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

記憶中，羅喉在離開天都前一晚曾經對他說過一句話。

『吾希望你清楚內心的聲音。』

當時他並沒有回答那人什麽，只是淡默的提起銀槍轉身離開，這並不像他的作風，但不知為何他就是無法面對那人眼底透顯的溫柔以及臉頰上還殘存的指溫。

曾經，他問過自已，羅喉在他心中究竟是佔著何種地位，優柔寡斷並非他之個性，可這情，卻是剪不斷理還亂的盤繞著，讓他無法給個明確的定位。

孤寂的心，早在失去了親人後，早已顯得麻木疲憊，極度渴求寧靜，卻總是因羅喉的一句話而波瀾不已。

『黃泉……』在那抹白色身影完全離開自已視線前，羅喉輕聲喚了那人之名。

踩踏著熟悉的階梯，在夜風拂揚間黃泉聽見了那聲唿喚，這是第一次，在自已離開塔頂前，羅喉開口叫住他，但他不能回頭，也沒有任何讓自已回頭的理由，只能踏著僵硬的步伐，逼迫自已離開。

銀色的月光勾耀在長廊上，拉長了那孤單的影子，雪色長髮隨風輕拂，就像是羅喉的長指般溫柔撫觸地拂過他的臉頰，月影錯落間，他甚至有了錯覺的認為是羅喉站在自已面前。

伸出了手想要抓住什麽，但當他發現一切只是自已心中的幻覺時，一股不安紛亂的心緒滿湧於心，仿彿是要將壓抑在心底多時的情緒全數發洩而出，黃泉使盡全力仰首大吼，因為他知道，逐於高峰上的人，能給與的情，便是一字「有」或「無」。

但當一切又再度恢復平靜後，他陷入了沈默，那在心裏的疑問就像是要燒斷他的神經理智，他知道自已不能再這樣下去，是與否，都該為自已尋找到一個明確的答案。

故作瀟灑的走到羅喉寢殿前，黃泉告訴自已，只要得到了答案他就馬上離開。

推開沈重的門，他看見羅喉坐在椅子上，那眼神流轉間，好似早已知道他會前來。

對上那直視著自已的線視，黃泉微掩眸，拋開心底的枷鎖，對著羅喉說：『我要你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

『恩？』羅喉的表情依舊平淡無波，只是淡淡的勾唇一笑，雖然黃泉口氣上仍是氣勢不減，但他卻沒忽略打從這人一踏入房室後，那雙少了武器可拿的手，一直是緊張的不知該擺放在何處，只能緊抓著帛褲邊。

『我心裏的聲音，是什麽……』

等了許久，羅喉都沒有開口說任何話，靜默的氣氛瀰漫在兩人之間，黃泉的唇畔綻開一抹嘲諷微笑，他笑自已的傻，為何會認為羅喉會給他一個連自已都無法確定的答案。

縱然心中仍有失落，但他仍是挺著一股傲氣，深吸口氣後對著那人說：『不打擾了。』

準備離開寢殿的黃泉，卻在轉身瞬間，他聽見桌上茶盤被全數掃落地面的碎響聲，接著自已被一股拉力往後拉扯，當他回過神時，人已被壓制在桌上。

在他還在吃驚的那一剎那，只見羅喉的唇角綻開一抹邪氣微笑，修長骨感的指節劃過那張雪白如玉的臉龐，『這個答案，你要得起嗎？』

極近的距離讓鼻息間充斥著彼此的味道，收起驚愕表情，黃泉對於羅喉刻意的挑釁不退不避，他勾起魅天絕代的唇角，緩聲道：『這倒要看堂堂武君給不給得起了。』

令人癡狂的挑釁言語，黃泉犀利冷情的赤瞳中閃過一道光華，宛若闇夜中的一抹冷火，吸引著奮不顧身的魔。

『哈！這是挑釁？』羅喉沈磁的嗓音溫吐著暧昧不明的絕調，骨節長指撫畫著那人的頸項，透過敏感肌膚傳透而來的是激烈跳動的頸脈，一抹不容對方閃躲的笑意揚在俊顏上。

『是又如何。』那人指尖拂過他的頸子，接著又撫上他的髮，一如神祇用著難以置信的溫柔般，對待著完美祭品，而他也抱持著敵不動，我不動的心態，任著那人恣意撩撥、探索。

輕柔的笑聲從羅喉胸臆中震蕩傳出，『那就如你所願。』

語落，羅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吻上那令人酣暢銷魂的唇，火熱的舌竄入那人口中，激烈卻又不失溫柔的索吮著。

黃泉看見羅喉眼中沈浮著情慾，縱然不曾有過這方面的經驗，但他也很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何事，羅喉並沒有箝制他身體的自由，只要推開那人，他就可以離開了。

但為何，自已撐在那人胸前的手，就是無法使出氣力來推開，更甚之反向勾起那人的頸項，不服輸的承起羅喉的吻，有樣學樣的交纏著彼此氣息。

不容違抗的強勢想攻佔這同等強勢的存在，也非易事，羅喉感覺到黃泉似拒似迎的在挑戰他的底限，越見激烈的濃烈深吻勾起熾燒情慾，他伸出手將那人衣袍束釦解開，白色衣袍沿著修長身軀滑至腰際。

急欲理清自已的真實情感，黃泉奮不顧身的用力扯開羅喉衣袍，但那礙事的桌緣一直頂著自已的腰，令他想做下一步動作都覺阻礙。

羅喉眸底的熱意不斷聚凝，他將黃泉抱起走向床榻，在將那人輕輕放下後隨即覆身壓制，親吻拜膜著這人身上的每一吋肌膚。

黃泉將臉半側埋在枕子裏，他閉上眼感受著羅喉一次又一次的溫柔之吻，直到他感覺到有一硬物頂在自已的脆弱上時，他的臉部瞬間爆紅，趕緊伸手推開那人。

『羅喉，我有說過要讓你作主嗎！』

『那麽，你想如何？』黃泉擋在自已胸前的手還帶著點顫抖，羅喉失笑的問。

黃泉看著羅喉臉上的笑容，再看看自已現下的樣子，他實在很不甘心，於是不知是那來的勇氣，他身體一個使勁，將羅喉反壓在自已身下。

『這是屬於黃泉的尊嚴。』不想聽見任何羅喉拒絕他的言語，黃泉快速俯下身去吻住那人的薄唇。

只要一次就好，就這麽一次，這最後的答案，就由他自已來尋找。

被黃泉反壓於身下，羅喉是有那麽點吃驚，那瞬間他的心中也生起了拒絕念頭，但卻在看到黃泉眼中的認真與近似懇求的神情後，他坦然的面對了這一切。

羅喉感受著黃泉的手游移在他的身上，縱使下身已腫漲欲發，但他還是忍耐著去感受黃泉那生澀的撩火舉動，與唇上那從未停歇的吻。

直到，他感受到自已的慾望突來一陣鑲入緊緻的疼痛感以及黃泉趴在自已身上咬著唇瓣不願喊出痛的喘氣聲後，他隨即扶起黃泉的腰身，不願再讓那人繼續下去。

『黃泉，停下來。』

『你…閉嘴……唔……』貫身的痛在四支百骸間傳開，被極度庝痛逼出的汗染濕了黃泉的長髮，但他不願放棄，吃力的撐起身，讓自已的後穴慢慢包覆羅喉的分身，每一下壓的舉動所帶來的撕裂痛楚，幾乎讓他的眼前瞬間發昏。

空氣間傳來了淡淡的血腥味，羅喉知道黃泉受了傷，他雙手撫上那人肩頭將人壓壓向自已並吻上他的唇。

激情的吻分散了疼痛，趁著黃泉無法抗拒的同時，羅喉一翻身，再度將人壓制於身下，長年征戰的手帶著粗繭，往身下人雙腿間的熱源探去，令人折磨的撫觸也逼出了黃泉的低吟。

『嗯唔……』

焚身的熱意在兩人身上迅速竄燒，羅喉試探性的往前挺進，見黃泉臉上不再有痛苦的表情，強抑的慾望瞬間爆發，他開始一次又一次的強勁佔有，重擊著那人的理智脆弱。

『羅…喉…嗯啊……』撞上核心所帶來的快感，雖然伴著疼痛，但黃泉還是忍不住的用雙腿環住羅喉的腰，向他索取更多的剌激。

瞬間滅頂的情慾，快得令人喘不過氣來，心臟也仿彿快要躍出胸口，撩動著全身所有神經。

陣陣激烈的律動伴隨著整室的粗喘輕吟至深夜仍未休止，未熄的熱流一波接著一波，就像羅喉對他的溫柔般，慢慢的暖進了自已心底。

激情過後，羅黃抱著黃泉，伸手撫順著那人因汗水而黏膩散亂的髮絲。

『得到你要的答案了？』

『嗯。』已經無力再說什麽的黃泉，只能輕應一聲。

『是什麽？』微側身，親吻著黃泉的額際後，羅喉開口問道。

『哼！等你戰勝佛業雙身回來後，我再考慮要不要告訴你。』想到明日羅喉即將要出征，他雖相信羅喉的能力，但不知為何一股不安的感覺一直在自已心頭盤據不開。

黃泉索性將自已的頭靠在羅喉的胸膛上，聽著那人的心跳聲，擁抱的手只有越來越緊，沒有放開的打算。

『你是在擔心吾嗎？』羅喉又豈會不知黃泉的心思，他拉起一旁的絲被覆在兩人身上，接著安撫性的輕揉著黃泉的頭。

『武君羅喉需要我來擔心嗎？』擡起頭，黃泉看到羅喉揚在唇角的笑意，他撇了撇嘴，故意說得毫不在意，接著又趴回了羅喉的胸膛。

『哈！這倒也是。』

黃泉並沒有再接任何話，羅喉以為黃泉已經累得睡著的同時，他的耳畔傳來了一句細小的低喃，一字一句都聽得出是這般的煎熬。

『羅喉……你一定要平安回來……』終究，他還是說出了對那人的擔心之語。

『吾答應你吾會回來，因為有黃泉的地方，就有羅喉的存在。』

這夜，羅喉與黃泉緊緊的擁抱著彼此，不需要言語，只是靠著對方身上傳來的溫度，溫暖了那從來不曾未誰溶解的冰心。

只是一直到後來，黃泉才明白，原來……

要讓一顆心死去，也是可以如此的輕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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