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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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麽回事?”看著亂成一團的禦花園,皇帝頓時皺眉。

還沒等人回話,皇帝身後便有一道影子如閃電般沖到沐縈之身邊。

“縈縈。”看著滿頭冷汗的沐縈之,白澤一向冷硬的臉龐顯出了無比的著急,“出什麽事了?縈縈,你怎麽了?”

“我想回家,白澤,帶我回去。”沐縈之見到白澤,眼角終於湧出了熱淚,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兩只手緊緊摟著白澤的脖子。

只有在白澤的身邊,她才不會那麽害怕。

白澤見她這般脆弱痛楚,不知是誰傷她至此,可縈縈這般模樣,他哪裏顧得上追究。

他目光一涼,冷冷環視一圈周遭的人:“傷我妻者,必手刃之。”

白澤是從屍骨堆裏殺出來的將軍,渾身上下都沾染過血氣,此時他動了殺氣,禦花園中的眾人皆是背脊一涼,有些膽小的女眷甚至腿一軟嚇暈過去。

離他最近的皇帝亦有一種感覺,若是他傷了縈縈,必然會死在白澤手裏。

“白澤,你放心,朕一定會給你和縈縈一個交代。”

白澤淡淡看了皇帝一眼,並未謝恩,抱著縈縈轉身大步往出宮的方向走去。他一走,孫氏也顧不得什麽禮儀了,流著淚跟了上去。

待他離得遠了,眾人方才緩過一絲氣來,皇帝道,“郭太醫,你隨鎮北侯出宮,務必照料好侯夫人。”

“臣遵旨。”郭太醫領了旨,急匆匆地追著白澤和沐縈之出宮去了。

“請各府家眷到春華樓歇息。”

皇帝這話一出,眾人皆是一驚,知道皇帝這是疑上在場所有人了,心裏有些冤屈,又什麽都不敢說,生怕觸怒聖顏被遷怒。溫夫人心裏不樂意,想說點什麽,卻被溫子清悄悄拉住。

“暫且先去春華樓,若娘此時若執意離開,陛下必不會強留,可若是查不到真兇,此時就要落到溫府了。”

溫夫人一轉念覺得溫子清說的有理,她嫁給溫相數年,深知夫君做派,今日之事未必與他無關,自己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於是跟在太監後頭往春華樓去了。

溫氏母女一走,其他人哪裏還敢不走,一個個低著頭跟著過去了。

等禦花園中空下來,皇帝長長舒了一口氣,回過頭正好對上太後不滿的目光。

“母後,到底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哀家的龍孫被人害了!”太後一說,便落了淚,一邊埋怨皇帝,“哀家心都碎了,你倒好,還在這兒關心旁人。你瞧瞧白澤那氣勢,連你這個九五至尊都不放在眼裏,再縱容下去,只怕他連弒君的膽子都有!”

“他是護妻心切才會如此,朕沒得跟他計較。”

“你是君他是臣,欺君犯上,有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皇帝啊,你可千萬不要養虎為患,依哀家之見,盡早把他鏟除了才是。”

“母後,朝政的事您就別操心了。今日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沈氏和縈縈會喝下紅花?”

“哀家哪裏知道啊?我可憐的皇孫哦!”太後哀嚎了起來。

皇帝知道太後什麽也不知道,忙伸手去為太後抹淚,“母後今日受累了,兒臣冒昧再請母後受累一次,去看看沈氏。”

“方才禦醫那意思,這孩子是保不住了。你先去看看明月吧。”沈明月當初是太後親自挑選給皇帝的人,在她心裏更像是個兒媳婦,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心疼的。

皇帝的眼神有一絲恍惚,片刻後才說,“兒子要親自查出幕後黑手,還請母後前去主持大局。”

“這賊子實在歹毒,竟然在明月最喜歡喝的湯水中做手腳,等把他找回來,皇帝你一定要把他做成人彘!”太後說得咬牙切齒,她一心盼著皇帝多子多福,這樣才能坐穩江山。

“兒子一定會給母後一個交代。”

太後見狀,這才離去。

皇帝一個人站在禦花園中,良久才開口,“來人,將今日在禦膳房和禦花園中伺候的所有人等送進慎刑司,宣大理寺卿進宮查案。”

小春子心口一凜,立即跪下,“遵旨。”

……

痛,沐縈之的腹部止不住的絞痛。

她抱著白澤的手一直緊緊的,將他的脖子抓出了許多淤青。

白澤並未感到絲毫痛楚,看到沐縈之痛苦的模樣,他恨不得代她受苦。

“郭太醫,縈縈她到底怎麽樣?”白澤一直沒有說話,孫氏站在一旁,急得不行,只好望向郭太醫。

“侯夫人這一胎尚未落下。只是紅花既服,只能盡人事聽天命,我已經讓人去熬安胎藥,侯夫人每隔一個時辰就服一盅,若是能熬過今晚,母子便可無恙。”

“縈縈可有性命之憂?”白澤驀然問到。

郭太醫一楞,忙道:“侯爺放心,紅花並非□□,侯夫人如今月份尚淺,即使……即使落胎,也不至於傷身。”

“如此,有勞太醫了。”

郭太醫明顯感覺到白澤到聲音比剛才安穩了許多,朝白澤行了一禮,“我去外面看看安胎藥,侯爺有事再喊我便是。”

說完郭太醫就出了門,孫氏想陪著縈縈,但她知道此刻女兒最需要的人不是自己,也就沈默著退了出去。

屋子裏只剩下白澤和沐縈之。

“縈縈,是這裏疼嗎?”白澤伸手,在沐縈之的小腹上輕輕撫著。

有他在旁,疼痛仿佛真的減弱了許多。

“疼,很疼。”沐縈之的眼淚止不住了一般,在白澤面前,她可以不必強忍。

“我知道你疼,縈縈,我也很疼。”白澤呼出重重的鼻息。

如果有什麽法子能減緩沐縈之的痛苦,他可以毫不猶豫的去做,可是現在,他什麽都做不了,只是靜靜地陪著她,捱過這難熬的一晚。

“白澤,你護住這個孩子好嗎?”腹中絞痛似乎漸漸。

在宮中得知有孕的時候,她曾設想過白澤知道這個消息後的反應,可她萬萬沒想到喜悅來得如此短暫,竟然在這樣的情況下讓白澤知道她有孕。

“是我不好,前幾日你早上吃不下東西的時候我就該留意。若是早些察覺,今日絕不會讓你進宮。”

哪裏又能怨得著白澤,沐縈之身子是這樣,她自己都想不到懷孕這事上。

她窩在白澤懷中,額頭抵著他的下巴:“往後我再不想進宮了。”

“嗯,不進宮。”

“我也不想住在京城了。”

“我們回津州城。”

“不。”

“那你想去哪兒?”

“我想去見外公,我許久沒見他老人家了,我想他,也想帶你去見他。你不知道,他是個很好很有趣的老人家,會講很多故事。”

白澤眸光一動,將沐縈之摟得更緊些:“我知道,我很早就知道了”

“胡說。”

“是真的,七年前,在文成縣我見過他老人家。”

七年前……

沐縈之擡起頭,正好對上白澤如水的目光。

“還有你。”

“你見過我?”沐縈之大吃一驚,竟然暫時忘記了腹中絞痛。

“當然。”

白澤低下頭,狠狠吻著懷中之人,恨不得將她掰開揉碎融進自己的骨血中,永生永世不分開。

“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認定你是我的女人,發誓要出人頭地回來娶你。”

沐縈之呆呆由著他愛憐。

七年前,他在文成縣見過自己。她是一年前重生回來的,這一世重生之前的事,跟前世應該是一樣的。那也就是說,前世的白澤也曾經在文成縣見過自己。

“你對我是一見鐘情嗎?”沐縈之急急的問。

“當然。”白澤聽著她的啥問題,心裏柔軟極了。

沐縈之蛾眉微蹙,又問:“那去年你大勝進京,是不是為了來娶我?”

“是,我還沒到相府提親,就在京城大街上遇到了你。”

沐縈之心裏隱隱有了一種猜測,但她仍然想從白澤這裏得到確認:“你這輩子,是不是只喜歡過我一個人?”

“當然只有你,縈縈,你在想什麽。”白澤將她摟高了一些,兩人的目光直直地對上,“我上輩子,這輩子,下輩子,都只喜歡你一個人。”

只喜歡過自己……

那為什麽前世白澤會來相府提親迎娶沐靜佳?

白澤既然在文成縣見的是自己,怎麽會那麽篤定的娶沐靜佳?

沐靜佳一直住在京城,絕不可能跟白澤有什麽牽扯。

他們之間唯一的聯系……紫竹和霍連山?

白澤初次進京,在京中舉目無親,連相府中的女眷都不可能見到,更別說常年在家養病的自己。

霍連山知道他的心思,為了幫助他一定會聯系他在相府中的同鄉紫竹。

定然是紫竹做了什麽,否則,沐靜佳為什麽會在出嫁之前出手解決了紫竹?

看著沐縈之愁眉緊鎖的出神模樣,白澤擔心她因為孩子的事鉆牛角尖:“縈縈,別胡思亂想了,我只認你,不管有沒有孩子,只要你還在我身邊就好。”

“我問你,你在文成縣的時候,知不知道我叫什麽名字?”

白澤微微一楞,旋即搖了搖頭。

“你不知道我叫沐縈之?”

“那時候我只是在小院門口偷看了你一會兒,離開的時候從家丁那裏聽說孫老爺是沐相的岳父。”

“所以,你只知道我是沐相的女兒,卻不知道我是他哪一個女兒?”沐縈之的眼眶裏隱隱又有了淚。

“那時候我只是個村裏來做力氣活兒的窮小子,我想跟家丁多說幾句話人家都不肯,就這些還是我把身上的銅板都給人家,人家才說的。”

沐縈之的眼淚再一次止不住的往下落,只是這一回比方才哭得更加心傷。

白澤愛的是她,白澤兩世愛的都是她。

“縈縈,別哭了,等你養好身子,我們早晚都會有孩子的。”

“不,”沐縈之哭出了聲,“不要早晚,早就已經晚了,已經晚了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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