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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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恩聽到鑰匙轉動的聲音,她動也不動地躺著,眼神內黯淡無光。

裴瑯的來意很明確,就是要人。

南夜爵坐在他的對面,翹著腿,手裏點著根雪茄,“你說笑呢吧?容恩,我許久沒見了。”

“南夜爵,昨晚的事,你我心裏都很清楚,我既然答應帶她離開,我就要信守承諾。”裴瑯的氣勢絲毫不亞於南夜爵,從小熏陶出來的氣質,有種能統領大局的霸氣。

“你們做事都講證據。”南夜爵將雪茄放在煙灰缸上,自始至終沒有抽一口,“這麽平白無故地跑來要人,不像裴公子的做事風格啊,再說了,不就是個女人嗎?枕頭邊吹的風還能當真?那女的我玩膩了,一早就給筆錢打發她走了,這會,說不定正被哪個公子哥養起來了吧。”

裴瑯薄唇染笑,不以為意,“爵少做事果然利索,能在證人窩內明目張膽地搶人,這世上也就只有你了。”

“裴公子。”南夜爵含笑,鋒芒畢露,“這麽高的帽子可別戴我頭上,我也犯不著為個女人沖入你的地界,我只是好奇,容恩一無身份二無背景,怎能勞駕裴公子這麽出力保護?現在做事,誰不講究個有利可圖呢?”

裴瑯並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南夜爵有些想不通,他明知這趟來爵式是要不到人的,為何還要多次一舉?

“既然爵少說不在,那我也不多留了。”裴瑯依舊維持著那種篤定,瀟灑倜儻,“只是勞煩你見到容恩時代我傳句話,就說容媽媽的事我都安排好了,讓她不用擔心。”

南夜爵薄唇輕挽,透出些陰柔的魅惑來,“其實,裴公子有沒有想過,我們有天或許能成為朋友?”

“可能吧。”裴瑯起身,“等你從牢中出來,洗刷掉那層罪惡之後,也許有機會。”

南夜爵噙笑,狹長的眸子隨著男人逐漸走遠的背影而拉開,他將金屬質地的打火機在桌面上敲打幾下,翻個個,隨手甩出去,修長的食指輕叩,富有節奏感。呵,道貌岸然,背地裏,這些人不知道收了多少賄賂,早就腐敗的不成樣子。

想讓他坐穿牢底,下下輩子都沒可能!

回到禦景苑,容恩已經起來了,穿著件白色的長款襯衫,下身是條卡其色長褲,她安靜地坐在陽臺的藤椅上,一抹淡然的剪影投射到臥室中,放眼望去,落日被地平線吞沒,夕陽正好。

南夜爵沒有靠近,就見她正看著什麽出神,王玲進來時輕喊了聲先生,容恩這才回過頭來。

餐桌上,她胃口不錯,南夜爵吃了幾口後便睨向對面的容恩,一天下來,她清瘦不少,臉上只有那雙眼睛還有神些。

容恩吃過後自己上樓,南夜爵也沒有胃口,放下筷子跟上去。

她依舊躺在那張床上,探出張警惕的小臉望向他。

南夜爵再度止住腳步,他懊惱地進入浴室洗澡,出來時,身上有沐浴後的清新,他小心翼翼來到床邊,“恩恩,裴瑯下午找過我。”

容恩眼神中有火苗竄了下,“我媽媽怎麽樣?”

“他安排好了,你不用擔心。”南夜爵試圖挨過去,卻見容恩已先一步反應,離他遠遠的。

“你不用見了我和見了老虎似的。”男人神色不爽,“我這幾天不碰你。”

他似乎在示好,可看在容恩眼中,卻是單薄無力的,現在她看見南夜爵就會想起昨晚的折磨,徐謙說的沒錯,她已經有了心理陰影,身體上的痛依舊清晰可辨,那麽明顯。

“南夜爵,我已經毫無用處了,放我走吧。”

男人眉宇間深糾起來,他的示好,他的低頭,她都視而不見,一心就是離開,“容恩,你想都別想,就算我碰不得你,我也不會讓別人碰你。”

她撇過臉,覺得和他多說句話都累。

南夜爵來到床榻另一側,剛掀開被單睡進去,容恩便警鈴大作,“你走開!”

“我不碰你。”男人離她較遠,容恩見狀將被單抽過去,裹起自己,“你不會去別的房間睡嗎?”

“我。”南夜爵編了個蹩腳的理由,“我認床。”

容恩嘴邊扯起的鄙夷愈見加深,有過那麽多女人,常在花叢中穿梭,居然被他說的出認床二字,“我去書房。”

“容恩。”南夜爵見她要下床,忙拉住她的手腕,“我都說了不碰你了,還想怎麽樣?”

容恩像是觸電般甩開他的手,雙腳本來已經著地,想了想,她還是躺到床上,卻是離他挨得很遠,幾乎就靠著床沿,她視線逼向南夜爵,原本的平靜被幾絲怒意取代,“創新公司的事,是你一手弄出來的吧?”

南夜爵沒有反駁,他做事向來敢做便敢承認,“方案是你做的,要追究,創新肯定首當其沖。”

“我的方案不會有問題。”

“我沒有說方案有問題,它真的沒有,我就讓它變成有。”

“南夜爵,你好卑鄙!”容恩咬牙,沈默那張痛哭流涕的臉刺得她心頭大痛,“創新只是個小公司,賠償不了上千萬的材料費。”

“這就不是你能操心的。”南夜爵娓娓道來,“法院會強制執行,要不然,讓他們給我打一輩子的工,說起來,你還是創新的員工呢。”

“我早便辭職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就怕連累他們是嗎?容恩,沒用!”

她氣結,身上的傷口隱隱痛起來,“我不想出去,你讓心理醫生來家裏吧。”

“真的?”南夜爵斜躺在床上的上半身支起,眼中透出明顯的歡悅,“你放心,這次若好了,之後,我不會再那麽對你。”

容恩並不信他的話,卻也沒有反駁,“你將創新的事處理好,我不想看著沈默他們辛辛苦苦辦起來的公司毀在我手上。”

“好。”男人滿口答應,“我明天一早就讓醫生過來。”

“南夜爵。”就在他暗自雀躍時,容恩卻隔著大半個床望向他,“我們每次都是在交易,什麽時候,你能讓我心甘情願地做出些事情呢?”

說完,便整個人縮進了被單中,只留下個背影給他,南夜爵笑容僵在嘴邊,他坐在那,想著容恩的那句話,絕美的五官便慢慢擰起來,他用了最深刻的傷害想讓容恩忘記別人,卻不料換來的,卻是更為深刻的距離,她始終不肯接受的是他,不是別人。

周圍,恢覆成難忍的寂靜,容恩盡量放穩呼吸,裝作已經睡著的樣子。

南夜爵躺在她身後,沒敢靠上前,他不知容恩是真睡了還是假睡,男人倦然低嘆,“哪天,你會不會愛上我?”

容恩後背僵了下,不知他怎會突然問出這樣的話來,就連南夜爵自己也不知道,那話仿佛是積壓在某個地方很久了,自己竄出口的。

她當然不會回答,眼眸輕闔,便自顧睡覺。

南夜爵轉個身,目光定在容恩的背上,她雙肩輕微聳動,呼吸似乎是小心翼翼的樣子,好像在提防什麽。他伸出手去,沒有碰觸到她,只是落在容恩的身邊,掌心下能感覺到她的體溫,他們之間橫著他一條手臂的距離,男人見她是熟睡了,便挪動身體,想挨過去。

他動作輕柔,有種偷偷摸摸的感覺,當然也不敢緊挨,只是胸膛離開容恩的後背一小拳頭,他放松繃起的呼吸,擡起腦袋望了下容恩毫無察覺的睡顏,她菱唇微撅,雙手合起後枕在臉頰下面,睡相很是安穩。

南夜爵染上眉梢的愁緒緩緩舒展開來,定是徐謙那小子誇大了,他雖然傷了容恩,但白天她那麽過激的反應應該只是一時,不會持續很久。

這麽想著,南夜爵就將手悄悄移到容恩身前,他不做別的,只是想抱著她睡,僅此而已。

健碩的胸膛貼過去,強有力的心跳透過容恩單薄的後背傳遞過去,南夜爵將手掌放在容恩的小腹上,下巴才接近頸窩,胸膛就被女子以手肘重重一擊。

容恩反應很快,幾乎是彈跳起來,她正眼瞅下南夜爵,見他已經越過那條無形的楚漢分界線,“我不應該相信你的話。”

“我沒有碰你。”男人嘴巴很硬,“我睡著了,不知不覺就靠過去,你難道想看我摔下床嗎?”

“南夜爵。”容恩縮在離他距離較遠的床角,“你別逼我了行嗎,我好累,想好好睡一覺。”

男人聽聞,便翻個身朝向另一側,不再理睬她。

容恩見他應該不會有所動作,這才緊挨著床沿躺下去,她知道南夜爵有氣,但她管不了那麽多。

男人睡在那邊,閉上眼睛,又睜開,始終堵著口氣。

第二天,因為南夜爵約了心理醫生過來,所以臥室門沒有鎖,但樓下有阿元在,容恩也別想在眼皮子底下再溜走。

心理醫生姓葉,是名二十七歲的美麗女子。

她上樓的時候,容恩正坐在陽臺上,出神地望向遠處。

葉梓沒有打擾她,她站在容恩身後,打量著她的側影,毋庸置疑,她是美麗的,只是單薄了些,眼睛顯得空洞,像是被抽去靈魂的布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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