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香煎三文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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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舟家的廚房是開放式的,坐在埃德蒙的位置上,正好能看見江揚烹飪的動作。

江揚在煎一塊三文魚,近些年海產品價格越來越昂貴,一小塊三文魚都算得上是難得的奢侈品。

這還是前幾天有人討好沈懷舟時送來的,少將不愛吃魚,就一直在冰箱裏擱了下來。

埃德蒙自己對三文魚沒什麽興趣,但下廚的人是他哥哥,這個的意義就大不一樣了。

先不說味道,光是看著沈懷舟扭曲的臉色就足夠下飯了。

能讓沈懷舟吃癟,埃德蒙滿意得很。

沈懷舟深吸了一口氣,給自己做心裏工作:反正不愛吃,那就讓埃德蒙吃了也無妨。

更何況江揚的黑暗料理,吃了才像是施酷刑一樣。江揚在給埃德蒙做飯之前還特意給沈懷舟打了手勢,大義是給在埃德蒙一點面子的同時讓他體會到什麽才叫來自社會的毒打。

沈懷舟欣然同意。

但就是這樣,沈少將的臉色還是有一點陰,連帶著屋子裏的氣壓也低了起來。

想想還是好可惡!

指揮官親自下廚做飯,竟然便宜了埃德蒙!

沈懷舟磨了磨後槽牙,嘴角那個笑越發顯得變態起來。

“哎,我怎麽聞見這屋子裏有股酸味?”

埃德蒙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挑釁!明晃晃的挑釁!沈懷舟瞪他一眼道,那人卻眼含笑意,自顧自地答道。

“哦,那邊放著檸檬呢。香煎三文魚和新鮮的檸檬汁真是絕配,光看著就讓人有食欲。”

廚房的方向,三文魚在油溫下一面變得金黃,魚肉的肌理鮮明可見,從兩邊焦脆的魚皮裏,滋滋冒著油。

江揚研磨好黑胡椒粉,撒在魚肉上。鮮香味道在這一刻絲絲縷縷向外蔓延,一直飄到餐桌。

與江揚煎的三文魚一比,幾塊中規中矩的厚牛排簡直就是食之無味的清湯寡水,就連沈懷舟都不由自主停下手中刀叉,看著江揚的方向,喉結上下聳動了一下。

埃德蒙更得意了。

“哥哥果然做什麽都好,這個味道和首都裏三星主廚做的菜也差不多了。”

卻不知道,沈懷舟只是從江揚歷來做得東西上找到了一點規律。

--越是成色好看的食物,味道就越是令人絕望。

這塊魚排實在是沈懷舟聞過最香的一次江揚的料理,那麽它的味道……

沈少將桃花眼微瞇,果斷選擇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面前的牛排。他把刀叉放在空蕩蕩的盤子上,撐著下巴,目光沈沈落在江揚身上。

埃德蒙覺得不妙,低聲道:“這可是他做給我吃的,沈少將總不至於落魄到連這點東西都要搶的地板?”

意料之中的,沈懷舟劍眉倒豎,大有一言不合就動手的風範。

但就在這時,一只精巧的黑色盤子被放在了埃德蒙面前。

約有五公分厚的三文魚通體金黃,外皮香脆,黑胡椒粉末點綴其上,江揚還用黑胡椒醬在魚排附近寫了一個大寫的E。魚排旁邊,三根青翠的蘆筍,幾只小巧的口蘑,菜品配在一起,確實有一種三星餐廳中才有的名貴感。

江揚冷淡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都吃完,不允許浪費。”

這怎麽可能吃不完?

埃德蒙很是得意,姿態極其優雅地握起刀叉,甚至還把餐盤往前推了推,讓沈懷舟也能看個清楚。

“那就謝謝哥哥,也謝謝沈少將了。”他這樣說著,卻發現沈懷舟神色有點不對。

不滿和羨慕嫉妒恨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雙狐貍一樣的眼睛。埃德蒙被看了一眼,心裏總覺得有哪不對勁。

他滿心疑惑,切下一角魚排。

可是……

想象中的口感和味道並沒有出現在唇齒之間,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苦澀和腥臭。

埃德蒙楞住了。

沈懷舟的笑意更加燦爛。

“不能浪費糧食,要都吃完呀。”

他說著,往上挽了挽袖子。

埃德蒙狂喝了兩杯水,終於抑制住嘴裏的怪味,顫顫巍巍擡眼看向他哥:“我有要事要說,是關於……”他用刀柄指了指表盤上的阿拉伯數字“2”。

不等江揚有所反應,沈懷舟又說話了:“雖然是要事,但糧食也不能浪費。基地裏那麽多人連肉都吃不上,帝國百姓每天只能吃壓縮食物。我們在這裏剩著大魚大肉……”

話沒說完,但江揚的眼神明顯冷了下來。

Omega把寬大的睡衣衣袖一折一折地挽起來,挽至小臂三分之二的地方。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睛,聲音冰冷:“沈少將家裏很幹凈,你不用顧慮,一邊吃一邊說。”

家裏很幹凈--沒有帝國的監控,而且屋子裏的人都可信,不需要埃德蒙擔心。

一邊吃一邊說--除了字面意思以外,埃德蒙根據他哥和沈懷舟撩起來的衣袖,有百分之九十的自信,他如果敢剩一丁點東西,都會被痛毆一頓。

埃德蒙神色痛苦,一旁的沈懷舟在心裏暗爽,同時給江揚打手勢。

這小子在這裏,你和萊斯利要說的事怎麽辦?

江揚和萊斯利同時道:“不急。”

他倆的動作過於整齊,以至於沈懷舟開始懷疑,他們到底瞞著自己了些什麽東西。

時間還不容他細細思考,埃德蒙已經給出了抉擇。

他咬著牙吞了一口三文魚,幾乎沒敢讓它在嘴裏停留,緩了緩對江揚說:“你應該知道,二皇子要殺你。”

江揚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這是太明顯的事情了。如果埃德蒙前來只為傳這一句話,他會覺得自己的弟弟腦子堪憂。

埃德蒙頓了一下,繼續道:“這並不全是他自己的意思,他的背後另有其人”

江揚依舊沒有反應,好像涉及其中的不是自己和那個舉足輕重的帝國皇子,而是兩個完全無關的陌生人。

但埃德蒙習慣了自己哥哥的面癱,慢慢向下敘述:“我曾經百思不得其解,二皇子為什麽甘願冒著得罪埃爾西家的風險也要對你不利。直到我知道他背後真正的人是誰,這一切才串了起來。”

“我在基地是文職,搞變異種研究。你們都覺得近些年來人類在此道上沒有大的進展,實則不然。”

“變異種的真相,早在一年前,我們就已經知道了。它雖然不可思議,卻是唯一可能的答案。之所以你們都不知道,只是因為公布它所需的代價,沒有人能擔負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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