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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蝶宮伊人掌生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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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生死奈何

寒冷的冰窟中,透著隱隱的藍光,讓人倍覺陰冷、可怖。莫一葉、心儀和於劍愁三人被帶到了此陰寒之處。

莫一葉扶起倒在地上的心儀,抱緊她那冰冷的,不住顫抖的身體,免得她被寒氣凍死。而心儀眼眸微啟,手指也開始活動起來,嘴裏囈囈怔怔,不知在說些什麽。

心雨負手笑道:“這冰窟可以將心儀體內的箭毒冰封,使她漸漸地蘇醒過來,以清醒的,有知覺的身體來接受一切刑罰。”她頓了頓,唇角的笑容毫無溫度,補充了一句,“宮主絕不會讓擅闖月蝶宮的人好過的。”

莫一葉輕蹙眉頭,沈聲道:“心雨,你不要傷害她,要殺就殺我好了!”

“莫一葉,你不必著急,很快就會輪到你的。”心雨不緊不慢地說道。

於劍愁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趔趄了一番了總算站定,但覺胸口一陣又一陣的劇痛,難受至極。這冰冷的地方讓他被凍醒過來,卻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心雨見三人都已清醒,於是道:“來人,將心儀先綁起來!”

“是。”

“慢!”莫一葉想阻止卻不小心跌倒在地,這冰窟的寒氣使得他的嘴唇微微的有些青紫,他試著向運內力沖破被封住的穴道,卻是不知黑蝶她用了什麽奇異的點穴之法,就算他再運功,也徒勞無獲。

心雨冷笑:“不要做無畏的抵抗,在月蝶宮你們都是可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小螞蟻,生死已由不得你們來說。抵抗?那只會讓你們更無助!”

莫一葉憤怒地看著心儀被她們綁在冰冷的鐵架上,他的手指漸漸地收緊,而他自知自己已無能為力。

——有時,你也會發覺一個人的力量真的好渺小,你無法阻止也無法改變一些事情,在此時此刻你會感到多麽得無助。

凜冽的寒氣,讓心儀慢慢轉醒。微啟的眼眸,使她看不清眼前的事物;虛弱的身體,迷糊的意識,使她感覺不到將要發生的事是多麽得可怕。她只是覺得很冷,身體不住地發抖,嘴裏囈囈地說著“好冷”。

莫一葉喊道:“心儀!心儀!”想借此將她叫醒。

心雨輕笑著回過頭道:“看好了,看我怎麽折磨她。下回就輪到你了!”話音落,心雨霍地掄出一鞭。

鞭影至!

重重地打在心儀的身上!

心儀“啊”的一聲,痛醒!她瞪大了雙眼,看著心雨那張讓她覺得十分熟悉的臉,清醒的腦子頓時將方才進入月蝶宮然後被抓的整個經過重新跑了一遍。她的眼中充滿著殺氣,黑眸一寒,冷冷地道:“你、你是月蝶宮的人?我警告你,你、你快把我二師兄放了,否則……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心雨冷笑:“好啊,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麽能耐。”說罷,她揮出幾鞭。

鞭影破風而至。

只聽得衣服被撕破的聲音傳來。

莫一葉心痛不已,見心儀已痛得顫抖起來,如雪的肌膚上幾道血痕已隱隱地滲出了鮮血,他嗔怒道:“心雨,你住手!”

心雨停止了她殘忍的折磨,回眸,嘴角揚起了一抹狡黠的微笑:“莫一葉,這是你逼我做的,誰叫你如此冥頑不靈,不識時務?”

於劍愁乍聽之下,甚是疑惑地望向莫一葉。只聽心雨又道:

“你可曾想通了?”

於劍愁驚愕地看著他,問道:“二師弟,她是什麽意思,什麽想通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莫一葉蹙眉從地上站起,拍了拍於劍愁的肩膀,上前對心雨說道:“我要見你們宮主。”

“來人,把心儀放下來,將這兩人看好了。”心雨輕笑著對兩名手下說道,隨後轉身道:“那就請吧,我想宮主應該已經在等你了。”說罷,二人一道離開了冰窟。

山川變成了明麗的淡紅色,一抹斜陽已挨到了西山頭。惜梅鎮中升起無數縷裊裊的炊煙,在夕陽的餘輝的映襯下,仿佛淡紅色的雲霞,又似撫媚的仙子在翩然起舞。

金桂客棧的一房間中,幾道身影看上去都十分緊張,不時地閃動著。龍孤行依然不停地將真氣從平的額頭輸入他的體內,汗珠從他的額頭上輕輕滑落下來。

而珊芹已擔心得微微發顫,但她不敢靠近。因為她知道,此時此刻她若打擾了他們,那麽這將會危及道三個人的性命。所以她只能使自己平靜下來,安靜地等待,她應該相信他們。

白衣和金衣則靜靜坐在那兒,神色篤定,他們相信他們的少主是不會讓他們失望的。

少頃,龍孤行慢慢地撤回了他的內力。

銀光漸漸地暗了下去。隨後,消失了。

封印解開了!

珊芹見狀立馬跑到龍孤行身邊,看見他的汗水如雨般滑落,忙從懷中取出一白凈的手帕為其輕輕地擦去。

龍孤行笑道:“謝謝。”

珊芹盈盈拜倒:“這次多虧龍公子你了,珊芹在此謝過公子。”

他上前將之扶起,柔聲道:“平馬上便可以恢覆了,珊芹姑娘放心便是。”臉上的微笑像溫玉一般光潤。

“謝謝你。”珊芹笑靨如花,感激地道。

龍孤行看著她那動人的笑容,霍然發現她真的很漂亮。

此時,平躺在床上,眼睛微微地睜了開來。只覺自己好像經過了一場大戰,全身酸痛,麻木無力。他緊斂劍眉,打量著周遭的事物。

龍孤行回身,轉過頭輕輕一笑,陽光般的笑容讓少女怦然心動。

珊芹見平已然轉醒,興奮地走到床邊,扶起他,試探著問道:“你、你認識我嗎?”

“珊芹!”平一陣驚愕,隨後蹙眉虛弱地沈吟著,“我好像忘了一切,只記得自己好像是在大街上發瘋似的亂跑,闖了很多的禍,惹了不少麻煩。是……是你救了我,對不對?”他見珊芹雙眸中隱隱有淚光閃動,便寬慰道,“我沒事了,你不必擔心。現在,我已將所有該忘的,不該忘的都記起來了……珊芹,謝謝你。”

珊芹笑了,含著淚的黑瞳美麗、動人。她輕輕搖了搖頭,道:“平哥哥,救你的人並不是我,是龍公子。”說著,她指了指站在一旁沖著他笑的龍孤行,轉過頭,又道,“你應該感謝他才是。”

平雙手支撐著身體努力地坐了起來,望著這個銀發少年,感激道:“多謝龍公子。”

龍孤行笑著搖首,卻又忽地問道:“你能告訴我月蝶宮究竟是什麽地方嗎?”

平斂起眉頭,提起這月蝶宮他頓時心潮起伏,莫名的憤怒如刀刃般在他的心頭狠狠劃下。他斟酌了一會兒才道:“月蝶宮的宮主是一個十九歲的少女叫黑蝶。我在月蝶宮居住將近一年,可我始終不清楚月蝶宮有什麽靠山。”平心想:既然此三人皆已知道月蝶宮,並且已然知曉自己與月蝶宮的關系,那麽珊芹也肯定說了很多,我也不用再隱瞞什麽。

“如此神秘?!少主,看來倘若我們要去月蝶宮還是得好好地綢繆一下。”金衣撫著長髯說道。

“什麽?!那麽要去月蝶宮?!”平驚愕地問道,眼眸中有些警惕與防備。

“正是。”龍孤行答道。

平的眼神變得警覺起來:“那麽你是黑蝶的什麽人?”

“我們不認識她。”龍孤行見平的臉色甚是難看,忙解釋道,“我們去月蝶宮是為了去找一樣非常重要的東西。”

平聽出了龍孤行的意思,知道剛才的表情是在懷疑剛剛救了自己的人,忙換了個語氣,道:“這太危險了。”

“是啊,龍公子,太危險了。”珊芹微顰眉頭,道,“你已經見到了平哥哥的樣子,也聽說了四大殺手的遭遇,這真的太危險了。”

平忽地想起了什麽,沈聲問道:“俊……你哥他們呢,他們怎樣了?”

“我不知道,我一直沒有他們的消息。”珊芹沮喪地道。

“那煦華宮呢?”

“……滅了。”

“林煦天呢?”平緊蹙濃眉,面沈如水。

“死……死了。”

“黑蝶!”平狠狠地咬出了幾個字,一腔怒火燃入他的眼底,森光閃爍,“我要殺了她!我要殺……”

聲音驟地頓住——龍孤行出手封住了平的穴道,見他無力地躺了下去。他對珊芹說道:“他需要靜養,也需要恢覆體力。”

珊芹點了點頭,道:“我明白,謝謝你,龍公子。”

“叮”的一聲,紅光一閃。橫梁上的一枚紅寶石似被一道寒光穿過,頃刻間炸成了碎片。

千片萬片,每一片都小如微塵,晶瑩剔透,飄散暗自空氣中。

黑蝶看著紅寶石粉碎,怔了怔,美麗深邃的黑瞳清冷如霜。她輕蹙秀眉,按下了她耳墜上的那枚藍寶石。只聽,耳墜的那邊傳出了一動人的聲音:

“屬下蝶信兒,不知宮主有何吩咐?”

“你現在何處?”

“屬下在九霄聚賢城。”

“火速趕來!”她那冰冷的聲音吩咐道。

“是。”聲音消失了。

黑蝶從紅玉雕椅上長身而起,看著兩道身影進入了宮殿。

來者正是心雨和莫一葉二人。

黑蝶定神,輕笑著道:“莫少俠求見本宮,是為了今日清晨擅闖月蝶宮的兩個人吧?”

莫一葉抿了抿優美的嘴唇,沈聲道:“只要宮主你肯放了她們,我什麽都可以答應。”

“他們對你來說真的這麽重要嗎?”

“同生,共死!”

她冷笑道:“你現在對本宮來說已經一點利用價值都沒有了,你又有什麽資格來與本宮談條件?”黑蝶頓了頓,話鋒陡轉,“不過,你若是能幫本宮做到一件事,本宮或許會考慮放了他們。可,只怕你做不到。”

“什麽事?”

“幫本宮滅了煩惱山莊,提著煩惱的人頭來見本宮,本宮就放了他們。”唇角的笑容優雅,且無懈可擊。

“不可能!”莫一葉怫然地道,“你為何如此殘忍?!你明知道我做不到,又何必提出如此荒唐的條件!”

“既然你都說了你做不到,那本宮又何必做到?”音若冷玉,清脆動人。

“黑蝶……”

她的嘴角勾起一個優美的弧度。

莫一葉望著她,目光中閃過一絲犀利,他沈聲道:“我明白了。原來你肯讓心雨帶我來,是因為你想看到我無助的樣子對不對?你真的很殘忍,虧我先前還以為你的殘忍並不是你的本性,我想是我錯了。”

黑蝶聽罷,忽地一怔:殘忍?!連我自己都不清楚這是不是我的本性,你又怎會知道?她轉過身,表示不再理會他,冷冷地道:“心雨,將他帶下去!”如今她的心思只在那個能解開平封印的人,那人……不除,必將成為她的心腹之患!

莫一葉欲言又止,見再多說也已無益,便只好轉身憤憤地離開。

——若不是被點穴,他一定會動手,就算不是她的對手,他也拼死一搏!他寧可戰死,也不願讓這黑蝶如此為所欲為,讓其淩辱,更不會讓她傷害心儀他們。可,他已無能為力了,就像方才心雨毒打心儀一樣。

黑蝶微笑著坐了下來,極目天際。

天,漸漸地黑了下來,晚風繚繞。一望無垠的星空,漫天星鬥,就像舀了一瓢碎銀沙,在一把灑落在漆黑蒼穹。

宮殿中珠光閃爍,幽靜無比。

一個時辰後,一道紫色的閃電在宮殿中乍現。

蝶信兒雙手抱拳,道:“屬下蝶信兒參見宮主。”

“信兒,這是怎麽回事,平的封印為何會被解開?”聲音聽來毫無語調變化。

“是一個名為龍孤行的人解開的。”蝶信兒垂手恭立著道。

“龍孤行?!”黑蝶幽幽地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又道,“他是什麽人?江湖上可從未聽說過有號人物。”

“屬下也未曾聽說過此人。”

“你火速前去查清楚他的底細,此人不可小覷。”

“是。”

黑蝶秀眉一挑,視線如利針般望向宮殿外沈沈的夜空,聲音似湖底水波般撩人心魄:“龍孤行,你膽敢打亂本宮的計劃,本宮讓你死得很難看!”

“那,信兒這就去辦理此事。”

“等等。”黑蝶阻止道,“我還有其它的事。”

“宮主請說。”

黑蝶那沒有溫度的聲音響起:“四大殺手除彬和焰在九霄聚賢城之外,平已被龍孤行所救,那只剩下俊了,他此刻身在何處?”

“在天陌寨手中。”

“天陌寨?!他膽敢與本宮作對?!”黑蝶冷冷地嘲諷,“敢情他是活得不耐煩了,他就不怕鋪了林煦天的後塵麽?”

“唬”的一聲,一道身影閃入宮殿。月盈出現在領臺之下,她手中拿著一只信鴿,謙恭有禮地道:“宮主,天陌寨有信函到。”

黑蝶的嘴角揚起一個弧度,心中已然明了這龍孤行救得月蝶宮四大殺手之事已然在這片刻之間傳遍了整個江湖,對此時倍加註意的天陌寨定是已得到了消息,所以才會趁此時機寫信給自己。於是,幽幽輕嘆:“他到的可真夠及時啊,看來是費了不少心機啊。”音落,她突然伸手,紅光乍亮而起。月盈但覺一股吸力猛襲而來,手中的信鴿霍地飛了出去。

黑蝶取出信紙,展開一看,但見上面赫然寫道:

四大殺手中的俊正在我天陌寨手中,要其首級拿煦華宮來換,否則我們定能恢覆其記憶,想必宮主也不想我們如此做吧。個中利害關系還望宮主能謹慎考慮。靜候佳音。 天陌寨

忽地,一道妖冶的紅光從黑蝶的手中竄起,一瞬間她手中的信紙在燃燒後在她的指尖化為灰燼。她的眼神浮起了凜冽如同千年冰封的雪山寒氣:“敢跟本宮談條件,你真該死!”她擡頭道,“信兒,你火速前去調查,我要他的所有底牌。平的封印被解開一事在三個時辰之內定會傳遍整個武林,到時,龍孤行將會是我宮的心腹大患!”

“是!屬下定辦妥此事。”蝶信兒說罷,一拱手,化作一道閃電,消失在空氣中。

在這動蕩不安的年代,生死已不是由自己決定,有太多的事情是無可奈何的,也是無能為力的。

這對任何人來說都是有的。

生死,奈何?

何奈何?

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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