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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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十章

“紫煙,也被抓了嗎?看來果真是我輕敵了,卻是沒有料到這慕國公府守衛如此森嚴。”一個輕柔地嘆息聲從竹林傳出。

“主子,如今,如今老三已經自盡,紫煙姑娘又是生死未蔔,就只剩下……”

“只剩下我們三個了呢……”應該放棄了嗎?

“主子,依屬下之見,恐怕是慕錦毅早已有防備了,否則紫煙姑娘為何當初寸步難行,連遞個消息都遞不出來,而我們的人卻又輕易進不去。還有,那名叫金燕的女子,萬一她認出……”低沈的男聲帶著些許不甘與猶豫。

又是一聲嘆息,“真是天不助我呢,既然在此遇上了故人!”金燕是一時想不起紫煙,可對自己……卻未必了!

“當前最要緊的,便是先將紫煙姑娘救出來,然後再……”

輕聲的聲音沈默了片刻,才堅決地道,“不,紫煙,暫不必理會,還是正事要緊!”既然來了,就沒想過要活著回去,又怎能就此放棄!

“這,這……”男子不敢置信地猛然擡起頭,直楞楞地望著眼前之人。

“如今,沒有什麽會比報仇更重要!”輕柔的聲音帶著一絲絕然,就算拼上自己的性命,也定要達成目的!

金燕醒來之後一直冥思苦想著她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見過那位胭脂姑娘,但卻始終不得果,楚明慧擔心她傷勢,倒也不敢催她。

這日,慕國公府張燈結彩,洋溢著一片喜氣,府中最後一位姑娘慕淑怡今日要出嫁了。

慕淑怡的親事,卻不是她以為的是靠著楚明慧才得來的,卻是慕錦毅的主意,許的是慕錦毅麾下一名校尉,比慕淑怡年長五歲,家中有年邁雙親、兩位兄長,兄長早已成家,唯剩他一人這些年來一直未娶。

楚明慧心知慕錦毅絕不會害自己的親妹妹,便也不曾多問當中緣由。

慕淑怡雖有些失望自己不能像庶姐那般高嫁,但也沒有表示什麽不滿,含羞帶怯地應了,此後便一直在呆在屋裏繡著嫁妝。

慕錦毅背著庶妹一路出門,突然輕聲對背上的慕淑怡道,“四妹妹,你放心,他,會對你好的!”

慕淑怡一怔,瞬間便明白這個‘他’指的是她即將要嫁的夫君,不知怎的眼眶一紅,嗚咽著點點頭,“嗯!”

一滴淚珠砸到慕錦毅的耳後,順著耳往下流入他脖子,慕錦毅微紅了眼,垂下頭將酸意壓下去,用力將背上的妹妹掂了掂,大步朝前走去……

慕淑怡出門後,楚明慧正招呼著府上的親眷,便見夏氏身邊的丫頭綠芬神情焦急走了進來,朝著她打了個眼色。

楚明慧若無其事地同身邊幾位族嬸打了招呼,便客氣地退了出來。

“出什麽事了?”

“少夫人,夫人突然發病了!”

“發病?可曾派人去請大夫了?”楚明慧一楞,加快腳步朝著夏氏院裏走去,邊走邊問綠芬。

“綠屏姐姐讓人去請了。”

“太夫人那邊,暫且不要驚動。”楚明慧想了一下,又叮囑道。

終於到了夏氏的院落,見院裏一片靜謐,與熱門非凡的前邊客廳形成鮮明的對比。

楚明慧來不及細想,伸手便推開了房門,主仆二人急急往裏屋走去,尚未走幾步,便聽身後‘咚’的一下落地聲,楚明慧下意識回頭,見綠芬倒在了地上。

她大驚,正欲上前去拉起綠芬,便覺眼前一花,然後軟軟地也倒在了地上。

一個人影走了進來,‘吱呀’的一聲從裏頭關上了門。

而另一邊,金燕靠坐在床上,擰著眉頭苦苦思索到底是在什麽時候見過胭脂,燕容瞧她這副愁眉苦臉的模樣,忍不住好笑,“好了,想不出便暫且放下,我還是看慣了你平日嘻皮笑臉像個登徒子一般的模樣,如今這般……真是太……”

“誰是登徒子啊!人家可是黃花大閨女!”金燕嘟長嘴巴表示不滿。

燕容‘噗嗤’一下便笑出聲來。

金燕亦覺得好笑,她這些年孤身一人到處走,自然是不便以女裝示人,都是裝成個男人模樣,行為自然也多多少少學了些,也不怪人家取笑她像個登徒子……

等等,登徒子?登徒子!

“你這個登徒子,竟敢擅闖女子閨房!”一個久遠的斥罵聲突然從她腦海中跳出來。

“啊!”她大叫一聲,生生嚇了燕容一大跳。

“做什麽呢?差點嚇死我了!”燕容拍拍胸口,不悅地瞪了她一眼。

“我,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什麽時候見過那胭脂姑娘了!”金燕捂著傷口,扯出一絲如釋重負般的笑容道。

“想起來了?在什麽時候?在什麽地方?她是什麽人?”燕容大喜,急切地問。

“什麽時候倒也記不清了,但我記得是在西其國左相府中見過她!不過,她那時不叫胭脂,叫紫煙,是西其國左相哈瑪第八個女兒的貼身婢女!”

楚明慧昏昏然地醒過來,只覺得頭痛欲裂,忍不住想伸手揉揉額角,卻見手上滿是鮮血!

楚明慧大驚,猛地轉頭一看,赫然見夏氏滿身血汙地躺在她身邊!

她嚇得放聲尖叫……

“嘣”的一下,房門被人大力踢開,慕錦毅心神俱裂地率先沖了進來,卻見楚明慧滿身血跡,鬢發淩亂,神情驚恐地坐在地上。

他只覺得心臟似是要破胸而口了,大步上前一把抱起楚明慧,用力將她圈在懷中,“明慧,明慧,是我,是我,我來了!”

楚明慧在他懷中瑟瑟發抖,指著地上,口中喃喃道,“死了,死了!”

慕錦毅順著她的手指往下一看,卻見他的母親夏氏滿頭鮮血,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

他一個踉蹌,差點一頭栽到地上,虧得劉通手快將他扶住了。

燕容與紀芳幾步上前,從他懷裏接過楚明慧,慕錦毅這才顫抖著蹲下身子,白著臉,顫顫蘶蘶地伸出手去,將夏氏臉上了幾道發絲抹去,再將手慢慢朝著她鼻子下方探過去……

他一下跌倒在地,痛苦地閉上雙眼!

慕國公夫人夏氏死了!

侍候她的婢女跪了滿地,包括綠屏與綠芬……

慕錦毅強自壓下心中哀痛,鎮定地指揮護衛封鎖消息。

“說吧,發生了什麽事?為何夫人,夫人會突然,突然過世!”

“稟世子,夫人用了晚膳之後本也好好的,奴婢吩咐丫頭準備熱水回來之後,卻見屋裏亂作一團,夫人,夫人大喊大叫著要,要……”綠屏遲疑著不敢再說。

“要什麽?夫人大喊大叫著要做什麽!”慕錦毅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桌上,厚實的圓木桌搖晃了幾下,便‘嘩啦啦’的倒了下去。

綠屏嚇得身子一縮,“要要替三小姐報仇!”

慕錦毅一僵,顫聲道,“替,替三小姐報仇?”

“奴婢不敢有瞞,夫人像是突然,突然瘋了一般,見人便抓,口中嚷嚷著‘殺了你替我女兒報仇’,奴婢出於無奈,便,便打暈了她,再命人去請大夫,而綠芬則去前面通知少夫人,而奴婢則一直守著夫人,卻,卻並不知道,怎的,怎的就會暈了過去,醒來,醒來便聽到少夫人的尖叫聲!”

“為何屋裏卻只得夫人與少夫人兩個,其他人呢?”

“奴婢不知!”

“是奴婢去請的少夫人,也是奴婢與少夫人一起進這屋裏的,可,可是奴婢走了門沒多久就覺得頭暈,醒來之時卻是在屋外!”綠芬亦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地事情道來。

“是誰侍候夫人用晚膳的?”慕錦毅又問。

“是,是陳姑娘,往日奴婢們侍候夫人用膳,夫人都用不到半碗,自從陳姑娘來了之後,夫人便能多用半碗,後,後來陳姑娘便每日過來侍候夫人用膳。”綠屏低聲回道。

陳姑娘,陳冰月?

慕錦毅眼神一冷,正欲叫人去請陳冰月,便見紀芳一臉凝重地走了進來,伏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慕錦毅臉色越來越沈,眼中一片狠厲的殺意。

“請陳姑娘來!”

“不必了,我已經來了!”一身異族打扮的陳冰月迎著月光款款而來,臉上卻是帶著一絲歡喜的笑容。

慕錦毅滿臉殺氣地望著她,片刻才冷笑道,“本世子到底該稱呼你為陳姑娘呢,還是應該叫你左相府八小姐,抑或是北院王七夫人?”

陳冰月輕笑,“其實我倒是很喜歡別人喚我程月。”

“今晚此事,是你做的?”

陳冰月咯咯嬌笑,“是,也不是!”

頓了一下,便歪著腦袋嬌俏地道,“丫頭們是我迷暈的,可你母親卻不是我殺的,殺她之人,正是你的好妻子!嘻嘻,至愛的妻子殺了你親生母親,慕世子,你又會怎麽做呢?是不是很痛苦?嗯,這一輩子都會很痛苦吧!”

慕錦毅心中一突,瞬間便平覆了下來,陰狠地盯著笑得如怒放的鮮花般的陳冰月,“你倒會反咬一口,你以為這樣便能推卸你的罪責了?”

陳冰月笑笑著道,“我既然敢主動站出來,又何懼什麽罪責?你母親突然發病,逢人便打,世子夫人驚慌之下失手誤殺了她也是有可能的。”

慕錦毅心臟急劇亂跳,但面上卻仍是無甚表情,只是冷冰冰地望著她。

陳冰月捊了捊垂下來的發絲,輕笑著道,“你母親,曾經中過息魂香,嘖嘖,也不知得罪了什麽人!更可憐的便是你母親一邊每日喝著安神藥,一邊聞著息魂香,唉,本來息魂香嘛,若是中的日子尚淺,停下一段日子便會慢慢康覆的,但若是同時服用過安神藥物,縱是斷了息魂香,人依舊會恍如失魂落魄一般。”

慕錦毅一驚,母親曾中過息魂香?他倒是知道夏氏一直喝著安神藥,倒不知道她曾經在喝藥的同時中過息魂香!

“至於國公夫人為何今晚會突然發作,我也不瞞你,那是我的傑作!”陳冰月坦然。

慕錦毅殺氣頓現,“你到底有何目的?本世子與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如此費盡心機害我家人,又是為何?”

“往日無冤?近日無仇?”陳冰月猛地收起笑容,惡狠狠地瞪著他。

“若不是你,我又怎會落到今日此等地步!若不是你,他又怎會死!兩次,你毀了我的幸福兩次!讓我此生都活在痛苦當中,我又怎能讓你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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