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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要出孝的小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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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想得半點不差。

獵戶初初嘗到了“舌吻”的妙處,哪怕他還不知道這種親吻法子喚作“舌吻”,也足夠他抓著林安試驗個不停了。

林安有心反抗,奈何身高體力皆不如人,待要從情理方面說了,那獵戶卻又開始拿著一雙黑漆漆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瞧——似是在說,他現在這個樣,完全是林安從前不肯教他這個親吻法兒的緣故……

林安登時萎靡下來,沒了道理。

好在獵戶亦不是全然不懂之人,在琢磨了幾日親吻之道後,終於不至於把人給親的雙唇腫的沒法見人了。

林安見此,就更不好說什麽了。

只是自除夕那夜後,獵戶就不肯和林安分開睡了。

雖然二人在那次的“情不自禁”後,並沒有再發生出格的事情。林安板著臉拒絕了幾次,不願意獵戶和他同寢,可是獵戶明著不說甚麽,只待到了晚上,林安睡著了,他就會踏月而來,和他的小秀才,擠進一個被窩。

林安惱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後只得由他去。

林安想,大約是冬日太冷,他舍不得獵戶這個暖烘烘的人形暖爐離開吧?

獵戶人回來了,林安的心也放下大半。

待到正月初六,林安十九歲生辰時,莫說林婉幾個,就是從家中回來繼續讀書的張燦,都覺得林安高興地有些過分。

可是那又如何呢?

兩人已經訂了親,先不管往後如何,至少現下,在林安還沒有參加鄉試會試,考得當官的功名錢,二人之間,還是沒有太大的沖突的。

獵戶和林安很是親親密密地待了幾日,待到了林安生辰的晚上,獵戶才抱了一只成年男子巴掌大的匣子往林安這裏來。

林安正穿了雪白的裏衣,盤膝坐在床上,腦袋裏正想著今個兒寫的那篇策論初稿——雖然寫完了一通,可總覺還有些地方不太明朗。因林安是按著鄉試和會試考試來寫的策論,但凡些策論的三日,都絕不肯翻書,所以他只能慢慢地用腦袋去想、去回憶了。

獵戶尤其喜歡認真的小秀才。

可是想到小秀才這般認真是為了什麽……他一時又高興不起來。

故意把匣子重重一放。

見小秀才困惑地擡頭看他,獵戶心中一軟,又執起匣子,放在了床上,和小秀才對坐著。

林安歪著腦袋看了那匣子一會,就樂了:“這是我的生辰禮?裝的是甚麽?該不會還是金子吧?”

獵戶平日裏賺的銀子,拿給小秀才時,小秀才總不肯收。可是如果獵戶把賺的銀子積攢下來,放在小秀才生辰這日給小秀才,小秀才卻是肯收的。

因此林安才有這麽一問。

獵戶抿了唇看他,越看越覺得他的小秀才天上地下絕無僅有,幹脆爬到小秀才身後,把人給圈著抱了起來。

屋子裏的地火龍燒的暖烘烘的。

林安雖然體寒,可畢竟是個男人家,這會子屋子裏燒的正熱,身後還貼了一個比他暖上兩倍的身體,只覺更熱。

他有心要趕人走,可是又想著這人等到夜間——爐火不太旺的時候的好處,登時又息了心思,哼哼幾聲,追問道:“到底是甚麽?三哥怎的還怕羞?”

獵戶低笑一聲,只拿雙手把小秀才給圈了起來,摟住小秀才細細的腰肢。

等看到小秀才要惱了,才道:“聘禮。”

林安一怔。

獵戶繼續道:“我並沒有一開始就往北邊跑,而是先去了運河邊上的太城。”太城其實只是個小城市,但太城旁邊就是南北想通的運河,哪怕秋冬時節,運河已經被關閉了,太城也比旁的城市都要繁華許多。

獵戶就是在太城采買了大批的絲綢和茶葉、瓷器,然後一路往北行去。

原本這些東西從太城送往京城,也能賺的一大筆銀子,可獵戶卻是把東西直接送到了關外——巧之又巧,獵戶一行在關外碰上了從更北的地方來的長著高鼻梁的“外國人”。

那些外國人本就是要去采買絲綢、瓷器的,看著獵戶他們送去的東西自然很是喜歡。他們原本是要拿金子和獵戶換,結果獵戶沒同意,直接讓那些人拿了他們那邊更便宜的琥珀、珍珠和皮毛來換,將一隊車裝了一半。

待獵戶和他在關外的戰友聯系上時,一行人又在關外逗留二十日,為的就是把關外的山參、鹿茸和各種稀罕的皮毛多采買一些。

等終於將東西采買完,送到京城,獵戶因急著趕回家見小秀才,本欲將東西直接就賣給商戶,不料卻見到了那位太子殿下。

林安不禁回頭去看獵戶。

獵戶在小秀才臉頰上親了一口,才繼續道:“太子說活字印刷術幫他良多,柳掌櫃和柳師傅又是從你這裏要走的人,他從前給你的補償看著便有些不夠了。”

太子從前是打算給林安五萬兩銀子的補償的,但是太子那時也缺銀兩,因此只給了三萬兩的銀票,其餘的,俱是用東西抵的。只是抵價的東西價值……肯定是不夠剩下的兩萬兩銀子的。

林安沒想到太子還記得這件事,道:“他又給了旁的東西?”

獵戶頷首。

那位太子行事素來是不羈中帶著規矩,看著是有些個不對了,可是仔細想想,還在規矩之中。又因太子相貌上著實是不知隨了誰,生得一副風流相貌,一雙桃花目笑也含情,不笑也生情,楞是將男男女女都看得心神蕩漾。

甚至京城中不少官家子弟,紛紛示好太子。

而那位太子本人,雖然已經有了一位庶子,可且看他行事,就知曉那位太子本人,其實也是喜歡男子多一些的。

聖上本就因自己慢慢老去,兒子卻已然長成眾人眼中合格的儲君一事兒心焦,待見著太子果真是喜歡男子多一些的事情,聖上再看太子那副風流面貌,楞是嫌棄地不惜用汙言穢語叱罵太子。

因此太子的日子其實也不是那麽好過的。

只是這些事情,在林安還沒進京前,獵戶是沒打算說的。

他只把太子補償給林安的三個小鋪子的房契拿了出來,道:“太子把他名下的首飾、繡坊和空著的鋪子,都給了你,放在你名下。”

有了鋪子,又有太子和他家二哥的關系,獵戶在北邊弄來的東西很快賣出去大半,剩下的則是放在太子剛剛給的三個鋪子裏。

人參、鹿茸和皮毛這些好物,很快就在京城裏被搶購一空——這也沒法子,京城裏達官顯貴素來多如牛毛,他們若是想往上爬,又哪裏能不送禮?

這一來二去,獵戶采買的那些東西反倒是最宜送禮的。

原本獵戶處置完那些事情,便可在臘月回來,孰料太子那邊出了事情,東宮唯一所出的庶子被人擄走。京城戒嚴,許進不許出。獵戶又被兄長叫去一次,這才回來晚了。

林安道:“小皇孫救回來了?”

“嗯。”獵戶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是二哥親自救回來的。”

林安不說話了,只拿了匣子把玩,卻不打開。

他猜得到裏面是什麽,也知道獵戶把這匣子送來的緣故。可是,有些事情,越是猜到了,越會高興不起來。

獵戶有心說,這匣子裏是銀票。很多很多的銀票。有了這些銀票,不拘是林婉和林姝出嫁,還是平哥兒將來迎娶的聘金,都足夠了。他想說,媳婦兒以後不必再憂愁銀錢一事,有了這一遭,他將來也知道怎麽憑著力氣賺銀子了,林安從此就不必為錢擔心。

可是這些話在獵戶腹中打了幾個滾,最後在看到林安根本不曾打開匣子時,終於也沒能吐露出來。

備考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

很快就到了二月初九驚蟄這一日,張燦參加一共五天的院試。

好在雖然時日長,但每日都是開考進場,黃昏離開,好歹能在家中睡上一整夜。

張家對此翹首以盼,林家自然也在等著張燦的好消息。

且不說旁的,單單是林安在備考秋天的鄉試時,仍不忘花了時間和精力去看著張燦讀書,林家上上下下,包括林婉,都不希望林安的這番努力落空。

二月初九,院試開始,二月十三,院試結束。

二月底,院試放榜。

張燦險險掛在榜上倒數第五名!

張家一門,高興地放了三天鞭炮,擺了三天的流水席,但凡是前來說句祝福話的,誰都能立時坐席。

林安松了口氣。張燦這次考中秀才,本就在兩可之間。他原本想著,張燦這次就中了最後,即便是不中,待他之後鄉試考中,張家也不能說出什麽來。

只是那樣的話,終究還是有些不美。

林婉亦心中歡喜。可惜她的歡喜大多還在歡喜兄長的時間和精力沒有白花上,對於張燦……林婉見識過了自己父母的情形,見識過了莫大虎和柏氏曾經的相敬如賓,還有莫大虎的翻臉不認人,又有林安提早對她說了張家會求娶她的種種緣故,林婉明知女子多苦,對張燦,雖然看重,但卻不曾重過自己。

三月初六,張家擺完了席,張燦的父親就和張燦一起來了林家。

明著是感謝林安督促張燦讀書,這才考得秀才,暗地裏卻是把家裏給林家重新寫的聘禮單子,裝在盒子裏遞給林安,讓林安看是否有所不足。若有不足,過兩日讓張燦再來,直接告訴張燦便是。

林安初時不明其意,待父子二人走了,林安打開盒子,看到裏面的一份聘禮單子,還有聘禮單子壓在下面的六千兩的銀票。

林安把銀票看了看,又拿起聘禮單子看,見開頭的就是聘金六千六百兩銀子,聘餅十擔,便微微挑眉。

再往下看,海味、三牲、四京果、四色糖之類的倒是尋常。只是張家聘禮上給了百畝良田,銅錢十箱,上等綢緞一車,上等棉布一車,上等金、銀、珍珠頭面各四副,普通金銀首飾各一小箱,餘下還有古玩字畫等等。

林安看完聘禮單子,就知曉張家的確是感謝他幫著張燦讀書一事,更感謝張燦考中秀才,將張家門庭改換的事情。

張家會這麽早把聘禮單子送了,還額外送了六千兩銀票過來,既是感謝林安,亦是防著林家根底淺薄,預備不出來像樣的嫁妝。

林安倒也不覺這是張家多事,直接拿了聘禮單子往後院去,給林婉和林姝都看過,拒絕了林婉所說,讓兄長和弟妹挑些東西留下來的話,就拿著聘禮單子思量又思量,寫下一些物事名稱,等第二日,便拿了給劉夫子和劉師娘看過。

林安是和獵戶一起去的。

劉師娘看了張家的聘禮單子,登時滿意了起來,待林安又問他林婉的嫁妝準備的如何,尤其是華陽縣最看重女子嫁妝裏的一張床,那床可打好了的時候,劉師娘才驚愕了起來。

“安哥兒還不知道?你妹子的床,阿止前幾日就讓人從江南送過來了?是一張拔步床,再沒比這更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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