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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摧腸奸計心中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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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魔窟脫險

俟心雨將如蘭如煙二人打發後,此二人覺此事十分蹊蹺,便飛速趕往蝶靈兒的住處——靈異閣。

如蘭如煙本是蝶靈兒所引薦進來的。她們無父無母,孤苦無依,到處受人欺淩,幸得蝶靈兒所救,將二人帶入月蝶宮,傳授武藝,使其效忠於月蝶宮。

她們為報其救命之恩與再生之恩,十分忠於蝶靈兒,更為月蝶宮能收留二人而誓死效忠,決不允許有人不利於月蝶宮。為此,二人目睹心雨的一場於別有居心,懷疑她已心存異心,於是火速向蝶靈兒稟報,以求查明此事。

秋雨綿綿。

天空陰壢,沁涼的風夾著花香襲來。

此時的雨比早晨小了些。陰沈沈的天穹,灑下瀟瀟細雨,將冷欺花,作煙困柳,如煙似霧。

蝶靈兒負手立於窗前,靜靜地觀賞著庭院中已全都雕謝的茉莉花,而在它一旁的雛菊卻是開得十分爛漫,幽幽的,將它那淡淡的幽香縈繞在整個靈異閣中。在這綿綿細雨的襯和下,就如同仙子般美麗卻讓凡人可望而不可及,可想而終不可得。

如蘭如煙似一陣風般行了進來。

“參見護法。”

“何事?”蝶靈兒轉過身,揣測道,“是心雨?”

如蘭垂手而立:“依屬下之見,心雨一大清早便與莫一葉見了面,此時又將月盈使者支開,將我二人打發了。我想她是要采取行動了。”

“月蝶宮冰蝶環的覆制與分配皆是由我掌管,我可以感覺到宮中有人背叛。”蝶靈兒冷冷地道,“寧可錯殺一百,也決不可放過一個不利於月蝶宮的人!”

如煙道:“那護法是否前去稟報宮主?”

蝶靈兒一揮手,道:“來不及了,心雨定會帶著那三人從密道逃跑,我得趕緊過去阻止。”她望著如蘭道,“你趕緊去稟告宮主。”

“是。”

“如煙,我先過去,你火速趕來。”話音落,蝶靈兒已然化成一道紫色閃電,倏然消失在空氣中!

幾道身影似疾電般從一黑暗的通道中閃過,在一拐彎處停了下來。正是心雨這行人,而他們的眼前正是一條長而深邃,且昏暗無光的走廊。

心雨回頭對著心儀等人肅然道:“我們現要進入密道。此密道機關重重,擅闖者可謂是九死一生。你們要跟緊我,尤其是腳下的步子,切勿失誤,不然大家只有死路一條!”

心儀抿了抿嘴,沈聲道:“好!那就讓我們成為這九死一生中唯一生還的那一隊吧!”

“快走吧!切記,要小心!”說罷,心雨向外跨出一步,左拐向這條過道。她望了望身後的三人,正色道:“我們要闖的就是‘北鬥玄武陣’!”莫一葉等人相互使了個眼色,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心雨展齒一笑,笑容中有著屏息的幸福。她回頭,身形一起,在空中盤旋,淩空使出“蜻蜓三點水”,在過道上三起三落。

隨後,地上出現了三個紅點。而心雨已在對面的石門前著地,回身道:“快過來!”

心儀頷首,斜飛而起。

一起一落,又起又落。卻是當她再欲著地時,忽覺胸口一麻,一個把樁不住從空中摔了下來。

莫一葉見狀,不再遲疑,身形一晃,兩個起落後已抱住了心儀,再次點地,掠起,卻是已到了心雨的身邊。

“你們沒事吧?”心雨扶住心儀,關心地道。

莫一葉搖搖頭,望向心儀。但見她臉色蒼白如紙,卻仍勉強一笑,虛弱的聲音響起:“二師兄、心雨,我……我沒事。”

於劍愁見三人皆已到達對面,於是也騰身而起向石門掠去。

突然,一道紫色的閃電劃亮了整個過道。

伴著“啊”的一聲慘呼,於劍愁從空中驟然跌下!

心雨霎時面如土色,驚呼:“蝶靈兒!”

莫一葉劍眉一軒:“蝶靈兒?!”

猝然間,狂風四起!

一道憤怒的身影在空中凝聚:“想逃?休想!”

心雨冷汗如雨,怒吼:“大家小心!”

眾人一怔,但見無數青光向自己疾射過來!

原來,隨著“砰”的一聲,於劍愁重重地摔在地上,所有的機關都被觸動!

一瞬間,青光疾閃!灰蒙蒙、黑壓壓的一片,向眾人襲來!

“錚”的一聲,心雨身形一起,拔出長劍,搶上數尺,“咻咻”地將劍舞得密不透風。劍勢沈凝如山,星光四下激飛。

“叮叮叮”暗器被劍打飛,擊落。

莫一葉見心雨已然出手,便不再遲疑,喝道:“心儀,你自己小心!”話音落,他長嘯一聲,飛撲向蝶靈兒。

心儀見狀,大惑不解。她一邊用輕功躲著那些來勢洶洶的暗器,一邊納悶:二師兄明明已被封住了穴道,無法使用任何武功和內力,為何他會……猛地,一幅畫面閃過她的腦海:方才在攝魂水牢中,心雨在他的身上觸碰了幾下,定是已為其解開了穴道。心想至此,她心中一喜,卻忘了自己身處險境。當她回過神時,十幾枚暗器,已在其面前!

心儀怔了怔——若此時要避開它們為時已晚!

她躲不掉了!

下一刻,劍影至!

——心雨見心儀已處在險境之中,便當去身前的二十幾枚暗器,斜掠而來。猛地在空中擊出三劍,驟然為心儀打飛了襲來的暗器。

心儀一愕,望著再次救了自己的心雨,深情一笑,道:“心雨,謝謝你。”

心雨回敬一笑,再次斜飛而起。一邊打去狂飛的暗器,一邊向莫一葉與蝶靈兒的戰圈掠去。

於劍愁從地上站起。在他倒地的一瞬間,萬事俱已發生,他因憤怒而大喝一聲,“錚”地拔出破夢刀,將暗器全部打飛。

一道五彩繽紛的刀影,幻成無數飛花,將灑下來,向暗器的發射處劈出!

於劍愁的破夢刀淩厲無比,霎時將機關全部破壞。而此時,莫一葉已與蝶靈兒連過七十餘招,招招要害,招招奪命,而兩人卻仍不相上下。

蝶靈兒使劍,莫一葉卻赤手空拳。一個使劍的高手,若他的手中沒劍,便會有太多的顧慮,以致落盡下風。但兩人連過七八十招卻尚未分出勝負,由此看來,乃是莫一葉技高一籌。但戰爭是戰爭,並不是技高一籌的人就可以贏,而是看誰出手的狠,誰出手的辣,誰出手毫不留情。只有讓二者之間有人死去,那麽另一者才能安全,才可以達到他想要的目的。或離開,或將對方殺死後向宮主覆命。可莫一葉無心傷人,對蝶靈兒百般留情,使得二人在過了百餘招之後蝶靈兒已占得上風!

心雨見狀,嬌叱:“莫大哥,切勿對她手下留情,否則會吃虧的!”說罷,她斜飛而至,一道劍氣快若驚虹向蝶靈兒襲來。

蝶靈兒見是心雨飛身刺來,一腔怒火直燒入她的眼底。她在空中嗆然出劍,直奪心雨眉心,又回身向莫一葉劈出一掌。

莫一葉猛退一步,心中一動,知道要逃離此處定不能再手下留情,萬一黑蝶趕來了,豈不是要連累了大家。於是,在這心念一轉間他以掌代劍,疾攻而去。正是“一字劍法”中的第三式——“一成不變”。

心雨避過蝶靈兒的劍勢,又把她的劍勁撥了回去。

蝶靈兒見心雨破了劍招,秀眉一震,轉身迎向莫一葉的掌劍。猝然,一道藍光在她的耳邊乍亮而起。她陡地色變,頓時借著莫一葉的掌力向後退去,瞬間消失在密道之中。

心雨輕顰柳眉,飄然著地,一臉的若有所思。

莫一葉立時凝掌,著地,驚問:“這、這是怎麽回事?”

“我想,是宮主吧。”心雨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異樣的光芒,令人著實捉摸不透。

“黑蝶?!”於劍愁收刀,道,“為什麽?”

心雨搖搖頭。

心儀那銀鈴般的聲音響起:“心雨、二師兄,我們趕緊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好!心雨,你快領路。”莫一葉道。

“嗯”心雨收劍,望著三人道,“剛剛的‘北鬥玄武陣’暗器雖多但卻是有破解之處,而這石門後面我們所要面臨的不再是什麽機關暗道,而是可以控制人的心念,而後牽制於你的幻境,毫無破解之法。一旦所其牽制,你也就必死無疑,你們大家要小心啊。”說罷,她走向那道石門,伸手在石門上按下了一蝶狀的石塊,吟道:“天接雲濤連曉霧,星河欲轉千帆舞。月光幽幽飛蝶戲,獨踏天涯塵世路。”

“吱”的一聲,石門打開了。萬道光芒射出。

心雨回眸道:“走吧。”音落,眾人閃入光芒之中。

莫一葉只覺這空靈的光芒十分刺眼,身體已是不由自主,只傳來心雨急促的聲音:“這只是一個幻境,只要心中無畏,你便可以通過此處,到達宮外。切記,不要恐懼,也不必為之動容,放輕松,便可以從容地度過這一關!”聲音已然開始變得微弱,“快!現在開始往前走,不要管身旁的事物。”

剎那間,各人只覺眼前從一片白茫茫到了黑森森,伸手不見五指,更聽不到對方的聲音,只聽聞宛若厲鬼呼嘯,冤魂哭訴的聲音不斷地哀哀傳來,仿佛遠在天邊,又近在咫尺。

眾人心中皆是一凜,但腳下卻不敢怠慢,忙大步向前,一路小跑過去。

莫一葉心地善良,為人憨厚,正是血氣少年。聽得這仿佛來自煉獄中的冤鬼不住哭訴的魔音,又覺身邊好似有什麽東西在拉扯他的衣擺,雖然什麽都看不見,但心中陡然生起憐憫之心,覺這鬼哭狼嚎般的聲音令人心寒,不免產生了恐懼。驟然地,他只覺自己好似一腳踩空,身體陡地向萬丈深淵摔下,有如萬箭穿心,苦不堪言,更著實是生不如死。

心雨覺莫一葉有些異樣,知曉其已然被牽制其中,若再不能脫身便將葬身於此處。她忙護住自己的心脈,封住了他的中府和氣海兩大要穴,叱道:“莫大哥,要堅持住啊!”

莫一葉突然間如夢初醒,只聽得心雨微弱的聲音:“不要管那些哭嚎聲,那都是幻覺,我們再堅持……”聲音漸漸地微弱下去了,之後他但覺耳朵嗡嗡作響,再也聽不到別的聲音了。

黃昏,細雨漸歇。

一道紫色閃電出現在宮殿中。

黑蝶傲然坐於紅玉雕椅上,見蝶靈兒因憤怒而散發著濃重的殺氣,於是笑著幽幽地道:“靈兒,本宮喚你前來正是有要事要同你講。”

“可靈兒是去阻止心雨這叛徒帶著莫一葉等人逃離月蝶宮啊。”

“她們應該已經出了月蝶宮了吧?”她那波瀾不興的臉上,看不出一絲玄妙。

“宮主……”蝶靈兒秀眉緊蹙,心中暗忖:宮主的言中之意就是說心雨的背叛她已然知曉。而她不僅不派人去追殺,反而還阻止我去,這不像她平日的一貫作風啊。這可真是令人費解啊!

黑蝶顯然看穿了蝶靈兒的心思,她那美麗的眼眸發出了令人戰栗的狡黠的寒光,眼角的蝶狀刺青微微跳躍了幾下。她輕笑道:“靈兒,你不必多疑,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悠然的聲音靜如止水。

“宮主的意思是……”她忽地想到了什麽,目光變得犀利。

黑蝶笑著頷首道:“正是。”深邃的目光中綻出讓人不敢輕忽的霸氣,“靈兒,這就是你的過人之處,只要稍稍一點,就能心領神會。”

“可,宮主……”她欲言又止。

“什麽事?你不妨直說。”

“宮主,難道您不怕高岸為谷,深谷為陵嗎?”對於此事,蝶靈兒不得不擔心,就算會使宮主憤怒,她也必須提出來。

黑蝶的聲音變得沒有溫度:“你是不相信本宮,還是不相信本宮的安排?”

蝶靈兒忙拱手道:“屬下不敢。”

黑蝶幽幽地道:“靈兒,本宮絕不是在責備你,我們應該相信她,就算世事多變,但萬變不離其宗,我們靜觀其變,懂嗎?”

“是,靈兒明白。”

“好,下去吧。”黑蝶輕笑著看靈兒走出宮殿,“沒有你,他們或許真的會產生懷疑,你的出現讓這場戲更逼真了。”黑蝶狂笑,幽媚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宮殿。

天空中陰雲漸散,露出了兩顆晶瑩的寒星。兩岸的林叢,一望無邊,林泉幽靜。

突然,狂風四起,萬籟俱寂的林濤中,四道身影在空中凝聚。

一男子道:“我們現在何處?”這聲音溫柔得像春風扶柳般多情。隨後有傳來了一個女聲:

“莫大哥,我們現已在玉盤山頂。”

“玉盤山?!”另一銀鈴般的聲音響起。

“心雨姑娘,為何方才我們好似經過了十八層煉獄一般,那鬼哭狼嚎的聲音可真讓人戰兢啊!”另一持刀男子說道。

心雨輕撫了一下鬢角的秀發道:“月蝶宮的秘密甚多,暗門更多,方才那處境地正是黑煞神境。其十分詭異,它可以根據人的意念來控制他。若你一不小心中招,就會感到痛不欲生,隨後被萬道光芒穿心而死。”

“太可怕了。”心儀拍拍胸口,娥眉輕斂。

“可那究竟是什麽地方,竟是如此怪異?”莫一葉蹙眉道。

“聽說是一個結界。”

“結界?!那是什麽東西?”於劍愁問道。

心雨心中一動:難道他們還在懷疑我?不行,宮主說過倘若他們詢問有關於月蝶宮的事,在自己知道的情況下必須告訴他們,以免他們對自己生疑,但也必須適可而止,不能將宮中的秘密透露的太多,以免對月蝶宮產生不必要的損失。於是道:“我也不是很清楚,黑蝶她對我們宮主的任何一個人都有所猜忌。對於一些神秘的事物,我們也不是很清楚。”心雨頓了頓,笑道,“這結界就算是……道聽途說的吧,因為我只知道這叫結界的東西絕不是常人所能參透、揣度的。”

莫一葉聽出了心雨的意思,忙道:“心雨,你放心,我們並沒有懷疑你,經過了這一場同生共死,倘若我們還不能相信你,那我們真的罪該當誅了.”

心儀笑盈盈地道:“對啊,好妹妹,做姐姐的哪會懷疑自己的妹妹呢?”她頓了頓,又接著道,“心雨,我會盡一個姐姐的職責來彌補你這十六年來所承受的苦難與孤苦。”她伸手握住了心雨的手,溫柔地凝望著她那張美麗的臉,頓時想起了為何她會在第一次見到她時感覺那麽熟悉,原來,她和煩惱房中掛的那一張畫像真的很像。

是……娘的畫像。

她們……很像……

心雨看著心儀心中一動:我……好像好久沒有家沒有親人的溫暖了。心儀說得那麽得溫柔,那麽得認真,卻真的使我有一種罪惡感。她說她想盡一個做姐姐的職責,而自己卻……另一種思緒打斷了她的叛逆之心:我……不能!宮主對我恩深似海,在我最需要有一個安生立命的地方時收留了我,我決不能背叛她!

“心雨。”莫一葉見她目光呆滯,心事重重,於是又叫了一聲。

心雨猛地回過神,望了望三人,蹙眉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趕緊下山吧。”

莫一葉看著心雨和於劍愁、心儀二人向山下走去思緒暗縈,一朵疑雲忽地襲上心頭,然而,他覺在心中不僅是疑惑,更多的卻是擔心。

他見心儀三人的身影已漸漸消失在夜幕中,忙收回了心猿意馬,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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