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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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雙開新坑古穿今《掉包影帝》歡迎入坑~!^-^

春天不是讀書天,夏日炎炎正好眠。

秋有蚊蟲冬有雪,收拾書本好過年。

李玄躺在後山的坡上,身上的繡著金絲的衣服沾上了草屑,一股清香,他伸手摸了摸被草屑弄得搔癢的鼻子,舒服得嘆了口氣。時值陽春三月,正是草長鶯飛,春風和煦。他父皇今日給他請了一個新師傅,說是宇晉國最有學識的人,德高望重,算起來是他爺爺那輩的。李玄一想著日後要被這老先生耳提面命的教訓,他就頭疼。

他把頭仰著,瞧著天邊一片片漂浮著的雲朵兒,心想這雲朵每日這麽飄著,會不會也犯愁?正這麽想著,突然聽到前面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見兩名太監正急急忙忙地朝這邊走來。

一小太監年齡不大,一張臉光堂得像只剝了殼的雞蛋似的,他跟在一老太監身後,拖著兩條小短腿,苦著一張臉,細聲抱怨道:“哎呀這小祖宗,是跑到哪裏去了。”

在前面走著的老太監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子,厲聲呵斥道:“這宮裏可不是你那旮旯小村子,腦袋都是掛在褲腰帶上,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你自己心裏要清楚。”

那小太監聽了,忙低下頭,細聲應道:“李公公說的是……”

老太監這才放緩了面色,道:“聖上膝下只有這麽一雙兒女,若是有了其他妃嬪那便是後話,若沒有,這大皇子保不準就承王位,你在大皇子身邊跟著,要留著這個心眼,聽見了沒?”

小太監忙將那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小的明白了,明白了。”

老太監轉過身,朝前走著,說:“我也是看在你爹娘的面子上帶你進宮,你可別在宮裏丟我的人……”小太監一邊點頭應著,一邊邁著小碎步在後邊跟著。

李玄見兩人正朝自己的方向過來了,暗叫不好,擡眼看了看身旁那樹,見那樹樹幹有一人粗,幾丈高。他伸手拍了拍那樹幹,用腳試了試樹上的一凸起疙瘩,覺得能使上勁,又想著自己有些功夫底子,便吸了口氣,往上攀去,有些笨拙的將身子靠在一只樹梢上。

那兩個太監來到了樹下,老太監開口道:“在樹下找找,殿下可能在這後山玩得累了,在樹底下睡著了。”

小太監忙應了一聲,繞著這樹找了起來,見沒有人,便想擡頭看看這樹有沒有,這時他突然覺得有個毛茸茸又亮晶晶的東西好像掉在了自己的身上,驚呼道:“啊啊啊啊,有蟲,有蟲子啊!”

那小太監像只給自己抓虱子的猴子,身子不停扭動著,手抖著自己的衣袖,嘴裏哼哼嘰嘰的叫著:“有蟲子,有蟲子啊!”

一旁的老太監看著這上躥下跳的後輩無奈地嘆了口氣,他伸出兩根手指,從那小太監的肩頭上拈起一只肉肉的綠蟲子,道:“行了,別再鬼叫鬼叫的了。”

小太監瞧見那只在兩指之間拼命蠕動身子的毛毛蟲,一腳跳開了三步遠,打了個寒顫,他撇了撇嘴巴,細聲道:“好惡心……”

老太監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心想,這嘴上無毛辦事不牢啊,然後用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顎,開口道:“別再傻楞在那兒了,接著找啊!”

樹上的李玄見兩人走了,咧嘴一笑,把兩根手指往繡著金絲的衣襟上抹了兩把,哼了聲:“傻子。”然後將身子倚在樹幹上,兩腿交叉平放在樹梢上,兩臂抱在胸前閉上眼睛閉目養神起來。

正合著眼,他突然覺得有股讓他渾身起雞皮疙瘩的目光從這樹下射向他,他打了個寒顫,瞇開一只眼睛,向樹下看去,看見這樹下正站著一個穿著月白色棉布衣衫的少年。

那少年年紀應該與他相仿,身子瘦弱,一張臉白白凈凈的,嘴邊掛著好脾氣的笑,一雙黑得像秋水般清涼的眼睛直勾勾的望著他。

他皺起眉頭,心想,怎麽從沒在宮裏見過這家夥。

那少年見他瞧見自己了,便開口道:“殿下,樹上危險,小心為好。”

李玄哼了一聲,這是在看不起他嗎?在笑他不會爬樹?便開口道:“小心?這樹我爬了不下百遍,有什麽可小心的?你是哪來的家夥?”

那少年還是笑著,說:“臣是九王爺府上的,今日進宮是來見新師傅。”

“怎麽沒在宮裏見過你,你怎麽認識我的?”

“剛好瞧見幾位公公正在找殿下,便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哼,聰明家夥。”李玄嘀咕了一聲。

李玄擡眼看了看那樹梢,覺得這樹比他剛剛目測的還要高,又瞧見那少年仍是一臉笑意的看著自己,便心一橫,一手抓著樹枝,一腳抖抖嗦嗦的去探樹幹上的疙瘩。

人都道這上山容易下山難,這爬樹也是一樣。李玄手還未松,心裏就有些怕了,他往下看看,發現自己的身子正半懸在空裏,距離地面有近二十尺遠,他的腿不由抖了起來。

他看了看樹下的少年,見他仍是好脾氣的笑著,更是氣不打一出來,心想,這分明是在笑他嘛,士可殺不可辱,他今日一定要從這樹上下來。

這麽想著,他一邊腳使著勁,一邊說:“這樹真矮,爬得一點也不過癮。”接著,撲通一聲,從那樹幹上結結實實的摔了下來。

他覺得自己的背是火燒著的疼,他忍著眼角的淚水,哼了一聲,“唔……還是用摔來得快……”

未曾走遠的太監聽見動靜,忙返了回來,看見仰在地上的李玄,一把撲了上去,哭著說:“殿下,哎呀殿下,您怎麽了,您怎麽了?”

李玄只覺得自己這要折了的背這麽一壓是真折了,說:“李公公,你這麽按著我我喘不上氣……”

老太監忙將手松開,摸了一把鼻涕,朝一旁嚇傻了的小太監說:“還傻楞著做什麽?快去傳太醫啊!”

那小太監這才如夢初醒,邁著兩條小短腿往前跑,才跑了幾步遠,老太監叫道:“你!你!你是在往哪兒跑呢?東邊啊,東邊!”小太監腳下一絆,一個趔趄順勢轉身往東邊去。

李玄躺在地上齜牙咧嘴,那少年沒眼力勁的問道:“殿下哪裏不舒服?”

李玄咬著自己的牙根不讓自己哭出來,從鼻子裏哼出一聲:“你說我哪裏不舒服,爺哪裏都不舒服!”

少年嘆了口氣,輕聲道:“那只能這樣了。”

“怎樣?只能怎樣?”聽著這話,李玄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從腳底冒起來。

他瞇開眼睛,瞧見那少年把臉湊了過來,一手撥弄他的眼皮,將他的眼皮子給整個掀了起來,他近距離的端詳了一下,道:“神志清晰。”

然後一手擡起他的脖頸,一手在他的腦袋上四處摸索,指尖每到一處便稍稍用勁輕按幾下,“頭部沒有積血。”

然後一手捏著他的肩膀和手臂,道:“手臂沒有斷。”接著捏了捏他大腿和膝蓋的骨頭,道:“腿沒有斷。”一手擡起他的腳,扭了扭腳踝,道:“腳無大礙。”

回過身子,一張臉出現在李玄臉的正上方,道:“殿下,只有一個地方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會有些疼。”

“有些疼?”李玄將那話喃喃地重覆道。

那少年一手環住他的腰,手朝他的背上捏去。李玄馬上發出了殺豬般的叫聲:“啊!!!啊!!!啊!!!這叫,這叫,這叫有些疼?我,我要殺了你!”

那少年淡定的對老太監點了點頭,道:“殿下並無大礙,只是腰扭了。”李玄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倒吸著氣,咬緊牙根,把眼角的淚硬生生的憋回去。

動彈不得的李玄被擡回寢宮,禦醫重覆了剛剛那聰明蛋的所有動作,在他腫得老大的腰上狠狠捏了一把,最後說,並無大礙,只是腰扭了。

李正雅聽了松了口氣,他謝過了那滿頭大汗的禦醫,轉身對李玄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道:“你今日又跑哪裏去野了?都說了今日要見新師傅,你看你把你自己搞得,像什麽樣子?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李玄在被子裏縮了縮頭,露出一雙眼睛,小心翼翼的望了李正雅一眼,小聲道:“父皇,我不想念書……”

“不想念書?你不想念書就不念書嗎?你以為你是誰,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李正雅一陣火大,他怎麽也想不通自己怎麽就生出了這麽一個不爭氣的兒子。這逆子將來還有可能會繼承他的皇位,他一想到這,就為宇晉國的未來捏一把汗,掬一把淚。

“你今日好好想想,想想自己錯在哪了。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你要想想自己的嚴行合不合這個身份。你別以為這太子的位子日後一定就是你的,你自己想想清楚。”

他沒想過當太子的事兒,李玄在被子裏吸了吸鼻子,他不過是想多玩幾日,那磚頭厚的聖賢書,一看頭就大。可能他真的就不是讀書的料吧。

正迷迷糊糊的睡著,李玄蒙住頭的被子被一把掀開,“弟弟別裝睡了。”一張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小臉緊緊的貼了過來,“喲,還哭鼻子了呢,是不是等一會還要尿床?”

“李緋你不要鬧了!”他一把將被褥奪了回來,翻過身子背對著她。李緋和他是龍鳳胎,兩人長得是一模一樣,只是一人臉上長著一顆黑痣,一人臉上長著一顆紅痣。他們父皇也真是偷懶,想著分不清楚誰是誰幹脆就一個叫小黑,一個叫小紅。好在他們的母後有點文化,阻止了他們父皇,給他們一個取名為玄,一個取名為緋。

李玄運氣不好,在就要被生出來臨門一腳的時候被他姐姐一腳揣開,成了第二個,晚了一瞬,就得叫這個小丫頭片子一輩子的姐姐,李玄想著,不由嘆了口氣。

“啊!你在幹什麽?”

李緋若無其事的收回戳他脊梁的指頭,說:“沒什麽,我看你叫得中氣蠻足的,明日應該能去上課吧。”

李玄在被子裏哀號了一聲,心想,就算他腿斷了明日父皇也要命人擡他去上課呀。

李緋拍了拍他拱著的屁|股,說:“有這麽痛苦嗎?來,把眼睛睜開,姐姐給你看一樣好東西?”

李玄拗不過她,只得睜開一只眼,瞧見一片烏壓壓的字正橫在臉上,“這是明日的功課,你今晚就好好看吧。”說完將那書蓋在他臉上。

李玄緊閉著眼睛,嗅著那書上蠹蟲的黴味,心裏咆哮道:這是親姐姐嗎?這是親姐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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