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C城，剛一下飛機，就領略了當地著名的大風，拖著行李一路淩亂著顛簸到住處，已然吹得七葷八素。然而心卻是暖暖的，也許一個城市最美的地方，就是這裏住著你心愛的人吧。

次日前往學校，見到了一直與我郵件聯絡的博士同學，他熱情地帶我參觀了整個校園。雖然C大歷史並不是太悠久，然隨處可見的哥特式建築，倒像是讓人置身牛劍，憑空多了一份熟悉感，相比之下，IC反而顯得像是個新興國家的新式大學了。

這裏，每到一處，就會想，霏是否來過。

故作不經意地問他，何時能見課題組的老師同學。他沈吟片刻，說道，課題組的主要負責人Dr. Ren近幾個月來都在澳洲訪學，可能會在最近幾天回來，其他成員倒是今日便可見到，具體有……

心思飄到九天之外，最近幾天，是，幾天？

很快投入到學習和研究當中，老師同學都很友好，美式輕松隨意的環境與英國又有些不同，卻都是令人舒服愉悅的，每天的生活充實忙碌。

一天下午，在糾結一個公式半晌沒有結果，起身端著杯子前往茶水間泡茶。

加好熱水，倒入牛奶，欣賞著最愛的牛奶融入紅茶後那瞬間的絲滑美景。

忽然感覺身後好像有人在看自己。

本能地回頭。

霏。

她一手握著一只白色骨瓷杯，烏黑的長發松松垮垮地綰在腦後。一身黑色抹胸長裙，外罩白色絲質長開衫，一條細細的腰帶勾勒出美好的腰身，面容依然清秀，除了一絲疲憊，時光並未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

她呆呆地站在門口。

我呆呆地望著她。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睿睿，真的，是你嗎？她艱難地張開口，聲音嘶啞。

我想回答，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話來，五年的思念，五年的委屈，還有這瞬間的驚喜，一齊壓到胸口，甫一張口，已是淚流滿面。

只是緊緊握著手中的杯子，點點頭。

我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走到她身邊，放下杯子，才發現指背已經燙得通紅。雙手輕按在她的肩上，一字一字，霏，為什麽，丟下我？

她的眼淚無聲流下，沒有回答，只是一只手輕撫我的臉，呢喃，我的睿睿，怎麽瘦成了這樣。

再也忍不住，趴在她瘦弱的肩頭，嗚咽抽泣，緊緊抱著她，好想把她嵌入自己的身體。

對不起……睿睿……對不起……都怪我……她的雙手摩挲著我的背，一遍遍重覆，都怪我……

昏黃的燈光下，她的長長的睫毛上閃爍著淚珠，蒼白的面龐因為情緒激動，浮著一層淡淡的粉色，那雙湖水一樣的大眼睛，寫滿了哀傷和心疼，嬌俏的鼻子，晶瑩的嘴唇……

忽然一股難以抑制的欲望在體內湧動。

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我攬過她的腰身，將她整個抱起，順手關上了門，將她按在門上，吻了下去。

她的發髻散落，與我的長發交織在一起，發絲間，昏暗的燈光裏，她大大的眼睛驚訝地盯著我，而我，直直望著她，毫不回避。在我熱烈的吻下，她開始回應，我像是貪婪的孩子，肆意吮吸著這個世界上最美味的糖果。

那股只屬於她的美妙的香氣，那股夢中無數次回味的滋味，終於在此刻成真。

我的手伸進了她的長衫，撫摸著她的後背，冰涼的肌膚，嶙峋的瘦骨，心疼不已，真想一輩子守著她，真想一輩子好好照顧她。

不知過了多久，我們兩個都精疲力盡，我抱著她，靠著門，癱坐在地上。

心中有太多的話想說，反不知從何說起，只是不停的用臉去蹭她的臉，手緊緊地握著她的手，生怕她會忽然消失。

她任由我抱著拉著蹭著，目光中滿滿的寵溺。

睿睿，告訴我，這幾年……你是不是過得很苦……她愛憐地親了親我的臉頰，從前是鴨蛋臉，現在倒比我還錐子，從前臉上還有點嬰兒肥，現在……她心疼不已。

我笑了笑，搖搖頭，都過去了，我現在很好，很開心，就夠了，真的，霏，我現在幸福極了……

她的手指在我的手背上來回畫圈，低頭，柔聲道，睿，當初，我不辭而別，是因為……我知道了你的身世……你不要怪你的母親，她只有你……如果我是她，也許我也會這樣選擇……我斷絕了與你的所有聯系，只是想，讓你死心……我以為，你還小，所有的事情，都可以隨著時間而逝去……

我的臉緊緊貼著她的面頰，霏，你是我第一次愛的人，是我最愛的人，你是起點，也是終點，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改變……包括時間……生死……

傻孩子……她輕嘆，何必如此自苦……

霏，打起精神，捧著她的臉，問出心中最渴望知道，又最害怕知道答案的那個問題，你，結婚了嗎？或者，你，有愛人了嗎？

她低頭，輕笑一聲，睿睿，我和你，是一樣的……

把她擁進懷裏，埋首在她的長發中，用盡最後的力氣對她說，霏，求你，再也不要離開，再大的風浪，我們一起面對，好嗎？我不知自己是否應該這樣不停地糾纏你，我只是克制不住……我真的好愛你……

她摸著我的頭，溫柔地應道，那就糾纏一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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