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心細如發的妖精自然看到了沙僧不一樣的神色，只是以為他是介懷被發現之事，細細一思索，她幹脆直接坐在了沙僧的腿上。

倆人現在已經被傳送到了妖精的府邸，為這一場婚事似乎做了許多的努力，紅艷張羅的細絲綢緞，金紅的蠟燭燃燒著燈火，映襯著她的臉艷麗幾分。

沙僧甚至能夠看出周圍的布置和人間的婚房許多相似，纏綿的大紅色床被，有些垂落的床簾帶著些暧昧。

在這期間，無數的穿著淡粉色裙蘿的侍女擡著酒杯，花生等等一系列緩緩入內，有的輕輕鋪灑在床上，有的被放置在桌上，從始至終，沒有一人發出一絲聲響，或者擡頭望一眼。

在用透明的燈籠把蠟燭籠罩後，所以人都已悄聲退開，隨著房門的關閉，屋內的燈光變的稍淡了些，在細細的紅色屋內跳躍。

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而沙僧感受著女子輕柔婉轉的呼吸聲，還有那盈盈一握的腰間，臉上卻已經恢覆了已久的平淡：“元陽未洩？”

女子輕輕的用臉婆娑著沙僧的臉頰，卻被讓開了也不惱：“自然，唐郎這十世童子之身，可不是常人能夠有的。”

沙僧卻已經輕輕用手把他推開，只是推著肩膀，並沒有使上太大的力，自己卻已經站起身：“女施主，請自重。”對於被認為是師父這件事，他並沒有否認，至少現在站在這裏的是他，比是師父安全的多。

被推了女子就順勢倒在了地上，大片的衣物掉落下來，露出雪白的酥.胸和柔膩圓潤的肩頭。一頭青絲鋪灑在地上，與粉色的裙擺相映襯。

“唐郎，你莫要怕我，我並非想要吃你獲得長生，只是想與你共度良宵，雲雨一番。”她笑道，雪白的脖子高高揚起，如同獻祭。

神色莫測的沙僧靜靜的看著她，許久就在女子得意的時候動了，他向後退了幾步，道：“女施主，您的衣物還有方才的泥土，可否去清洗些許。”

“……”還保持著誘人姿態的女子臉上一變，隨後從容不迫的站起身，曲腰道：“唐郎在此稍等片刻，容我去梳洗打扮。”停頓了些許，她道：“我不是女施主，我叫毛姹女，唐郎可以叫我姹女。 ”

直到她離開，沙僧眼神銳利的看了看屋內的環境，準確無誤的找到了點燃的香薰，透著一股子奢靡的味道。

有些厭惡的把那燈給熄滅了，身體上的熱度才稍退些許。

這種事情他見的太多，天庭上的是非又豈是真的是一群無所求的仙人，比人間更貪婪，更有力量罷了。

從窗戶處向外看了去，每五步便有一個侍女停留，只是觀他們的法力簡直不堪一擊。值得註意的便是這個女妖精，雖不知是什麽來頭，沙僧卻只是想一筆擊殺，若是知道自己不是師父，他眼裏閃過淩厲之色。

“唐郎。”伴隨著輕輕的花瓣香，門便被打開，女妖精就這麽看著一個男子端坐在石凳上，把玩著手上的酒杯，似乎因為聽到聲音而擡頭望了過來，深黑的眼睛是摸不透的冷漠。

毛姹女臉瞬間有些暈紅，她穿著一身大紅袍，款款大方的走向沙僧。

卻聽到沙僧站起身，沈聲道：“抱歉，我不會和你成婚。”

毛姹女的臉色瞬間慘白，身子有些搖搖欲墜：“唐郎，你在胡說些什麽，是不是喝了些酒……”竟然有些語無倫次。

沙僧不太明白她為何這般失態，卻是認真嚴肅的告訴她：“你就當從未見過我，今日我便離開。”

毛姹女露出一絲慘笑：“這個婚你是不結也得結。”

“我不會結。”沙僧卻沒有一絲猶豫。

“為什麽？我不夠美？我沒有家世？還是因為你覺得你是個和尚，和我人妖殊途。”她追問道。

“那你為什麽會想要和我完婚？因為我是唐僧，因為我是童子之身？因為我長生不老。”沙僧卻反問道，他想知道到底為何師父總是被抓走，即使是寫了那長生不老。

毛姹女彎了彎嘴角：“一開始，我並不想和你完婚，只是想一番雲雨之後，再吃了你。”

聽到這番話，沙僧挑了挑眉。

她又道：“可是，你低頭為我擦拭泥土的那一瞬間，我突然不想吃你。”似乎想起方才的一幕，她的眼神幽長：“只是你為什麽這麽不聽話。”

“原來都是為了吃我？”沙僧慢慢道，隨即手中的降妖杖便已經出現，神色肅穆：“那就留你不得。”

看著那兵器，毛姹女有些詫異又有些了然：“你竟然不是唐僧。”可是神色卻也不怎麽失望。

這與沙僧所想差別頗大，他橫著兵器：“我不是又該如何。”

毛姹女的眼睛端詳著沙僧的臉：“那你是誰。”

“沙僧，沙悟凈。”

“原來是卷簾大將。” 毛姹女低聲道。

“把我錯人成師父，只能怪你命不好。”沙僧聽著她的話，並未搭腔，而是慢慢運轉著靈力。

但是毛姹女就如同沒有看到戰意十足的沙僧一般，還有著閑心繼續道：“這麽多年，卷簾大將的元陽竟然還未洩麽，這可比唐僧的童子之身被破了讓人意外。”

“……”又一次被提到，沙僧卻沒有方才的尷尬，反而抓住了方才忽視的地方：“你怎麽能看出？”

毛姹女一怔：“想要在這裏活著，吃點唐僧肉，若是沒有一些法子可是無法立足。”

這個時候，沙僧的殺心更甚，這麽一路走來，無論遇到是佛還是妖，都未曾有人能夠看出師父元陽已洩，這若是傳了出去，恐怕……

很明顯的察覺到空氣裏的殺意，毛姹女猛然挪動了身子，一個瞬步便已經出現在沙僧身旁，手裏的倆把劍閃爍著光芒。

沙僧攜杖而上，狠狠的便是一杖，卻不曾想聽到的不是兵器觸碰聲，而是打入人體發出的沈悶聲。

毛姹女的身子順應摔在了地上，血跡緩緩從嘴邊流出。

沙僧一頓：“為何？”

為何突然撤開了兵器，也不躲閃，也不抵抗。

毛姹女身子顫了顫，這一杖真的是直接打入心脈，況且沙僧也沒有留手，已經讓她的身體開始頹敗。

望著站著的沙僧，因為背對著蠟燭，高大的身子有些被黑暗籠罩，讓毛姹女有些看不清，她笑了笑：“我太累了，你能低下頭聽說會話麽？”

也不知這累說的是她放棄抵抗太累了，還是她現在仰著頭看人太累了。

即使現在的毛姹女已經十分虛弱，可是若是靠的太近她突然暴起，那也能讓人措手不及。

可是沙僧只是沈默了些許，在毛姹女失望的眼神下，慢慢蹲下身子道：“你說。”

眼裏明明已經染上了死亡的疲色，可是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伸出一只手猛的抓住沙僧。

沙僧沒有躲閃，甚至抵抗，便被牢牢的抓住。

“告訴你，我可是有三個名字的人呢。”她抓住手笑的很甜：“ 我的本體，又喚做金鼻白毛老鼠精，當初在天庭因為偷了香花寶燭，而被人稱為半截觀音，現在我就叫地湧夫人 ”她話畢，喘了會氣：“你記得住嗎？”

沙僧並不言語。

可是毛姹女卻是欣喜的笑出來：“至少有人記得，記得……”已經有些勉強了她的話音都帶著顫：“待會我若現出原型，能否讓卷簾大將幫我收拾屍首，即使我那父兄都忘了我，也請把他們的牌匾安放在我的墳前。”說些，她有些艱難的擡手指了指後院。

這回，沙僧頷首。

“我真的太累了，” 毛姹女喃喃道：“我們妖精除了吃人還能做什麽呢，尋一個自己不愛的人去愛自己，還不若死在自己愛的人手上。”

沙僧沈默著，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他們今日不過才是短短的相見他想不通自己哪裏吸引這個女妖精。

眼睛有些睜不開，她卻一直註視著沙僧，頭上已經慢慢幻化出倆只毛茸茸的大耳朵，尾處的長尾巴也開始若隱若現。

嘴唇已經蒼白，臉部開始生毛發，她突然不知哪裏來的力道把自己的手抽開，用盡全力把沙僧的臉推向了一邊。

“別看我，我醜。”

沙僧沒有回頭，保持著這個姿勢。

還能聽到低低的低喃：“也曾有人那麽珍視的對我，真好，真好。”

久久，隨著那只觸碰著臉頰的手掉落，沙僧依舊沒有回頭。

許久，又或者只是瞬間。沙僧慢慢回頭，地上只身下一只白毛老鼠的屍首，那毛發披散在大紅色的綢緞上，仿若安睡。

作者有話要說： 禿沒有洗白她，她也吃人，但是不能否認妖精也有感情。

?啊！請不要罵我。

一個人想死，別人怎麽也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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