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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救過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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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王府門口少有的忙碌起來。

自從葉魁供了兩輛馬車以後,那個斷了肋骨的管家兼護院兼門童就兼上了小廝和馬夫的職位,一大早就收拾前收拾後,餵足了馬兒等著出行。

葉魁閑來無事飯後出來溜,就看見慕天翊正踏著矮凳上馬,一身雲紋藍衫,驚艷更勝頭頂藍天的顏色。

上車時扯著長衫的動作卓然有禮,肘和腕微彎的角度,多一份則顯女子氣,少一分又顯得隨便,等人踏上車,才似是發現什麽似的,扭頭朝葉魁看去。

葉魁又覺得人不一樣,出門在外時,在別人面前時,那些自然流露趨利避害的瑟縮,都會埋入更深沈的地方。

他和慕天翊相處這幾天,只覺得人不是冷淡就是瑟縮,時而指揮暗衛鎮定自若,時而任人欺辱順從隱忍。

還不等葉魁思考完,慕天翊先開口說話了,擡手朝他微招,然後平伸出手心:“一起去安國寺嗎?”

安國寺,大安國的國寺,雖然當今聖上並不崇尚佛教,但一個信仰更利於統治者管束人民,利於天下安泰,所以就給了安國寺一個虛名。

據說神算子,時常會在安國寺裏居住,和安國寺的方丈關系甚好。

葉魁聽著慕天翊自然的聲音,像是邀請自己的妾侍夫人一般的話,上前走了兩步,伸手搭上人的手,五指一收就把人骨勁的手握在手心,拉著車上的人跌在懷裏。

人伏在胸口站不穩,鼻尖便充斥了一種幹凈的氣息,不是香,也不是其他什麽味道,就是一股幹凈的說不出的感覺。

“為什麽叫我?”

葉魁猜不透慕天翊的想法,低聲問人,這一系列動作極盡溫情。

等葉魁感到旁邊少了一個註視的視線,才一把把慕天翊帶上車。

“走吧”

慕天翊好像也知道葉魁的打算,坐在車廂裏不刻意避著葉魁也不貼近,平穩的靠著窗口。

比保持沈默,葉魁自然不是行家。

“誰的人?”葉魁先問到。

“不知道,都是想探你我關系之人,目的相同,背後的主子最多就是選擇除掉我或是避開我,結果一樣,守住自己就行”

葉魁想起之前慕天翊快死的時候,那些黑衣人,眉頭緊蹙。這無妄之災,是自己帶過來的嗎?

“不是”

慕天翊輕輕撩開窗簾,看著外面退後的街市。

“是我自找的”

葉魁目光聚到慕天翊身上,捏著慕天翊的下巴讓人看過來,但這回已經用上了比上次還大的力氣,慕天翊卻只有眼中的水汽,沒有多餘的痛苦瑟縮和服軟。

他輕飄飄的拍了葉魁的手一下,一股暗勁連著手背的筋直通到肘關節,葉魁整個小臂連帶右手瞬間脫力。

“你之前都是裝的?”

葉魁看著人平淡冷靜的模樣,人卻只是再把視線轉到窗外。

“不是,不對”

前一個不是說的平靜,後一個不對便生了波瀾。

葉魁凝神細感,竟然有人跟著他們,那個監視之人沒走。

與此同時,還有一股剛猛霸道的狂熱氣息直刺向葉魁體內。

葉魁瞬間雙眼通紅。內力翻滾不已。

“他是沖你來的。為什麽?”

為什麽三個字已經低作呢喃,隱隱帶極為深切的怒意。

葉魁聽不見,只感覺燥氣上湧,沈靜沒多久的毒素又蔓延開來。

“我去留下那人”

明明神志已經迷惘,慕天翊這一聲葉魁卻清清楚楚,泠泠的讓他感到舒緩。

“有十個人”

贅的很遠,隱匿了氣息,若不是葉魁犯毒之時內力會達到一個究極,他根本不可能發現。

那些人想幹什麽?

慕天翊不動了。十個人,不是他可以處理的範疇。

如火自下腹撩起,蔓延直心臟,再順流入四肢百骸,帶來巨大力量的同時,伴隨著是一種痛苦的噬咬感,但這些都比不過大腦裏的灼痛,每一根神經都像是燃了火星。

葉魁靠著車板大口喘氣,慕天翊就在身前,他可以把人拉過來隨時緩解毒素,但是那十個人必然會讓虛弱的慕天翊陷入危險。

更何況這種被外界挑起的小毒,他尚可忍耐三分,沒有必要,去碰別人。

可葉魁卻感到,那個有著炙熱內息之人,身上配著至炎之物靠近了。

身體中的躁動再上一分。

“忍一忍,忍一忍就過去了”

……

忍一忍,忍一忍。

恍惚間在那個陰寒的山洞中,有人重覆的在他手心裏寫著。

……

他的懷抱竟然微微帶些涼意,用臉貼著自己的臉,葉魁不知是夢裏還是在現實。

卻真的被安撫了下來。

有掌風吹動車簾,看見慵懶倚靠在車板上的素雅青年,和懷中虛閉著狹長狐眼的男人,青年的手在人的唇上摸索,臉龐也和人相貼。他懷中的人俊眉間有一股可見的安和的柔色。

不是他,他對炎石沒有反應。

那人還不服,就更貼近了三分,葉魁在疼痛和安穩間掙紮了一下,一睜眼,就得到一個安撫的吻。

淡淡的,帶著些許微涼的血腥味兒,每一滴都可以緩解絲毫他的燥熱。

葉魁狠狠的扣住人的後腦,將人摜到地上。

“還要上山,不能做”

慕天翊的聲音竟然帶些寵溺的柔色。

葉魁大腦疼痛混沌,不知道人的意思,但是也下意識的避過了對欲.望的思考,只咬著人的唇碾磨,渴望更多的鮮血。

還不夠。

還不夠。

同樣的想法出現在二人腦海裏,緊接著葉魁就感到大量的鮮血從口中湧入身體,撫平刺痛的舒爽在一時穩住了痛苦。

窗外的人只看見紅衣男子昏然睡醒,帶著剛睡醒的欲望如狼似虎的把青年摜在車上,二人劇烈的接吻。

但是礙於青年說要上山,並沒有多做什麽。那個吻也愈來愈深,愈來愈綿長。

這不是他要看到的結果,他的目標應該發瘋,連情.欲都必須帶著血腥,只一吻,未免太平靜。

而且人除了睡醒時欲.望迷茫高漲,之後都顯得深情而溫和,眉頭皺也未皺,想必不是這人。

更何況他們也只是初步猜到九葉服食了傳說之毒,並且知道了宰相公子可能是九葉,也許……

不,一定服食了,只不過眼前之人不是九葉罷了。

九葉,九葉,九葉葵。

……

葉魁感覺到疼痛被抽離,背上緊抓的手的力度就顯得明顯起來,他低頭看著人蒼白的秀臉,嘴唇的豁傷讓人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原本色淺的唇染上那樣明麗的紅色,不可謂不動人,還有一種被欺.淩的可憐感。

葉魁將人抱起來從地上改坐到車椅上,慕天翊也毫不避諱的雙手攬住他的脖子。

“人走了”葉魁說,可慕天翊沒有放手。

有些戲演多了就過了。葉魁把人的手松開,誰知道人就直挺挺的砸到了地上。

葉魁指尖一顫。

人之所以抱著他,是因為無法支撐自己的身體。

慕天翊一聲悶哼,明顯沒有失去神志,卻動彈不得。

葉魁上前查看,才知道人的身體有多糟糕。

強行逆轉功法,極重的內傷。

葉魁這才想到嘴中的濃濃的血腥味兒,竟然是這麽來的。

“它太霸道,我壓不住”

慕天翊即使躺在地上也是那樣鎮定安穩,還躺平舒展了身體,說的話也很平常。

“你為什麽要壓?”

葉魁看著人,第一時間想到的竟然不是把人扶起來。任誰碰到這麽一個充滿秘密,不知思想,無法掌控,還總是提供無端善意的人,都會產生很大的疑慮。

慕天翊看著他,清冷的瞳孔深邃,映著葉魁眼中些許內疚的不安,以及懷疑。他的聲音平穩而堅定,卻又弱的奄奄:“我救過的人,不能死”

算起來,這已經是慕天翊第二次救自己了。

葉魁把人扶起來,讓人靠著車的一角坐好,蹲下身子去整理人淩亂的衣物,藍色的雲紋上的褶皺被撫平,領口被收住,衣帶重新整了一個幹凈的結,浮灰被盡數拍掉。太厚的灰就用指尖震蕩的些微內力處理。

慕天翊微微斂眸,就看到人頭頂的發旋,原本因虛弱而有些灰敗的目光漸漸柔和起來。

“我可以答應你一件事,但是你以後得隨時給我壓制毒素”葉魁平穩了一下心情。

我救過的人,不能死。

這句話在他的腦海裏激蕩,讓他內心無法平靜。

慕天翊也不客氣,就靠著車廂,用虛弱的聲音,說著志在千裏的話:“我想要這個天下”。

“這太大了”

“我以後,會需要一個將軍”

葉魁看著人提條件的認真模樣,他感覺很多不適感都消失了。他一向感覺很準,之前的不適是因為面前人在算計,如今人目的達到了。

“我可不會領兵”

“我可以教你”

“只是這樣?好”

一個,有著深厚內力,以寒毒壓制寒體的藥人,值得他付出一切。

畢竟今天葉魁也見識到了,飲血必須是冰參服食者才能提供夠純度,慕天翊快被吸死也只能緩解他被外界勾起的一點毒痛,而歡.好,葉魁覺得就算養十來個葉十二那樣的後天藥人,他都活不成。

純度不夠,就只能補量,等到之後犯毒間隙縮短,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慕天翊,至少是難得優秀的藥人。內力和體質,都在寒體中算上等。

他還想再愛無雙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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