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雪梅聖境情淡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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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碧湖一劍,恩怨難辨

黃昏,蒼茫的大地映襯著昏暗的天穹,成了一種淡淡的,沈沈的清一色,將琉璃仙堡籠罩其中,使得它更加得嫵媚、妖嬈,更是那麽得不可一世。

冬日,是如此得寒冷,霧霭層層縈繞在望塵閣前的那一方湖上,洋溢著淡淡的柔情,點綴著一段幻生幻死的夢。暮霭深處,一道深藍色的身影自望塵閣中行出,向湖邊的那道白色的人影走近。

湖面結著薄薄的冰,反射著這陰沈的天空,透著一絲寒氣。而那白衣如雪的女子負手而立,青絲如氤氳未散的紫煙般在風中飛揚,襯得她是那麽得絕美、驚艷,然而,她的身上卻散發著一股肅殺之氣,沈沈的,讓人不敢靠近。

獨孤瀟行至她身後半丈餘遠,停了下來。他似乎也能感受到黑蝶身上那濃烈的殺氣,但他不以為意,只是冷冷地道:“看來少堡主今日找我來是要來找我麻煩的。”

“你知道就好。”黑蝶直截了當地道。

“我想你也應該清楚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藍色的衣服如同山澗中清洌可鑒的泉水在冷風中震顫。

她淡淡地道:“不試試你怎麽知道我打不過你?這兩年來我在凡世也並非一無所獲!”

“是嗎?那我倒是非常期待。”獨孤瀟那冰冷孤傲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挑釁。

黑蝶驀地轉過身望著這個一而再再而三無端挑釁的人,嘴角卻是揚起了一個譏誚的弧度:“獨孤瀟,你真的很自以為是。”

他淡然一笑:“雪,你也有些剛愎自用。”

黑蝶瞪了他一眼,心想:看來他真的是想逼我動手了,如果我再忍讓的話,他日他將更會目中無人,更不會再把我這個少堡主放在眼裏的了。心想至此,她不再遲疑霍然動手,身形一起,一掌向獨孤瀟劈下,掌勢沈凝如山。卻聽對方冷哼一聲手臂一揚,手中的玉簫倏地迎上她的掌力,猛地將她的掌勁挑了回去。

黑蝶見一擊不中,猝然變招,在空中一個鷂子翻身,一掌向他的後背拍去。

獨孤瀟霍地轉身,飛起一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踢向她的咽喉。這一擊,快得連她也是一怔,要想再一掌擊中他已是不可能的事了,而他這一腳又快又猛,如果自己不飛身疾退,定會被他所傷。於是,她皓腕一翻,一掌擋去他飛速襲近的腿,並借著這一踢之力,向後退去。

獨孤瀟並不準備再次動手,只是定住自己的身體看著她在湖邊輕輕著地而後返身向著湖水擊出一掌。

但見一道紅色的光芒射入水中,湖中立刻迸射出一道水箭,翻轉於她的手掌之中,在淡淡的紅光的映襯中,一柄利劍在她的手中凝聚。

她望著傲然而立的這道深藍色的身影,手中的劍泛著清寒的光芒,涼風拂過她如瀑的長發。她倏然一劍向獨孤瀟刺去,去勢快若一道驚虹,直奪其咽喉。這一劍,淩厲、猛烈,似不想對他留有一點餘地。

獨孤瀟提起玉簫迎上她的劍氣,猛然間,星光四下激起。黑蝶劍勢一沈,長劍一展,架開他的玉簫,並順勢一劍橫掃向其胸口。

他見狀,身形一折,避過其劍勢,望著她道:“敢情你是真的想取我性命?”

“正是!”黑蝶冷冷地應道。話音落,她忽地左手二指一並,一道紅色的光芒立時從指尖迸射出去,襲向獨孤瀟。

獨孤瀟嘴角勾起一個弧度,藍色的光芒凝聚於掌心,猛地掌力一吐,迎上她的內力。倏地傳來一聲悶響,二人周遭的石塊沈沈炸開,湖水翻飛,水珠四射開來,在幽藍色光芒的映射下蒸騰出美麗的幻彩。

黑蝶猛退,劃向湖面,身如雲煙足踏月,身法縹緲虛幻得令人無法想象。

獨孤瀟見狀,如影隨形,但見其反旋而起,手腕一振,嗆然出劍,霍地向自己逼近,勢若一道疾電。於是他清嘯一聲,深藍色的雙眸帶著冷傲的氣勢,一管玉簫如神刀出鞘,殺氣暗沈,挑去她的劍勁,猛地欺身而上一掌向其劈去,掌勢如蒼龍咆哮。

黑蝶一怔,卻是實未料想道他出手會如此敏捷,誓要將自己一舉拿下。但她在心念一轉之際,已然猜透其個中關竅:獨孤瀟出手之所以會如此不留餘地,是因為他是想讓自己明白,對一個人下手時是決不可手下留情,否則定會使自己追悔莫及。就像對龍孤行一樣,因為一時的識英雄重英雄之心而使其有活命的機會,進而為九霄聚賢城所用成為自己莫大的勁敵與隱患。

她對這一擊著實不敢小覷,忙運足十成內力一掌迎上。紅光乍亮而起,將二人的雙眼映得血紅,身體好似晶體般在紅光中幻出無數的光彩。二掌相擊,掌勢宛若雷霆震怒,四下激起的湖水未及落入湖中便被這凜凜殺氣震得粉碎,似微塵般在湖面上跳躍、踟躇,而後如一抹氤氳般消失在空氣中。

黑蝶被這沈沈的內力震了開去,斜飛而下的身影恍若一道白練在水面上劃過一個優美的弧度。她身子一沈,在湖面上一點,借力將落地之勢化去,嬌軀如一口青鋒般再次沖天而起,纖腰輕轉,手中的劍剖開層層霧氣,猛地向他襲去。

凜冽劍光如蕭瑟落葉,更似舞轉燕蝶,飄逸空靈。

獨孤瀟長嘯一聲,騰身而起,一管玉簫泛著淡淡的光忙芒,卻帶著沈沈的內力逼近她。

伴著“叮”一聲,兩道身影一合倏分,縱身再上,依舊是旗鼓相當。二人周遭但見寒光一片,劍氣千條,在縹緲的霧氣當中,交織著一道又一道的光芒,孤傲的幽藍,邪魅的紅色,在四濺的湖水中映射出璀璨且動魄的光芒。

獨孤瀟長臂一振,手中的玉簫倏地脫手而出,似一道綠光飛般向湖中射入。泛著漣漪的湖面頓起波瀾,且愈湧愈烈,霍然間旋轉成柱,沖天而起。猛地,周遭狂風大作,二人的衣衫在風中掠動如飛,湖水在一瞬之間便已將黑蝶包圍其中。她微蹙秀眉,抿了抿唇,心念一轉間驟生一計,手中的長劍一展,一提氣,淩空反旋而起,身體如一道劍光向翻轉的湖水襲去。

寒光一凜!

她手中的劍散出驚寒的光芒,淩厲的劍光撥開沈凝的湖水,帶著她那輕巧的身體穿了出去。在穿出去的一瞬,她返身皓腕一翻,一劍橫掃向飛快旋轉的水渦。

紅光乍起,然後在即將入暮的夜空中化成無數幻彩,仿佛燃起的地獄之火,陡然將他的法力全部化去。

水,如雨點般落下,淅淅瀝瀝,帶著對冬日深沈的問候。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一道綠色的飛箭從水中迸射出來,霍地落回了獨孤瀟的手中。定睛一看,此物乃是其玉簫。

而正當此時,黑蝶已然再次提劍,回旋,一劍欺近其面門。

一滴水從其劍尖滑落,瑩瑩的,慢慢的,而後,忽地散開,將沈沈劍氣展露無疑。

獨孤瀟見狀,忙提起玉簫迎上,而當他一出招時便已開始後悔。但見黑蝶手腕忽地一轉,以一種難以想象的方法倏然變招,一劍轉而刺向他的胸口。而此時獨孤瀟的玉簫去勢已老,已是收招不及,如若不退,定會為黑蝶所制。這一招是他萬萬想不到的,在其間不容發之際,身形一晃,猝然消失在空氣中。

黑蝶卻好似早已看穿了此舉,在他消失的一瞬間霍地收招,但見他在自己的一丈開外凝聚。

雙眸相對。

獨孤瀟那純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讚賞,他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想不到你在凡世待了近兩年也並不是什麽都沒學到的啊!”聲音帶著冷漠與譏誚,卻並沒有先前的不屑。

黑蝶冷笑道:“讓你意想不到的還在後頭,你可別得意忘形而招架不住才是。”音落,她嬌叱一聲,嗆然出劍!

劍氣猶如一抹血薇洋溢著綺麗而又淒厲的光芒向獨孤瀟噬去。

幽藍色的光芒暴漲!

猛然間,黑蝶手中的劍在藍色的光芒中變得透明,晶瑩的,有著讓人無法抗拒的美,卻使黑蝶一怔。

她在一霎那花容失色,可那驚愕的光芒在她的眼中只是一瞬便被一種犀利的眼神取代。她看著手中的劍漸漸地被藍光包圍、吞噬,而後再次幻化成水,在她的手掌中消失。而面前的人卻是一陣得冷笑,嘴角揚起的弧度使她怒火頓生,在手中的長劍消失的那一剎那,手臂一揚,水袖一甩,淩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絕情的冷漠。

她不清楚,她這一出手是否會要了眼前這人的命,但她此時正是激怒攻心,並不多想。雖然她一開始只是想簡單地教訓一下他並不準備要他的命,然而這一切已朝著她預算之外發展。但她已經出手,似乎要想再收回已是不可能的了。

很多事情,只要做了,就再也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沒有……

如果要有也只能看對方他自己的造化了。

如果他可以避開或者可以抵禦這一擊……

青光劃破夜空的黑暗!

向獨孤瀟欺近!

快!

一切猝不及防!

是蝴蝶鏢!

——黑蝶在這用湖水化成的長劍被獨孤瀟用內力震散的霎那間急中生智,伸手擊出了兩枚淬過劇毒的蝴蝶鏢,給了他意想不到且毫不留情的一擊。

獨孤瀟見兩道青光飛速襲來,卻是一愕。他忙伸手打去一枚,而另一枚卻不偏不倚地射中了他的胸口。

在這電光石火間,一切都是那麽得始料不及。

他望向淩空而立卻不準備再動手的幽雪,微蹙劍眉,他可以感受到這插在他胸口上的暗器是淬過劇毒的。

而此時的黑蝶卻不知怎得竟是有些後悔自己的出手,因為她是最了解這暗器的毒性的人。這蝴蝶鏢,是她離開琉璃仙堡以後自行研制的,此間沒有人知道它的煉制過程,包括其親信——蝶靈兒、蝶信兒在內的任何一個人。不過由此她知道了一點,獨孤瀟的中鏢使她證實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並不知道自己會使暗器,或許就連什麽都知道的幽離也並不一定知道這件事情。這是她在凡世學到的,可以更快得更無防備得解決一個人的方法。

但是,此時此刻,她並不想要他的命!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對方好像並沒有感到不適,只是用那純藍色的孤傲的眼睛冷冷地看著自己,然後將插在胸口的暗器輕輕拔出,捏拿於手中細細地端詳褻玩起來。

黑蝶一怔,望向他,沈吟著道:“你……沒事?”

獨孤瀟那薄如劍身的嘴唇揚起了一個冷傲卻又動人的弧度,淡漠的聲音響起:“區區一枚暗器又豈能傷得了我?”

黑蝶微微地怔了怔,心想也是:如果他會被這枚小小的暗器所傷,那他有怎配得上“九天戰神”這個名號。更何況,他的道行修為在自己之上,區區一枚蝴蝶鏢又豈會要了他的性命?思及此,她不覺為自己剛剛的反應暗自嘲笑。

一切雖在意料之外,卻也在情理之中。

於是,她笑望著他,幽幽地道:“獨孤瀟,你輸了!”聲音似湖底水波般動魄,卻毫無溫度,“卻不知你到底服不服?”

夜,開始深沈起來,湖面上的霧氣沁著陣陣的涼意,在一座座水晶的亭臺樓閣中,幽幽且悠悠的,好似聖境一般。

黑蝶的白衣在風中悠然飛舞著,眼前的這位男子和她一樣飄浮在空中與她對視著。

獨孤瀟的聲音響起,他邊打量著手中的蝴蝶鏢,一邊說道:“這暗器倒是做得挺精致的,想是這是你親手研制的吧?”

黑蝶淡淡地答道:“不錯,這是我自己做的,正是要讓你猝不及防。”

“你怎知我會不知道?”

“起先我也沒有把握你究竟知道與否?”

“所以你抱著試試看的心理,來取我的性命?”他的眼底沒有一絲漣漪。

黑蝶聽他如此說,忽地欲言又止。其實她想說她並不想要他的命,但還是改口道:“但無論如何你都輸了,不是嗎?”

“是的。”獨孤瀟淡淡地答道。而她卻不知道他會如此輕易地說出他輸了,她以為他會絕不認輸,而後二人再次動手。然而她想錯了,她低估了獨孤瀟。

——一個人,他若是真的爭強好勝,自以為是,他是斷然不會輕易服輸,而他沒有。他好似對她服了軟,卻又好似故意地輸給了她,有那麽一刻,她覺得他是那麽得不簡單,那麽得另有目的。

黑蝶對他悠然一笑,笑容雖然帶著無比得冷漠,卻韻有攝人的美艷。她身體一沈,劃向岸邊,白衣在風中輕揚,如沐落月。她將他一人留在了湖面上空,在走時她不忘拋下一句話:“我這次只是想讓你清楚你自己是什麽身份,我也並不是好欺負的。惹毛了我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下回見到我時,收起你那輕蔑的眼神,否則,下回插在你胸口的斷不會是一枚暗器那麽簡單。”

話音落,黑蝶已然消失在夜幕之中。

夜風沁冷,湖面在一瞬間恢覆了平靜。獨孤瀟也已然離開。

嚴霜切肌,淡淡的霧氣中,湖面有開始結起厚厚的冰來,預示著這寒冷的冬季,已深沈。

作者有話要說:近了,盡了~~~

偶要完結鳥~~~拍爪拍爪啊~~~~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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