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雪蝶殘影浴血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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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血染玉山頂

翌日,黃昏。

晚霞燒紅西天,太陽已將落下山頭。

一大群人馬以飛一般的速度向玉盤山的西北面靠近,當大隊將要到達玉盤山時,驟然分成了兩票人馬分別向南北兩面包抄過去。半個時辰後, 南邊的人馬也到達了山腳。

一枚青色的煙花直入雲霄。

剎那間,兩隊人馬分南北二面飛速向玉盤山頂行上。

北邊的山路坎坷崎嶇十分難行,馬匹已失去了作用,眾人由平帶頭向山頂狂奔而上。因為憑本就是月蝶宮的人,對這玉盤山中分布的機關陷阱也有所了解,所以要順利通過對他們來說不是難事。他們在三個時辰前便接到飛鴿傳書知道玉盤山的頂峰就是俊被俘虜、天陌寨受困的地方,而他們必須趕在俊被殺之前到達山頂將之救出。

即是如此,他們也不太清楚山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距施無畏上山已有十一個時辰,然而對方卻並沒有順利下山,而更出乎意料的是黑蝶她們也並沒有采取圍剿的行動。

一切,詭異,令人無可揣度。就好像是個陷阱,而要困住的對象並不是別人,而是自己!

玉盤山的南邊則是彬和楊四帶領的人馬,這南邊的山路要比北邊的要平緩很多,馬匹在山道上還可以勉強奔走,也縮短了他們上山的時間,有更多的時機救出被困的俊。這是天陌寨邊打邊退上山頂的路線,所以山道上橫豎躺著些屍體。彬他們心中都很明白天陌寨所面臨的是場惡戰,而他們自己也將卷入這烈烈雄火之中,或許他們會……這是他們知道的,預料到的,卻也必須面對的。事已至此,他們知道已經沒有退路了。

這一戰,他們必須面對!

可他們不知道,在半山腰還有一票人馬,那是蝶信兒這一行人,正停駐在那邊等待黑蝶的進一步指令。

而他們會不會交手此時此刻卻難以預料,也許僅憑著黑蝶的一句話吧!

月蝶宮中,黑蝶負手立於宮殿之中,一臉驕矜的笑意,芙蓉香冷,雲淡煙青,五彩的寶石的光芒將她的臉輝映得邪媚動人,不可一世。

領臺下月盈所帶領的六十餘名精兵各個衣冠齊楚,蓄勢待發。蝶靈兒手下那一百多名精兵也已準備就緒只待對方一聲令下。

黑蝶輕笑著打量了一下全場,向蝶靈兒問道:“靈兒,你敢確定蕭璇影已偷著趕來了?”

“是,”她回答,“她同那個平心儀的姑娘珊芹一起往玉盤山趕來了,預計再過一個時辰便可到達。”

“好!”黑蝶笑遽,“那就將他們一網打盡吧。”

話音落,只聽“哦!哦!哦!”二百名精兵皆高舉起手中的兵器仰天大呼,叫喊聲響徹整個宮殿。

她眼角的刺青輕輕跳躍了幾下,一揮手,眾人皆止聲。只聽她那撩人心魄的聲音再次響起:“月蝶宮此戰只許勝不許敗,不僅要將四大殺手誅殺,還要讓九霄聚賢城的人也掂量清楚他們自己的實力,敢跟月蝶宮作對,只有死路一條!”

她睇了眾人一眼,隨後望向蝶靈兒,“靈兒。”

“屬下在。”她一拱手,靜待其指示。

“你帶著你的部下立刻趕往玉盤山,從彬所帶的那隊人馬後面突襲上去,勢必阻斷他們唯一的生路。”

“是。”蝶靈兒得令後,舉劍對其部下叱道,“出發!”

頃刻間,那百餘名精兵有序地向宮外行去,不消片刻便已全部退出了宮殿。

黑蝶看著他們離開後,又伸手按下冰蝶環上的藍寶石,對著耳墜那邊的蝶信兒道:“信兒,立刻整裝向山頂發動突襲。記住,除了俊其他一律不必留下一個活口!”淡漠的語氣卻有淩駕於萬物之上的氣勢。

蝶信兒的聲音傳來:“宮主,彬的人馬已向山上行來,這……”

她截道:“你立刻按本宮的吩咐去做!”

“是。”

聲音中斷。

黑蝶看著月盈及其“幻影陣術”的六十餘人再次吩咐道:“你們隨本宮來吧。”說罷,她行至其寶座前,按下了那枚寶石。

猝然,領臺從中裂開。

她悠然一笑,回頭道:“待會兒只要已進入玉盤山你們便立刻用‘幻影陣術’殺敵,明白了嗎?”

“是。”眾人肅然道。

“好,現在隨本宮一同進入密道吧。”

言罷,她身形一起,似一只渡盡寒塘的冷鶴,輕盈飄灑,孤光高潔,霍地躍入了只有一絲光亮的密道。眾人由月盈帶頭引路尾隨著黑蝶紛紛進入了密道。

一瞬間,整個宮殿都安靜了下來,方才還站滿大半個宮殿的人已盡數消失。唯有,冰冷的珠光詭秘而魅惑地閃爍著。

夜漸漸地襲來,天幕上點點寒星若隱若現,皓月當空,為這片大地鍍上了一層銀色的月光。可它並不讓人感到靜謐,相反的,更讓人覺得極為慘澹。

玉盤山頂火光沖天亮如白晝,施無畏等人焦躁不安地在山頂上徘徊。並不是他不想離開這裏,而是根本就無法離開。本以為只要順利地到達山頂,就有機會從其它三面安全下山。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這玉盤山東面十分陡峻,就算他們未曾受傷也未必能從此處下山。而西面直面月蝶宮那座宮殿,他們害怕一旦從這邊下去會直接遇到月蝶宮前來狙殺的人。畢竟這是她們的境域,而她們大多數人還不曾出現過,派來的不過是一個護法而已,便把自己打得措手不及,倘若再遇到其他人便必死無疑。所以,他們選擇了從北面下山逃遁。

可,他們不曾想到,就算他們選擇了北面,也只有死路一條。

當他們決定從北面下山時,卻不料,一進入密林,就不斷有人被一個又一個的陷阱要去了性命。他不敢再輕舉妄動,因為他不知道前方到底還有多少機關在等著他們。無奈之下,他們只有退回山頂。這一刻,他們才赫然發現自己做了一件多麽愚蠢的事情。

荒謬,且可笑!

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蝶信兒她們竟然沒有在逼近上來,只是停在了半山腰,似乎只想阻斷自己的退路,然而,卻並沒有馬上要了自己的性命。這令他們十分不解,然而一切的結局卻已在意料之中,縱使這一刻他們摸不透黑蝶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麽,然而結局卻是可以預測的。

是他們主動向月蝶宮挑釁,那麽他們也不再希冀月蝶宮的人會如此輕易地放過自己。因為,他們了解黑蝶,了解了她的那種嗜血如狂,視人命如草芥的稟性。

一切,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而這時山腳和山腰上都有火把飛快地挪動著。

施無畏知道黑蝶對付他們的時機已經到了,而他們自己此時已是士氣潰散,甚至連垂死掙紮都不想了。

——一切,似乎已成定局!

夜色清妍,浮雲滅沒,蕭蕭山谷風割臉如刀。

彬和楊四的人馬已上了山頂。從山腳到山頂的這一段路上,這二百五十餘人皆高度警覺地沿著這充滿濃濃的血腥味的山路向上行走,可這一路卻是什麽事都未曾發生。這讓他們很不安,也很迷茫。然而當他們到達山頂的一瞬間每個人的眼中都閃過一絲驚詫和恐慌。

——天啊!大地好似已在淌血,整個山頂屍橫遍野,血腥味溢滿了整個天地,而在他們面前竟沒有一個活著的人。

他們……來得太遲了!

莫非,俊也……

已經慘遭毒手了?

從九霄聚賢城日夜兼程地趕來,然而卻因為路途過遠而始終有些力不從心,更是害怕他們會遲來一步。

而,這一切正如他們所料,他們確實來遲了。面對著這些還沒有寒透的屍體,讓他們心中一陣窒息。

——如果能再早些到……會不會還可以轉圜?

可是,這一切,倘若靜下心來細想時,就會發現有很多詭異之處。好似,所有的事情都在某人的掌控之中。無論是施無畏被困山頂,還是他們為營救俊而上了這溢滿肅殺之氣的山頂。當他們回過神,正意識到不對時,已晚!

猝然,腥風自他們的身後襲來!

——他們身後的樹上、草叢中百餘個人突然如閃電般飛撲而出!

這一舉動快而淩厲,在眾人始料未及間已然發生。

一陣人影躍動之後,緊接著便是血光翻飛!十幾二十餘人隨之倒下!

眾人一驚,紛紛拔出兵器,迎戰。

彬愕然,見此狀忙向後退去。然而,一道紫色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背後。如果他還有武功他就會發現她,可是他已經沒有了,武功盡失啊!所以他沒有發現她,直到當他感覺到脖子上冰涼一片時,他才怔住了。

——一柄泛著紫光的劍已架上了他的脖子。

可,劍不再動,不再往脖子裏進去,它只是停在那兒,留在他的脖子上。

彬背對著她,緊斂眉頭猜測道:“蝶信兒?!”

一個充滿著嘲諷卻又煞是好聽的聲音傳入他的耳底:“對,我是蝶信兒。好久不見了,彬。”

簡短的幾句話卻摻著冰與雪的寒氣,使他心底一片冰涼,不禁嘆道:“是啊,好久不見了。再見面時我竟是又被你俘虜了。”

蝶信兒譏誚道:“那是因為你太不自量力了。給了你生存的機會你居然不知道珍惜。”

“茍且偷生不如一死了卻殘生!”他毅然道。

她輕笑著點了點頭:“說得太好了,看來我若不成全你,就連我的紫玉劍都會怪我的。”魅惑的聲音卻殺氣暗沈。

彬長籲了一口氣,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冷道:“那你動手吧!”

身後傳來了蝶信兒咯咯的輕笑聲,讓人一陣顫栗。

驟然,異兆忽生!

隨後只覺劍影破風,快若星馳電閃!

伴著“叮”的一聲,紫玉劍離他的脖子遠去!

為何?!彬霍地睜開了眼睛,黑瞳裏有著難掩的震驚:這是怎麽回事?他回過身。

——是楊四,是他救了自己!而蝶信兒已在他的一丈開外。

蝶信兒怒瞪著他。然而,山的北面人影綽綽,火光將山頂照得更亮。她一看之下,狂笑道:“好,四大殺手活著的到齊了,那麽就讓你們到陰曹地府再去做煦華宮的四大護法吧!”話音落,她身形一晃,已閃入陸三與平所率的那隊人馬中。

鮮血飛濺,頓時染紅了樹上大片的葉子。

凜冽的劍光如蕭瑟落葉,更似舞轉燕蝶,飄逸空靈,綺麗更是淒厲。

她的劍已在浴血,劍光越來越亮,鮮血已將它沖刷得晶瑩剔透,甚至有些高風亮節。

劍花凈,刀光冷,如風如電馬,搖動空碧。

廝殺!鮮血!

這墨玉般的蒼穹也好似被血染紅,皎潔的月光下血霧翻騰,林濤呼嘯的玉盤山頂正被大火吞噬著!

大戰!這是一場生死無計的大戰!

多少人會在此戰中身亡?

多少人啊!

然而,又有大批人馬從南面到達了山頂。毋用多想便知此乃月蝶宮蝶靈兒手下的一百名精兵,他們已拔劍在手,一接近山頂見到九霄聚賢城的人便開始毫不留情地廝殺起來。殘忍中,帶著一絲瘋狂!

平和彬見狀,冷汗如雨。他們好想沖上前去與這些惡徒同歸於盡,為煦華宮眾位已死去的弟兄,為林煦天報仇。可是他們不能,也不可以:他們已不是兩個月前的他們了,江湖上的惡戰對他們而言可望而不可行,他們已武功盡失,甚至連只雞也殺不了,他們又怎能上前殺敵?再者,他們曾答應過蕭子軒不能莽撞行事,否則他們非但救不了俊,反而會讓楊四等人為保護自己的安全而有所顧及,不能全心應戰。所以他們退出了戰圈,到了有個不太容易被人發現的地方,註視著山頂的戰況。

快刀斬風!劍氣飛縱!

不多時,楊四已掛了三道彩,流血不止。陸三也已負傷,九霄聚賢城五百名士卒已死了三成,而月蝶宮兩大護法的部下只死傷二成。這太不可思議了,月蝶宮以少數戰多數,卻讓九霄聚賢城至於被動地位,這等的實力真讓人匪夷所思啊!

平再也忍受不了了,怒氣在眉峰凝聚,眼色如針更有難抑的怨恨,是那種可以將自己燃燒的恨意。他從樹後冒了出來,而身旁的彬竟一時沒反應過來不能及時拉住他。

他弓身從地上撿起一柄劍,正欲向戰圈撲進去,只見兩道身影以飛一般的速度映入他的眼簾,也擋住了他的去路。

——竟是蕭璇影和珊芹!

平心中一怔見她倆已站在自己的面前,嘴中不由地蹦出了一句話:“你……你們怎麽會來的?”

彬也看到了她們二人,從樹後出來,有些驚疑地望著二人,揣測道:“你們……莫不是逃出來的吧?”

蕭璇影咬了咬嘴唇,不敢與他們的眼睛對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輕聲道:“我們是瞞著我哥逃出來的。”言未盡,只覺背後刀風驟起,頓時警覺起來,忙拔劍回手一劍向後刺出。

一道血影飛速從她的身後掠過!

隨後,只聽“啊”的一聲慘叫,有人應聲倒下。

音落,蕭璇影才轉過身去。

但見,這月蝶宮的人已被一劍穿心,當場斃命。

好淩厲的劍法啊!

忽地,一道人影在她轉身的一剎那映入的眼底!她不覺心中一窒,握著劍的手竟有些僵硬。她不知道對方是不是還活著,因為二者之間相距甚遠,但她的沖動是任何人都阻止不了的。她敢確定那人就是俊,那個在離她五丈餘遠的一棵樟樹下的男子!

晦黯的火光看不見他的臉,淩亂的頭發披在肩頭,還有那破碎的衣衫,消瘦孱弱的身影。他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她的心中頓時一陣窒息,一陣抽搐。

也或許是因為相距太遠的緣故,平和彬並沒發現那個在他們斜對面被捆綁著的俊。而此刻蕭璇影發現了,也不會再猶豫。她要穿過人群,穿過戰圈,來到那棵香樟樹下看清他的臉。如果他真的俊,她就算死也要救出他!

她這回千裏迢迢的來到這裏就是為了救出他,她不想失望,她相信那人就是俊,她也堅信他沒有死!本來蕭子軒不讓她前來這江南一帶,她本也同意了,她要相信她哥哥,也要相信平他們能救出俊。可是,總是覺得那樣的不安,那樣的不知所措,也無法對自己的內心屈服。無論如何她都要過來看看,就這樣和不謀而合的珊芹一同偷偷地趕來了玉盤山,希望能夠幫上什麽忙。也,要了命的不知死活!

可,當她行了不到兩步,便發覺她的周圍狂風四起,肅殺如刀,婆娑的樹影在勁風中狂亂地舞動著,落葉繽紛,不斷地從樹上急墜下來,又從地上飛卷而起。

平和彬心中皆是為之一凜,因為他們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也已預料到將要發生的可怕的事情——此處乃是黑煞神境的出口!

天!定是又有月蝶宮的人來到了玉盤山,卷入了這覆雜的戰爭旋渦中。

可惡!難道黑蝶一定要置他們於死地嗎?!

深秋的夜,像冬日般寒冷;深秋的風,似冬水般刺骨。

漫天的樹葉急墜!

幾十道人影霍地在月光下閃過,大地驟然一暗,之後,又恢覆了平靜!

然而,無盡的肅殺之氣向玉盤山頂包圍過來。

彬疾呼:“大家小心!”話音未落,三十餘名士卒毅已然倒下!

究竟為何物,竟可在無形之中將人殺死?!

——是幻影陣術!

攻人於不備,殺人於無形!

一種高深莫測的邪術,一批訓練有素的精兵,一切皆無懈可擊!

不!不是無懈可擊。萬事萬物皆有其瑕疵,皆有可克制它的事物。這幻影陣術表面上看似無招可破,但實際上它卻有。雖說它已將有形化為無形,可是無形的東西只要它存在,它就有破綻。幻影陣術雖所向披靡,可破解它之人也並非沒有。一人是已被黑蝶殺死的林煦天,另一人則是魅影宮的宮主——魅靈。

所以,這幻影陣術有破解之法,只是尚未被在場眾人領悟而已。

蕭璇影已愕然,竟是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只是看著一個又一個的人在她的面前死去,而她卻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更是不知所措。

“小影!小心啊!”平大呼,把她從迷茫之中喚醒。

當她反應過來之時,展現在她面前的已不僅僅只是危險,看著九霄聚賢城的人已死了一半,而月蝶宮的人還有近一百五十人,依照這樣的陣勢,對他們而言可謂是急如星火啊!更何況,俊還在她們手上,就算是要退她們還有這張王牌,牽制著自己。

現在的形勢已經非常不利於他們,而讓她更加迷惑的是自從方才那陣怪風後,為何會有人無緣無故的受傷,無緣無故的死去?莫非月蝶宮正如傳聞中的一樣懂得妖術?!

在蕭璇影身後的珊芹已開始廝殺起來,她得保護平,她不能讓他有事,更不想離開他……

不!蕭璇影心中一凜:我在想些什麽,現在的我已不能再遲疑了!因為平剛才之所以呼叫她是因為此時的她已身陷險境——十餘名精兵已飛速向她欺近,他們的劍已在她的面前。

她見狀,立刻反旋而起,回手一劍。

七星劍在空中劃出一優美的弧度!

血光在劍過處翻飛,染上了她那柄亮劍!

她身形一晃,掠出戰圈。

劍氣千條,血霧翻飛,月蝶宮十來名精兵皆已受傷倒下!然而,她忽覺左右兩邊有腥風再次逼來,回顧周遭,卻是尚未見到有任何人影,竟是手足無措起來。

腥風越來越近,鼓得她青絲翻舞,將凜凜的殺氣展露無疑。

忽地,一個力道將她推到了一邊。

隨後,一道血影掠過。

——平見蕭璇影的周圍許多人無故死去,知是月蝶宮的幻影陣術,於是忙上前護住她。一道血口含著劇痛在他的胸口留下,傷口處,血肉模糊。痛!他的身體不住地顫抖著。

蕭璇影心中一窒,扶住了他,嬌叱道:“平哥哥,你怎麽樣了?”

“小影,不……不……小心……小心!幻影陣術!無影、無形!”

“平哥哥,你在說什麽?”她慌亂地斂起了秀眉,聽得稀裏糊塗的,根本不知道對方在說些什麽。而此時劍風再次襲至。在間不容發之際,她陡地心生一計帶著平斜掠而起,後退,退出了戰圈。她望著面前漫天血光,屍首遍地的山頂心中一凜。

好可怖的惡戰!

——蝶靈兒與蝶信兒的劍已在淌血,她們的身上沾著的都是昔日城中那些忠心耿耿的士卒的鮮血,她們在無情地、瘋狂地廝殺著,一個個的士卒在她們的面前倒下,淒厲刺目的鮮血沾染上了她們紫色的衣衫。楊四已身受重傷,可他仍在奮戰,拼死抵抗著。陸三正與他一同並肩作戰,他們要活著就必須殺了月蝶宮的人!而珊芹在樹下一邊護著彬,一邊將上前的精兵殺退,她已使盡了渾身解數,但她漸漸地有些力不從心了。

蕭璇影心底一片冰涼,可戰爭不給她多餘的時間,她不能再心軟,更不能再手軟。這是江湖,在她面前的只能是殺戮!

平捂著傷口沈吟道:“小影,我告訴你,在這……這裏還有許多人,他們或許已在我們的面前。他們已化成一道幻影,看不見,觸不到,而他們手中的劍卻……卻能將你殺死!你一定、一定要小心啊。”

聞言,她猛地心中一震:不對!平哥哥為何這樣說?他的言中之意……心想至此,她擰緊了秀眉,沈聲問道:“平哥哥,你想幹嘛?”

一絲淺淺的笑容從他毫無血色的臉上浮起,他拾起腳邊的一柄劍,捂著胸前的傷口,道:“這幻影陣術並不是沒有破解之法。當我的劍與他們的劍相碰時,你……你可以知道他們的方、方位,然後在他收劍之前迅速將其殺死!而只要有一人死去,這幻影陣術也就破……”話未說完,腥風又起!

平神色一動,竟飛身上前,雙手握劍,使盡渾身力氣亂砍了起來。

“平哥哥!不要啊!”蕭璇影驟然明白,伸手想去拉住他,卻為時已晚:他是想犧牲自己來破解這可怕的幻影陣術!

“叮”的一聲,星光四下激起!

蕭璇影見狀,不再遲疑,她不想平在這一瞬間被殺死,所以她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將幻影陣術破解。於是,她嗆然出劍,向那星光乍亮而起的地方刺去!

劍氣快若一道驚虹!

下一刻,鮮血!飛濺!

有人應聲倒下!

忽地,五六道人影在她的身旁凝聚,而在戰圈的周遭又出現了幾十個人。

——幻影陣術已破!

然而一道刺目的鮮血將蕭璇影的衣裙染紅!

——一切似乎為時已晚!

有人在她的身後倒下!

蕭璇影回眸一瞥——是平!

他……

已經死了!

“平哥哥!”珊芹看到了他倒下的身影,大喊出聲,而在這一剎那,一人的劍直刺入她的腹中!

蕭璇影的心收緊。她正想做什麽時,在她身前的那些惡魔般冷血的人已然動手!她已顧不得平和珊芹了,斂起的眉峰難掩千層殺氣,長劍一振。她點地,如一口青鋒般沖天而起,在空中皓臂一翻,出劍。霍地,一道白影從她面前一閃而過,身如雲煙足踏月,身法縹緲虛幻得令人無法想象!

劍氣,倏然被隔去!

她心中一窒,這才看清了對方的樣貌。

——是黑蝶!

作者有話要說:發了七千多字,各位親看得過癮一些吧~~~

謝謝來這邊看文的朋友~~~

如果喜歡的話就留個腳印吧(*^__^*) 嘻嘻……

如果覺得不好,或者哪裏不對也希望各位不吝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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