

十五一大早起來之後去溪水邊洗了洗臉，她望著水裏的那個自己，露出笑意。

寒露摘了些野果。第一次遇到銅面人的時候火折子丟在哪裏沒有帶走。所以這幾天他們一直吃的都是野果，即使抓了魚，也無法烤熟。寒露倒是無所謂，他還試著吃了幾口生魚，奈何魚腥味混著血腥味，他實在是咽不下。寒露把那條魚丟在地方，它還撲騰了幾下，把一旁的談岑子嚇得夠嗆。

寒露在一旁覺得十分有趣。談岑子沖過來就要揍寒露，十五拉著談岑子的衣角，冷聲說句“安靜”

談岑子乖乖的閉上了嘴。這幾天十五說什麽，他聽什麽。他覺得十五不再似之前藏自己的情緒，更真實一些。談岑子喜歡這樣的十五。

晚上的時候，談岑子吃飽了靠著樹幹，擡頭望著天。

寒露在一旁收拾他吃完留下的殘骸，十五在和個野果戰鬥，等她消滅完，寒露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

“談岑子，玄衣灰袍他們怎麽還不找我們。難道他們的的生意不做了？”十五摸了摸飽飽的肚子，突然想到她從暗門出來的初衷。

“不知道。”談岑子假裝看風景，掃了十五一眼，他不想告訴十五灰袍和玄衣已經找過了他了。他總覺得這件事不僅僅是找人那麽簡單。十五閱歷少，不一定可以應付的了。

“十五，暗門的規矩不是拿錢殺人嗎？”寒露在一旁問道。剛開始他認識十五和談岑子的時候並不知道他們的身份，等他明白的時候也不覺得他們如傳言中那麽可怕。談岑子有一些，但是十五雖是殺手，但是總覺得哪裏不像。

“對啊。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殺人拿錢，然後各不相幹。”十五答道。她見過暗門其他的殺手永無止境的殺戮。

“那這次？”寒露有些不明白。

“這次和以往不同，我猜是雇主的腦子不好。”談岑子閉著眼睛說道。

十五聽了談岑子的話，忍不住笑出聲來。暗門大概也只有談岑子會這麽說，敢這麽說。

“那銅面人？”寒露想起他們之前遇到的銅面人。這些銅面人給他的感覺有些熟悉，寒露不解。他在山莊生活了十年，山莊裏有一個目書閣，裏面記載了各大門派的武功心法和抑制之法。可是看銅面人的武功不屬於任何一派。寒露想了半天，怎麽也想不通。

“寒露，唐慶要抓你的時候突然掉在地上。當時他喊了一聲‘是誰’，你有註意到附近有沒有人嗎。”談岑子問道。這件事他一直覺得奇怪，但是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問。

“當時太危險，沒有感覺到。”寒露答道，當時他也覺得奇怪，但是他除了清明立春他們，認識的人就只有眼前的十五和談岑子。要是其他二十三個人的話幫了他肯定會出現的。而且當時十分危急，唐慶的那一掌差點就要劈向他。而且之後唐慶帶著唐應走的時候好像有什麽東西射了過來，寒露現在仔細回憶著，射在唐慶手上的東西，是銀針！

談岑子望著寒露，看他樣子的確實不認識那個幫了他們的人。他一直在琢磨，並不能完全相信寒露。畢竟寒露底細他並不清楚。寒露曾經是一個小乞丐，但是看現在的樣子他和乞丐這兩字完全搭不上邊。而且他覺得遇到寒露之後倒黴的事一波接著一波，談岑子完全忽略自己在這其中犯下錯，造成的紕漏。

寒露經過談岑子的提醒，他有些怪怪的感覺。

“談岑子。”十五突然開口道。

“嗯？”談岑子的思路被打斷，他微皺眉頭望著十五。

十五示意談岑子看看身後，談岑子一臉不解。他扭頭看向身後，咦，什麽都沒有啊。他在看十五，十五臉上的表情...怎麽說呢，有點奇怪。

談岑子的眼前有沒事晃過，他下意識的身手去擋。就聽見十五大叫聲，他以為十五遇到了什麽麻煩，摸到一邊去拿懸鐵劍。摸了半天，怎麽也沒摸到，談岑子一看，剛剛放在這裏的懸鐵劍沒了？！談岑子眨了眨眼睛，不可能啊，剛才他明明放在這裏的。

“談岑子，看你的右邊。”十五喊道。

談岑子一扭頭和一雙眼睛對上，不過這雙眼睛的四周全是毛！談岑子後退一步，他這一看不要緊，火氣騰騰的往上冒。這雙眼睛的主人是一只猴子，而且這只該死的猴子懷裏抱著他的懸鐵劍。

“呆，你個死猴子，懸鐵劍還我！”談岑子伸出手，眼睛死死的盯著這猴子。

這猴子好像聽得懂人話，它看了看懷裏抱得懸鐵劍，然後拿著懸鐵劍遞給談岑子。

談岑子剛要拿到懸鐵劍，那猴子突然收回手，還轉身那紅紅的猴屁股對著談岑子。

談岑子臉色一變，就沖向猴子。猴子伸出長臂攀到樹上。談岑子雙眼快要噴出火來。他吼道：“死猴子別跑，你把懸鐵劍還我！”

那猴子發出嘰嘰的聲音，還張大嘴巴，露出一排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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