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煥風，死命要護住的孩子麽？

可是，她的眼神裏，居然，是仇恨？

疏影冰冷地掃了她一眼，無動於衷。那個少女卻在剎那不知道是因為什麽，竟然掙脫了控制，跌跌撞撞地向谷內沖去。

“抓住她，格殺。”

疏影默然反應過來追了上去，眼光微閃，口中吐出的命令冷硬如鐵，“絕不留情。”

“是！”

齊齊地應聲，一隊肅容的軍士隨著疏影追擊了上去，卻見那個少女仿佛如有神助一般向山上跑去，仿佛一切都已經做好了準備，早已偵查完畢了一樣直奔煥風的營帳闖去。疏影的速度終究是快過殘魈的，終於，他是在半路上截住了她，軍士們剛剛將她包圍，卻聽見一個無力的聲音響起，“放開她罷，疏影，沒事的。”

帳中緩緩走出一個白袍的少年，正是方才還在養病的煥風。他的臉色微白，唇上也沒有幾許血色，惟是那溫潤清澈的眼睛一如既往，未曾改變。

“好。”

疏影緩緩地松開手，任那個孩子走上前去。看著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的殘魈，煥風嘴角含笑，他甚至已經知道了殘魈的目的，然而卻沒有作半分閃避。

“那日將我送回去，就是為了殺語冥哥哥麽？你已經傷害了姐姐，害姐姐為了你已經快要瘋掉，你卻為什麽還要再拿走她最後的遺存！”殘魈一步步地逼近，臉色冰冷，待走到他面前，稍是靜默，卻陡然擡袖，任一道秋水如泓，直直地插入煥風的胸口！

還是心軟了。

一剎那，煥風只覺渾身一軟，不免撐跪在地上，卻是不露聲色地苦笑了一下，低念。

這個孩子，終究還是，心軟了。哪怕心懷大恨可以闖到絕情谷，可以不要性命，她卻終究還是沒有割破自己的主心脈。

手握短匕，殘魈微微咬唇，一臉的視死如歸。

“風！”

疏影猛地奔上幾步，正欲擡劍斬殺殘魈，煥風卻是低著頭，輕輕的制止了他，“沒事的。疏影，是我害了月姐姐，這一劍，沒有錯。不要殺她。”

“你......”疏影難以置信地對上那雙澄澈如水的眼睛，確認煥風不是在開玩笑之後，這才冷冷地垂下了劍，退到十步開外。然而他的眼神卻沒有移走半分，仿佛只要殘魈只要再有半分移動，便會被他所格殺勿論。

“很抱歉，在月姐姐失去了哥哥和我之後，還要讓她再傷心一次，但是當日同行的還有弒雨，我不能夠讓她白白丟掉性命。如只是我一個人，就算死，我也不會負了月姐姐。”

煥風微微擡頭，低低喘息著，聲音淺若浮水，眼神卻是一向的清亮，“而且......若是語冥未曾歿了，月姐姐，恐怕到現在，還依舊在怨恨他。何況這一切，都是他自願的，我只是，送了順水人情。”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騙我！語冥哥哥那樣的人，又怎麽會不求生先求死！你騙我！你騙我！”猛然倒退幾步，殘魈也不顧身後的明晃刀刃，只是一個勁地搖頭，腳步踉蹌。眼看她直沖疏影的劍闖去，一時間，煥風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竟是一下子站了起來，猛地拖開殘魈，而他自己，卻是再次跌坐在地，再次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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