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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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走近他們 ,我多麽希望他們的幸福可以傳染給我一點點啊。我曾無數次的想象著,小寶寶的手有多麽多麽的柔軟,小寶寶的臉蛋有多麽多麽的圓。

我準備走到他們旁邊的長椅旁,這麽甜蜜的父親我真的是不忍心去打攪。

“啪”的一聲,車裏的小嬰兒把奶瓶扔到了地上,這一小小的舉動叫我突然有了一種真實感,心裏更加的想念我的彩彩。由於是塑料的瓶身,又空空的,所以奶瓶觸地之後輕輕躍起,彈到了不遠處。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絲無奈的笑容,他慢慢的起身,劉海隨著他的動作撩到一邊,我便看到了他整個的臉龐。男人精致高挺的鼻子上架了一副較小的墨鏡,鏡片有些發藍,正擋住了他的目光。

男人左手扶住了嬰兒車的邊側,然後費力的彎下右膝,車裏的嬰兒因為手中沒了奶瓶而心急的哭著,並不知道他的爸爸已經要幫他撿起奶瓶了。我再看那個男人的時候叫我大吃一驚,他並沒有像我想象的那樣撿起奶瓶,遞給寶寶,而是伸出右手在地上小心的摸索著。那一刻,我的身體明顯的抽搐了一下,不知靈魂是否已經出鞘……

眼前這個滿臉慈愛的成熟男人竟然就是我朝思暮想的煥熏。我僵在那裏不能動也不敢動,我知道煥熏最在意的就是被人看見他無助的摸索。由於奶瓶並沒有跌落在原地,煥熏摸了兩圈也沒有找到。我不敢看他的臉,我不知道這樣的他會有什麽樣的表情。

我知道他愛極了彩彩,他肯為他蹲下自己受傷的腿,不怕這承受不住任何力的腿再也站不起來;他肯為他在公共場合伸出自卑的手摸索著,不介意周圍人麽的眼光。這些,都曾是煥熏極限之外的東西,如今為了彩彩,他拋下了自尊……

不忍心看他這樣的無助與難堪,我走過去,想幫他這個忙,雖然只有四五步之遙,可我卻走得膽戰心驚。我彎下腰,伸手去拾那個奶瓶,就在那一刻,他正好也找到了奶瓶的方向,右手的幾個手指正觸到了我的手背上,我心裏一驚,他卻早已將手縮回,我又看到了他因緊張而抿起的嘴,依然薄如女子。

我迅速的撿起奶瓶,遞到了他的手中。直起身,我想馬上走掉。卻聽見他說“謝謝。”這麽誠懇的語氣從他的喉嚨中游出,真的像一顆磁石,把我牢牢的吸附了去。我添了一下幹澀的嘴唇,不知怎樣接話,為了防止他聽出我的聲音,我只好輕輕地“恩”了一聲。

當我轉身走出第二步時,聽見背後傳來他的聲音:“等一等,您可以再幫我一個忙嗎?”我確定他沒有認出我,所以放心的走了回去。煥熏從來都不求人幫忙的,不知道我們分開這麽久,他到底都變了多少。

“你能幫我看一下,”他說得有些不自然,說吞吞吐吐吧,又談不上,只是有些莫名的顫抖,“你能幫我看一下,我們的彩彩,他長得漂亮嗎?”

我徹底傻在了那裏,大腦一片空白,心裏只有一個念想兒:他怎麽會認出我?不知怎的,又突然想起了那一年的秋天,我把他狠狠的丟在了外邊,那時他給我的感覺竟和現在有些相似。此刻我該怎麽辦?找了他這麽久,每天都亟不可待的想見到他,可是真的見到了,我卻只想逃避。我有些猶豫的向後退了一步……

“繁星?別丟下我跑掉好嗎?我追不上你……”煥熏聲音小得似乎是在哀求。

“煥熏……”我終於叫出了他的名字,隨著名字一起出現的還有我的淚。

“過來……”他想向著我的方向展開了雙臂。

不再猶豫,我徑直撲進了他的懷抱……他用左手揉著我的頭,然後把唇貼在我的額角上。我的淚水開始肆無忌憚的傾瀉著,這麽久以來,我受的那些苦,傷的那些心,絕的那些望,怎能用一個纏綿的吻就吸吮的幹幹凈凈?

哭累的時候,我仰起頭打量煥熏的臉,只見他的嘴角還掛著淡淡的笑,聽我不哭了,他才開始說話:“怎麽繁星好像變矮了?”

“那是人家沒穿高跟鞋。”我狡辯。煥熏你知道嗎,自從你不在我身邊,我從來就沒有再打扮過自己,別說女人最愛的高跟鞋了,就連個必備的手提包我都不用了。幸虧你眼睛看不見,否則你只能看見一個人老珠黃的年輕寡婦打扮的我了。

“你怎麽知道是我?”我好奇。

他沒回答,只是順著我的手臂抓到了我的右手,然後摸到了無名指,舉起給我看。吶,我都快忘記了,無名指上還戴著我的婚戒——星星組成的鉆石。他剛剛很巧的觸到了這枚星星。

彩彩大概知道爸爸媽媽要重逢了,忘記了奶瓶,忘記了哭鬧,而是乖乖的睡去了。我松開煥熏的手,蹲在了嬰兒車旁。

“彩彩,彩彩……”我呢喃著,還是想哭,可是淚腺已經透支了。車中熟睡的彩彩和煥熏一樣抿著小嘴,長長的睫毛偶爾撲簌著,“我們的彩彩,變得更漂亮了,”我對煥熏說。閉上眼睛的他,與其他的同齡兒童沒有差別。

煥熏從背後環住我,我終於找到了久違的安全感。我轉身,正好看見姐姐從馬路對面的小店走出來,我就說,煥熏怎麽可以自己帶著彩彩外出呢。

姐姐手裏拿著一盒牛奶,正要換手的時候,看見了我。她重覆著我剛剛認出煥熏時候的動作——定在了那裏。

“韓骍……是你嗎?”姐姐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姐……”我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

她三步並作兩步的跑了過來,一把就把我樓在了懷裏,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她這麽不優雅的舉動。

“寶貝,我想死你了,都怪煥熏,他那麽犟,怎麽也說不動他。你看看,還是爺爺幫你們團聚了吧!”說到最後,她也顧不上別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抹著。

“走,回家!”姐姐最後擦了一次臉,把煥熏的手放在了嬰兒車左側的把手上。看來每次他們都是這樣的,一個扶著把手,一個推著小車,怪不得煥熏沒有帶盲杖。

姐姐卻把推車的任務交給了我,“吶,自己的寶寶自己推。”我擡起頭,瞥到了她的莞爾一笑,我好像又看到了那個最初認識的邢渙熙小姐,只是她把一頭柔軟的長發紮了起來,嬌柔的消失好像在告訴我她可能經歷了些什麽。

沒想到我滿京城的巷子裏跑,他們一家竟搬到了郊區的別墅來。這是通州一處相當繁華的地帶,出了別墅帶就是地鐵口,近年來有越來越多的名人搬到這裏來的,我怎麽就沒想到來這裏找一找呢?

從外表上來看,這真是一棟很氣派的別墅,沒有那麽多歐式繁雜的圖案,只有一座好像是用碎石塊累積而成的裝飾煙囪貫穿了兩層。別墅主體是淺黃色的,感覺很清新幹凈。不同的是,大門前沒有樓梯,取而代之的是一層緩坡。

進了家門,看見婆婆坐在沙發上看著京劇,姐姐說,公公和一些老人一起去釣魚了,這樣我才發現,原來公公婆婆都老了。

婆婆看見我,激動地放下遙控器,突然就老淚縱橫。她把我拉在沙發上坐下,然後就撲在了我的懷中,看見煥熏站在一旁,所以就不好說什麽,然後她一把揪住我的耳朵,靠近我的臉說:“我可算把你盼回來了,我罵過小薰,也求過小薰,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沒機會見到你了呢……”我把臉貼近婆婆的脖子上,安慰了她好一會。

後來才發現,這屋裏好像冷清了不少。“其他人呢?”我問。

“哥哥嫂子去吉林工作了,吉林那邊要與老工業基地接軌,哥哥去那裏的分公司了。”姐姐說。

“那杉杉呢?”我問。

媽媽說:“我離不開杉杉,讓他留在了北京。”

我擡頭看了一下鐘表,現在還是上學的時間,怪不得杉杉不在家。

“那小蒸呢?”

“她考覆旦了,去上海快一個月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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