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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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呢?”李修齊問道。

“其他人都殺了。”

“很好。”李修齊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的臉上還帶著那張人皮,讓他黑亮的雙眸顯得那樣怪異。“沒有人會來了,你唯一的幫手被你自己給弄死了。”

李學林冷笑,道:“總督大人今日是在這裏設下了天羅地網要來抓我是嗎?”

李修齊點頭,道:“確是如此,不過我布的局哪裏比得上太子圍堵安王殿下所設的局?只是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麽你明明有那麽多次機會,卻都在最後一刻讓他給跑了呢?你說你這次能不能跑得了呢?”

“李總督這是在嘲笑我嗎?”李學林冷笑道:“嘲笑我機關算盡到了最後還讓他憑著自己的一點好運氣給跑了。”

“白神醫是到現在還不懂你和安王殿下的區別嗎?你作為大夫,也救過不少人命,怎麽到現在還不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道理呢?”

李學林的手探向腰間的軟劍,道:“李總督是什麽意思?”

“安王殿下有顆仁心,受了他幫助的,最後都願意幫他。你知道我今日是怎麽能抓到你的嗎?就是因為安王殿下的一意孤行,執意要幫清州國的災民,今日我才能知道你的動向。”

李學林握著劍的手,微微用力,道:“你還是小瞧我了,就像我小瞧了他。你今日只帶了這麽四個人,就以為能制住我?”話音未落,李學林已經劍指李修齊飛身過去。

李修齊面不改色,兩眼看著那冷光凜凜的劍鋒呼嘯而來。數道白光從天而降,將李學林手中的長劍撥回。

李修齊輕笑,道:“不敢不敢,我哪裏敢低估白神醫的能耐?不過白神醫也是個有福之人,今日和你交手的,都是宮裏武功最高的四位密探。”

李學林微怔,道:“宮裏只有四大密探……”

“是的,全都在這兒了,還有一個跟著公主的算是半個密探的在那棵樹下面學習。”說著指了指站在樹下舉著小本子的黑衣人,那人對李學林咧嘴一笑,道:“見習密探,請多多指教。”

李學林提著劍,故作鎮定的笑了一聲,道:“你還有這個能耐?”

李修齊笑道:“告訴你也無妨,反正你是要死了的。我不過是跟九王爺說我知道了我的身世,九王爺便自覺得瞞了我這麽久有些愧疚,又見我沒爹沒娘怪可憐的,便誇下海口說我要什麽他們就給我什麽。”

“然後你就要來了四大密探?”

李修齊點點頭。

李學林仰天長笑,道:“真沒想到我會落到今日這地步,不過。”他突然面露獰笑,對李修齊說道:“不過你的安王殿下也風光不了多少日子了,我死了,我給京城百姓心裏埋下的種子還在,他們會恨死外族人,更會恨死身外外族人的李玄。你們也不算贏。”

李修齊沒做聲,只是一揮手,四大密探手中的長劍一一沒入李學林的體內。李學林被四把劍插穿,將倒不倒的立在林子中央,嘴角滲出血絲,他對著李修齊冷笑,用最後一口氣喊道:“你們也不算贏!”

李修齊道:“你說我們要怎麽才算贏呢?要我說,把你給殺了,就算贏了。”

李學林苦笑,用最後一口氣對李修齊說道:“你知道白源曾告訴我什麽嗎?”

聽到白源的名字,李修齊的身影不可察覺的一怔,道:“他告訴你了什麽?”

“你最想知道的。”

李修齊沒有作聲,似乎對李學林的話沒有任何興趣。

李學林的聲音越來越虛弱,他開口道:“白源說他想告訴你你的親生母親被埋在了那裏。可他沒機會告訴你,而我,而我不想告訴你。”

李修齊輕輕一笑,道:“可我也不想知道。”

李學林的雙眼突了出來,他有些驚訝,想不明白為什麽李修齊如此冷然,“那可是你的親生母親。”

李修齊沒有作聲,他邁步走到李學林的身側,伸手將李學林身上插著的四把刀一把一把抽了出來,鮮紅的雪花被銀色的刀刃帶了出來,濺在李修齊的衣衫上,像是春日裏開滿了桃花。

李學林沒了四柄刀刃的支撐,陡然倒地。他的身體躺在另一座屍體旁邊,一動不動,也變成了一具屍體。

“你們知道要怎麽做了嗎?”

四位密探點點頭,這種事兒他們幹得多了,利索的從腰間抽出麻袋,將兩具屍體裝了進去,用繩子將袋子口給封了,掛上幾塊千斤重的頑石,然後隆隆兩聲,丟進後山的水塘裏。那水跟著外面的湖水連著,湖水又跟支江連著,支江又通往了安曲江,沒有人知道這兩具屍體最後到了那兒,是成了魚的腹中之物被人給吃了,還是被波浪帶入了安曲江,奔往了大海。

李修齊林間的岔路裏出來,夜已經深了,路上沒有人,只有冷冷的月光照著腳下青石板路。他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點點血跡,慶幸路上這沒有來人,一時竟然忘了自己的臉上還粘著侯大的臉皮。

突然身後傳來噠噠的馬蹄,一個穿著玄色衣服的人,從他的身邊呼嘯而過,李修齊下意識的擡頭,卻見馬上的人也回過頭來,四目相對,李修齊發現來人正是李玄。

月光朦朧,李玄看不清楚李修齊清亮的雙眼,只見他的身上染紅了一半,於是將馬一嘞,從馬背上跳下來,說道:“精瘦猴!你怎麽了?”

李修齊一楞,忙低下頭,他用手按了按自己臉上的假皮,道:“沒什麽,剛剛殺豬去了。”

李玄狐疑的走了過去,在他的身上嗅了嗅,道:“你少騙人了,這不是豬的味兒,是人血。”

李玄雙眸圓瞪,問道:“你殺人了?”

李修齊不該說話,因為他知道只要他一出聲,李玄便會發現問題,而他現在還不知道該怎麽向李玄表明身份,他並不想騙李玄。

於是李修齊伸手往耳後的那條小縫探去,準備將面具給撕下來,可手才舉到胸前,李玄便一把將他的手臂反扭在身後,喝道:“你還敢還手?說,你到底幹了什麽壞事?”

正說著,他的另一只手按住李修齊的肩頭,正欲使勁,卻突然覺得有什麽很不對勁,但他又說不上來是什麽不對勁。

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李玄便提高了音量,手勁加重,在李修齊耳邊喝道:“你給我放老實點,說,你剛剛到底幹什麽了?”

李修齊覺得自己的肩上傳來一陣劇痛,這股疼痛讓他快暈厥過去了,他張開嘴,準備說什麽,可到了嘴邊,所有的話都成了一聲驚呼。他的衣領被李玄給一把扯開了。

李玄的手突然松了,李修齊整個人往前一撲,被李玄伸出的手臂一勾,攬進懷裏。

李玄頭也沒擡,自顧自的扒開李修齊的衣領。

李修齊不覺有些生氣。不管怎麽說,他現在頂著的,都是侯大的臉,而李玄就這麽在大街上興致勃勃的扒別的男子的衣服領子,這成何體統成何體統?李修齊不悅的將李玄的手推開,整整衣領,擡眼卻見李玄一臉驚愕地看著自己。

“你,你,你到底是誰?”李玄指著李修齊的鼻尖怒吼道,“你為什麽這裏有一個胎記?”

李修齊低頭,明白李玄指的是自己鎖骨下面的一塊紅疤。

“那不是胎記。”李修齊開口道:“那是小時候煎藥不小心給燙了的。”

李玄一聽,伸手捏住李修齊的臉,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聲音和李修齊一樣,身材和李修齊一樣,但是臉不一樣?!”

“殿下,您,您先不要這麽激動。”李修齊伸手揉了揉自己被李玄捏紅了的臉頰,將自己臉上的假皮給撕了下來。

李玄一臉目瞪口呆的看著李修齊的臉一點一點在那張逼真的臉皮後面出現,“你,你,你真的是李修齊嗎?”

李玄不信,一個人既然可以把自己裝成侯大,那他也可以把自己裝成李修齊。於是他伸手接著在李修齊的臉上揉了起來。他一手將李修齊挺直的鼻梁捏起,一手撥弄著李修齊的耳朵。這麽倒騰了一會兒,發現此李修齊真的是李修齊,才訕訕然地松開手,道:“原來真是你啊……”

李修齊被李玄弄得臉都歪了,呲牙咧嘴的答道:“真是我……”李修齊將被李玄拉得歪在一邊的衣領弄正,問道:“殿下是怎麽知道我這兒有一塊疤的?”

李玄摸摸鼻子,用細不可聞的聲音問道:“額,你身上哪裏我沒看到過。”

“什麽?”

“沒什麽,不小心看到的。”李玄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又伸手扒李修齊的衣領。李修齊一楞,慌忙將自己的衣領捂住,兩頰通紅地問道:“殿下,殿下這是要幹什麽?”

李玄道:“哎呀,這兒不會有人的,讓我看看,讓我看看你那兒受傷了。”

李修齊搖搖頭。

李玄不依,仍然固執的拉開李修齊的手。李修齊開口道:“不是的,血是別人的。”

李玄的手陡然止住,他擡眼看向李修齊,卻見他黑如墨點的眼眸裏讀不出一絲情緒。

“李學林死了。”這句話是李修齊所有的答案。

李玄微楞,他松開手,道:“就在剛剛嗎?”

“是的。”

“被你殺的?”

“是的,我親手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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