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我們是暗門的人，你......”十五註意在發呆的寒露，她知道暗門的名聲如何，不禁想要問問寒露。

“之前說好了，我和你們同行。”寒露嘴角微翹。

十五點點頭。

“誰同意要你和我們倆同行了？”談岑子的聲音飄過來。

寒露依舊笑著，他的衣衫微微的揚起，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中，有種說不出的暖意。

談岑子一臉的不滿，他不喜歡寒露，從看他第一眼起就不喜歡。他本能的討厭寒露臉上的笑，好像不管他怎樣的為難寒露，他都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身在暗門，他看過了太多的背叛和殺戮，本能的對寒露這樣的人有一種抵觸心理。他深切的知道除了自己誰都不能信，想到這裏，他下意識的看向十五。

十五看著寒露臉上的笑意。第一次見寒露的時候，她就有一種感覺，她覺得寒露不是壞人。

“寒露，我們是專門殺人的殺手。”十五淡淡的說道。

寒露臉上的笑意更濃，“十五，我是一個閑人，沒什麽事做也沒什麽大的抱負。”

“你知道我說的是......”十五她想告訴寒露，暗門是一個怎樣的地方，可是她還沒說完就被談岑子打斷了。

“十五和他費什麽話。寒露，我告訴你，你見過鮮血滿地的樣子？你見過人在臨死的最後那一刻臉上凝聚的表情？你見過一個人四肢慢慢僵硬時狀態？”談岑子說著他這些年所看到的那些人在死的那一刻眼中的遺憾，不甘，憤怒和絕望。作為暗門的殺手，他從不抗拒殺人，他知道，這是他欠別人的債。

寒露聽著談岑子說的話，他臉上的笑容依舊。

談岑子看寒露還是一臉笑意，他的心裏無名的升起一股火。但是寒露又沒什麽過分的舉動，他強

行壓制住這股火氣，怕自己沒有完成這次的任務反而先氣死了，這樣太不劃算。

十五望著寒露，她想知道寒露的想法。因為她明白，如果剛才玄衣和灰袍要談岑子殺的人是她，她知道談岑子會動手，而她願意死在談岑子的劍下。她身在暗門，深知暗門的門規和暗門的殺手必須接受的命運。

“環境不同，選擇不同。”寒露說道。他明白，當初如果他們沒有被師父帶到山莊，那麽他們也許不會活在這個世上。在當初行乞的日子，他很清楚的明白，尊嚴不能當飯吃。

那時秋分一時沖動偷了別人的銀子，還沒被別人發現，他買了很多饅頭帶回去給他們吃。當秋分把饅頭分到他們的手裏的時候，小暑高興的大叫她忍不住正準備一口要下去，白露沖過去狠狠的搶過來扔在地上踩了起來。小暑一臉不可置信，她“哇”的一聲坐在地上大哭起來。當時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楞楞的看著立春。

白露一臉寒意，指著秋分問道：“買饅頭的銀子哪來的。”

“我...我...我......”秋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說，他看白露臉色不善，吞吞吐吐的說道：“是...我...撿的。”

秋分還沒說完，白露就沖上去，他和秋分扭打在一起。立春率先反應過來，他招呼其他人先秋分和白露分開。

秋分的臉上的挨了一拳，雖然有點腫，但是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吃到飽飯了。所以白露的力氣還不是很大。秋分的淚流下來，但是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他梗著脖子沖白露吼道：“你憑什麽打我？！”

白露臉上痛苦的扭曲著，他看著白露說不出話來。而是發瘋了一般把他們手裏的饅頭打落在地上，狠狠的踩在上面。

立春察覺到白露和秋分之間的怪異，他像是猜到了什麽。他走到秋分身邊，伸手拍了拍秋分的肩膀，低聲說了一句：“總會有吃的，總會有的。”

秋分聽了立春說的話，他慢慢低下頭，眼淚一滴一滴的掉落在地上。他看著地上被白露踩臟的饅

頭，心裏難過的說不話來。他知道這樣做不對，可是他好餓，大家都好餓，他有的時候真的怕他們會死在路邊，無人問津。

他清楚的記得那一刻，白露仰著天說的那句話：“在你有選擇的時候，就不要做沒選擇的事！”當時他不懂這話是什麽意思，哪怕到了今天他也不是很明白。他只知道白露與他們有些不同，白露是後來才和他們混在一起的，他並知道白露的過往。哪怕是和白露關系最好的處暑，也不清楚白露之前發生過什麽。白露雖然和他們在一起，但是他總覺得白露像是在壓抑著什麽。

直到後來，他知道白露身上所發生的一切的時候，他才深深的明白，這句話的意義。

師叔總是告訴他們，善惡的界限很難去定奪。人活著本就是不斷的選擇，不斷的放手。生不代表就是善，而死也並不就一定是一種惡。

“那我們就一起上路了。”十五望著寒露，她知道寒露說的是真心話。

寒露笑著點點頭。

談岑子毫不猶豫狠狠的敲向十五的頭，“什麽上路，我看是你和他上路。”他聽到“上路”這個詞心裏特別別扭。

十五大叫一聲，她疼的齜牙咧嘴。

談岑子看著十五的樣子大笑不止。他還是不喜歡寒露，他最討厭寒露臉上總是帶著笑意。盡管寒露的武功不如他，長得也沒他瀟灑（他自認為的），氣質也比如他（他自我感覺過於良好）。不過十五同意了，就他反對也沒什麽意義。他偷偷的想著，如果有機會一定把寒露趕走。他想這個寒露一定是不知道什麽是真正的殺人才會如此嘴硬。那種似罪似悲的感覺寒露是不懂的。

“談岑子，你武功是怎麽回事？”十五不知道談岑子現在想的是什麽，她心裏有話一直想問談岑子。

談岑子聽到十五的問話，他腦中浮現的是無盡的殺戮和滿地的屍體。他看著十五眼裏的那一抹純凈，十五和他終究還是不同的。

“怕你嫉妒我唄。”談岑子還是不願意回想起那段過往。

“談岑子！”十五有些不滿談岑子此刻敷衍的樣子。

“你看，你看，你這一臉的兇相，我偏不說。”談岑子傲嬌道。

十五一臉的無奈。

“我們現在去哪？”寒露問道。

“先找一個落腳的地方。”十五答道。

“嗯，那得去找了。”寒露答道。

十五點點頭，突然有些感激寒露。

談岑子心裏一陣難過，他跟著十五和寒露後面。突然他有些警惕的看著某一處，談岑子看到了白燭城的身影。他停在那裏，看到白燭城冷冷的盯著十五，談岑子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白燭城知道談岑子發現了他，他仰著頭冷著一張臉。談岑子心裏的難過在看到白燭城之後瞬間被驅散，直至這一刻他才明白，命運是多麽殘酷的東西。

寒露發現談岑子沒有跟上來的時候，他和十五離談岑子已經有一段距離，他停住喊道：“談岑子？”

“我累了，我要在這休息一下。”談岑子回答道。

“談岑子，要是我們在天黑前還找不到落腳的地方，就得睡在樹上。”十五答道。

“你們先去找，我隨後跟上。”談岑子說道。

十五是在是拿談岑子沒辦法，她沖著寒露不好意思的笑笑。

寒露依舊是一臉笑意。

“我們先走吧。”十五說道。

寒露笑著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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