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之花了半個小時才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

她冷靜下來以後，突然拿出了手機：“方裴，你靠過來一點。”

方裴不知道夏小之要幹什麽，但是十分配合地靠了過去。

在方裴反應過來之前，夏小之便按下了快門。

夏小之用了一個可愛的小兔子貼紙，她拍得十分突然，因此照片中的方裴眼睛睜得大大的，薄唇微張，有些茫然地盯著屏幕，蓬松柔軟的頭發之上，一只兔耳直直地豎著，另一只兔耳俏皮地耷拉下來，鼻尖之上，還被貼上了幾條胡須。

夏小之的腦袋微微側著，靠在方裴的頭側，眼睛笑成了兩輪彎月，臉上是和方裴一樣的兔子貼紙。

乍一看去，真像兩只可愛的兔子精。

夏小之看了看，對這張照片十分滿意，歡天喜地地按下了保存。

方裴在她身旁看了一眼照片，照片中他的形象實在和他一貫塑造的高冷不羈形象嚴重不符，若是別人，早就被他勒令刪除了，但是現在他面對的是夏小之，嘴邊的話說出來就變了樣：“你突然拍照片做什麽？”

那張照片實在好看極了，夏小之忍不住擺弄著相機想要多拍幾張。

她一邊找著合適的角度，一邊回道：“拿去做宣傳。我教得這麽好，一定要多開一點課造福廣大學生團體呀！你再靠近一點。”

方裴依她所言又往她那邊靠了一點，笑道：“你做宣傳，拍我幹什麽，不是應該拍成績單嗎？”

夏小之逮著時機按下快門，剛好捕捉到方裴的笑。

方裴笑的時候，眼睛正望向夏小之，那滿眼的寵溺仿佛都要從照片裏面溢出來了。

“哎呀，你靠得太後面了，顯得我的臉好大！”她一邊叫著，卻還是一邊噙著笑意按下了保存。

她保存完，認真地想起方裴的問題來：“有道理啊！”

不過她覺得有道理的時間就只有區區一秒，一秒之後，她小手一揮：“沒關系，我可以兩個都拍的，你的臉還有加成作用。”

夏小之不可能真的發個什麽宣傳——她對做家教並沒有什麽興趣，也沒有什麽拯救祖國美麗花朵的雄心壯志。

最後她只是將自己拍的那幾張照片發了朋友圈，在評論區收獲了一長串的99和另一長串帶著玩笑意味的對於狗糧的吐槽。

出成績之後沒幾天，便是填志願的時間了。

現下已經是六月末，夏小之也正值備戰期末考的時候，很多課都已經停了。

她以“需要一個安靜整潔的備考環境”為由，三天兩頭地往方裴家跑。

方裴的那個成績，第一志願肯定填帝大無疑了，但不可能狂到只填一個帝大，所以接下來的幾個，基本上將國內大學按照排名填下去就行了。

填志願是十分個人的事情，夏小之不會胡亂幫他做決定，只能以過來人的身份，提醒他一些需要註意的事情。

因此夏小之在正式開始填志願這天才過來看他究竟是怎麽填的。

“你瘋了？”這是夏小之看到他的志願表的時候，說的第一句話。

方裴的志願表上，並不像夏小之的想象一般，按照全國大學的排名，一溜排下來，而是以帝都大學為中心，方圓幾裏的學校，按照離帝大的遠近程度，從近至遠排了下來。

夏小之雖然知道方裴心裏是怎麽想的，並對此感動不已，但是這終究是胡搞——填志願這等大事，怎麽能全憑心情來？

雖然帝大基本上是穩進了，但是誰能知道會不會有什麽意外呢？萬一落到了第二志願，就這麽隨隨便便的一個大學，不是白瞎了他這麽高的分數？

但夏小之到底也是有一些私心的，也不想要跟方裴分隔在兩個城市，便退一步勸道：“你好歹將帝都的大學排一排填下來嘛，這樣太隨便了。再說了，萬一，只是萬一，帝大沒能進，帝都的交通也很方便的。”

她說著，怕方裴不相信一般，指著帝都第二好的大學道：“你看這個，只要從帝大乘一個地鐵就能到了，連換乘都不用換。”

也不知道是方裴對自己的分數自信極了，還是他也覺得夏小之說的有幾分道理，只猶豫了一會兒，便聽了夏小之的話把他之前“為愛癡狂”的志願給改了。

夏小之見他不胡來了，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下，開始研究起他填的專業來。

只見方裴在帝大的專業列表裏面填的，全是一些和物理相關的專業，什麽“天體物理學”、“應用物理”……

夏小之作為一個文科生，看到物理就頭疼，就更不可能看懂這些專業的術語了，它們落在夏小之的眼睛裏，比天書還要天書。

她看不懂，便不研究，轉而看向方裴，道：“你喜歡物理啊？”

方裴點點頭。

夏小之聽罷，目光不自覺地落到書架上那些看起來晦澀難懂的物理書籍上。

她依稀記得自己以前奶過一口，說如果這些書是方裴的，她就要幹什麽來著。

因為當時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想得到，方裴會是一個熱愛物理的學霸，所以只是隨口一說，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過了這麽久，當初胡亂發的毒誓連自己都忘記了。

既然自己都記不清了，夏小之便十分不講道理地將這件事一筆勾銷了。

她想：反正這事除了我沒人知道，我把這件事情忘掉，四舍五入一下，這件事就不存在了。

她行事效率極高，說忘就忘，忘完又思考起別的事情來。

說起來，她因為自己是個文科生的緣故，在理綜方面沒有給方裴做什麽過多的輔導，但是方裴的分數卻考得極其的高，這太詭異了，突然讓夏小之有了一種方裴有什麽事瞞著她的感覺。

她想到這裏，便要質問方裴一番，剛一側頭，就對上了方裴也恰巧投過來的目光。

那目光裏不知道為何，帶著幾絲無辜。

夏小之咽了一口口水，將那句已經滑到了嘴邊，馬上就要脫口而出的“你是不是作弊了”也一起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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