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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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芷萱跟著韓術回興國皇宮, 直接去了皇帝的龍儀殿。

宮內的太監丫鬟見向來冷酷,不讓人近身的陛下, 居然主動牽著一‘男子’進來。

眾人驚訝, 但也低頭恭敬的不敢有任何異樣表現。

畢竟這位陛下的狠厲、殘暴, 整個興國可都是出了名的。

宮人們必須小心再小心的伺候著,否則不但自己將身處異處,連帶著整個家族都得陪葬。

“韓術, 這就是你住的地方啊。”

許芷萱東張西望的瞧了一圈,回頭, 拉著他的手晃了晃,疑惑道:“怎麽都是黑色、青色,房間裏一盆花都沒有。”

別說花了, 竹子都沒有一盆,整個寢宮若是沒點燈,肯定陰森森的嚇人。

這休息睡覺的地方,都看著那麽了無生氣,人的心情怎麽可能好的起來。

“我喜歡黑。”

韓術說的簡單, 語氣淡淡地:“花嬌貴難養。”

他這種從陰溝爛泥裏爬起來的人,只適合在暗裏生長。

不適應艷麗, 討厭嬌弱的玩意。

“那我也是朵嬌花吖。”

許芷萱挽著他手臂, 擡頭, 亮晶晶的看著他,明媚笑道:“我也很難養?”

韓術摸了摸她的黑發,眼裏泛出一絲笑意, 求生欲極強的回道:“阿芷不一樣。多難養,我都養的起。”

許芷萱聽這話,呆了下。

不得了,韓術這家夥是不是學壞了,一下子變身情話boy了。

她偷偷瞄了瞄四周,見沒人,踮起腳尖,‘麽’的聲親了他側臉一口,笑道:“獎勵。”

韓術揉了揉她的頭,整個人都透著股輕松暖意。

外面端著藥,剛準備進來的來運:……

媽呀,看的牙酸!

不過公主來了,主子這般,總算有了點生氣,不再冰涼涼的,看什麽都透著冷意。

“陛下,這是剛熬好的藥,”

來運弓著腰進來道:“禦醫囑咐了,您早點喝下,多休息為好。”

韓術見這冒著熱氣黑乎乎的藥,皺了皺眉,擡手一揮:“端下去。”

喝著不僅沒什麽效果,反而嗜睡,頭腦不清新,影響處理政事。

來運求救般的眼神看向許芷萱。

他也是趁著公主在,才敢提一提喝藥的事。

陛下總覺的喝藥沒用,把自己身體當鐵打的一般。

“我來吧,來運,你下去。”

許芷萱見狀,心裏嘆了口氣,難怪韓術會舊傷覆發。不喝藥,靠自己身體免疫力撐著,能撐多久。

她接過端藥的托盤,放在桌上。

來運恭敬應了聲,退了下去。

許芷萱把韓術拉到床邊,手摩搓著他掌心,柔聲哄道:“乖了,喝了藥,才能身體好的快些。你別總是讓我擔心。”

韓術靜靜的看著她,眼裏滿是光華。自從離開安國,回到興國。這場景他似乎已經夢了無數次。

每晚的噩夢廝殺,似乎只有靠著和她僅有的一點甜蜜回憶,才壓的下去。

許芷萱將藥端過來,勺起一勺,送到他唇邊。

韓術低眸喝下,乖的不得了,渾身的戾氣都收了起來。

此時的他不是那個高高在上,陰狠、毒辣、殺人無數的興國皇帝,僅僅就是一個需要人哄著的大男孩罷了。

許芷萱看的心軟,他喝一口,她便誇一下,一碗藥很快見了底。

“吃點蜜餞。”

她從點心盤裏,挑出一顆看起來便極甜的果脯,塞進他嘴裏,笑道:“這般是不是就不苦了。”

韓術輕嗯了一聲,手小動作的撓了撓她掌心,嘴角都噙著笑意。

許芷萱照顧著他躺下,休息。

韓術把她整個人都拉到懷裏,抱著。

許芷萱動了動。

韓術閉眼,抱緊了她:“乖,別動,睡覺。”

許芷萱:……

睡毛啊睡!她進宮時就洗了下臉和腳,換了雙鞋,都沒洗漱啊!

可她躺著,看他疲憊的臉,到嘴的話還是壓了下來,算了,不跟病人一般計較。

一路從安國趕到興國,許芷萱也累的不行,躺在韓術懷裏,安全感滿滿。

幾分鐘不到,她便趴在他身上,跟一只乖巧的貓兒一般,靜靜的睡著了。

韓術睜眼,借著月光,手貪婪的描摹著她的臉。

他低頭親了親她額頭,心裏喟嘆了一聲:阿芷,你終於到我身邊來了。

衛君澤,李策。

韓術想著這兩人,冷笑了聲,眼底滿是暴戾:感覬覦阿芷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終有一日,他會將他們碎屍萬段。

許芷萱做了個噩夢,穎都下著微雨,她一身紅衣,狼狽癱坐在雨中,動彈不了一下。

韓術帶兵,攻占安國,屠殺著百姓,屍體堆滿整座城池。

衛君澤、許蘭薇,她大哥,父皇、母後,無數人的血水匯滿,漫入護城河,紅的刺眼。

她嘶啞喊著韓術的名字,可他似乎什麽都聽不到,如同一個殺人機器一般,瘋狂揮著劍。

最後的最後,許芷萱只見他一雙布滿紅色血絲眼睛,厭世的臉。

韓術抱著她,一柄長劍貫穿了兩人身體。

“啊!”

許芷萱喘著氣,撐開眼,坐起身,滿臉驚恐。

韓術正處理著公務,見阿芷驚醒。

他抱著人,輕拍著她背,柔聲問:“怎麽了?”

許芷萱靠在他肩膀上,手緊緊揪著他衣服,閉了閉眼,聲音帶著後怕:“韓術,我……我夢見你去攻打安國了。”

韓術松開她,摸了摸她的頭,聲音依舊溫和:“只是做夢罷了。”

“真的只是做夢?”

許芷萱揪著他衣角,急問:“你答應我,以後不許跟安國開戰。”

韓術眼神閃了閃,他輕撫著她的臉:“那若是安國對我興國開戰呢?”

“不會的。”

許芷萱認真保證:“父皇一向主和,只要你不動,安國絕不會率先發兵。”

“是嗎?”

十六國混戰在即,安國不卷入其中,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韓術意在一統天下,安國、黔國便是兩個最大的攔路虎,對上不過是遲早的事罷了。

韓術親了親她額頭,沒說話。

許芷萱卻感覺心驚,她拉著他手,急問一個答案:“韓術,你答應我。”

韓術看著她滿是擔憂的臉,眼眸深了深:“阿芷,若將來,我和安國間,你必須選一邊。”

“安國。”

許芷萱回答的沒有一絲猶豫,她威脅道:“韓術,你若向安國開戰,屠殺百姓。我絕對會殺了你。”

韓術定定的看著她,眼中的戾氣翻湧,他帶著諷刺意味的笑了聲:“殺了我?”

她父皇母後也便罷了,那些平民在阿芷心裏,竟然也比他重要?

“對。”

她抱緊他,在他耳邊呢喃道:“我陪你死。讓父皇將我們合葬在燕山潭水洞中。韓術,我愛你。但我絕不允許你傷害我家人,我安國百姓。這是底線。



韓術聽她這話,怔楞了下,渾身的戾氣伴著耳邊那句‘我陪你死’慢慢消散。

他既憤怒她可以為安國做到這種地步,又欣喜她的告白。

最後所有情緒都化成了一股幽幽地嘆息。

韓術輕撫著她長發,沈眸道:“若安國皇帝願意將你嫁我。我保證,未來無論如何不會主動攻城。”

許芷萱得到他親口承諾,松了口氣。

她笑著將他撲倒在床上,摟著他的腰,親昵蹭了蹭:“韓術,謝謝你。”

謝謝你為我做出退讓。

韓術揉了揉她的頭發,眼底覆雜。

阿芷到底還是想的太簡單,未來十六國混戰時,誰又能保證誰全身而退。實力才是底牌。

許芷萱在興國陪了韓術近二十天,監督著他喝藥、吃飯、好好休息。

韓術身體好了許多,可老毛病還是沒改,呆在殿中,處理政務,一呆便是一天。

許芷萱也習慣了,跟往日在青竹軒一般。

她看著話本,吃著零嘴,悠哉悠哉的陪著他,計算著時間。

一到點,便過去纏他休息幾分鐘,餵他些果脯,躺在他懷裏,分享著些好笑好玩的故事。

韓術也什麽都依著她,乖乖聽話。

夜間,許芷萱便拉著他,喬裝出宮去外面約會,坐游船,看活把戲,熱鬧的集市裏,嘗著各色小吃,體會著人間風味。

“韓術,你看。”

許芷萱靠在他肩頭,手指指向不遠處,一群拿著小玩偶蹦跳,歡樂著的小朋友。

“很可愛,對不對?”

“怎麽?”

韓術挑眉笑著,親了親她額頭:“阿芷便這麽迫不及待,想要與我成婚,生兒育女了嗎?”

許芷萱:……

他怎麽什麽都能想到那方面去。

要不是顧及著沒成婚,她都要被這餓狼吃抹幹凈了。

她沈默了,主動握著他的手,擡眸看著他,認真道:“我只想想說,你將來若實施你的計劃時,能不能放過那些老弱婦孺,對已投降百姓,留一條活路。”

不要全部活埋,坑殺啊,我的大反派!

韓術原本輕扯的嘴角,聽到她這話,瞬間凝固。

他眼神冷淡了下來。

“阿芷對我要求可真多?這還未出兵,勝負未定呢?”

韓術擡起她下巴,帶著明顯怒氣,語氣冷的要掉冰渣子:“你便這般篤信我不會輸,不會受傷,擔心的全部都是無關緊要之人。”

他在她心裏分量就那麽輕嗎?!

許芷萱:……扶額JPG.

我靠!

他真是隨時隨地可以吃個莫名其妙的大飛醋。

原書裏的韓術戰無不勝,用兵如神。未來兩個月時間掃蕩三個國家,真的不是開玩笑的。

“你那麽厲害,哪裏會輸。”

許芷萱微微擡起身,往他唇上輕啄了一口,開始順毛道:“好了嘛,別生氣了。韓術在我心裏最重要。我是看百姓可憐,無辜被戰爭所累,才想著讓你寬宥一些,要個好名聲嗎?省的被別人說成暴君。”

“我不在乎。”

韓術被順毛的心情回暖了些,但語氣還是淡淡的。

名聲算什麽。在興國,他已經是公認的暴虐君王,殺兄弒父。

“我在乎啊!”

許芷萱心累,這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國家的根本還是在百姓啊!

但她說這話,韓術肯定聽不進去。

在反派想法裏,所有反對他的人,都得死,百姓算什麽,不過是螻蟻罷了。

“韓術,我可不想被別人以為自己將來要嫁個暴君。”

許芷萱挽著他的手腕,使出殺手鐧(撒嬌):“你名聲好一點,我便會更高興一分,好不好嘛?”

韓術見阿芷這可愛模樣,心臟漏了一拍。

他額頭抵著她額頭,輕笑了聲:“好。”

為了阿芷,他可以試著變好一些。

不過是裝嘛,誰不會呢!

後來,若幹年後,本以為韓術已經慢慢成長為一個大大的明君,結果發現他丫的全是裝的許芷萱:……

猛吐一口老血JPG。

扶門,我想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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