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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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不一定還記得她。至少要不是你,我早就不記得她了。”

大可不必。

在這些話面前,我的那些勾勾繞繞都真的就像是個笑話。

我忽然發現,關於暗戀這件事,我一直習慣用自己的視角來看待。

我、唐緣,還有數不勝數的暗戀者們,在自己的獨角戲裏自我感動著。殊不知在他的世界裏,我們或許連個龍套都不算。所謂萍水相逢,水漬消散不留痕跡,都不用十多二十年,也只是十幾個月,就沒剩下什麽了。

我最惶恐的,不過如此。

要怎樣才能不被你忘記?

要怎麽才甘心只是萍水相逢?

我貪心得很。不管是十多天,還是十多個月,甚至是十多年,都得記得我才行。

記得我。永遠也不要忘記。

考完零診模擬考試,就真的只剩半個月了。教室裏是沈沈的低氣壓,老師們更是易燃易爆炸,上一秒還在趕進度,下一秒就不知道是想到了哪個倒黴蛋的糟心作業,瞬間開啟了嘲諷模式!

我慢條斯理地整理著筆記。不要的書每周都有計劃地帶回去不少,教室裏剩下的書越來越精簡,就留下幾個塞得滿滿的大文件袋,還有同樣重量級的活頁本和覆習書。

整理成了我中午的消遣項目。每個中午,我就把一個大文件袋裏的所有試卷都拿出來放腿上,然後按照科目一張張在桌子上擺開。等所有試卷都分完了,就用不同顏色的夾子夾起來。

等到考試前一天,我的抽屜裏只剩夾得整整齊齊的試卷了。它們一層疊一層,乖巧地躺在我的抽屜裏。

朕甚是愉悅!

準備了這麽久,零診真正來臨時我反倒不緊張、也不焦慮了。

我在便利貼上用秀麗筆大大地寫了一個"仔細"。我盯著那倆字,心就定住了,一直到考完。

實在是沒什麽可說的。每次大考完大家都有各自的狂歡。我卻甚至連突然放松的感覺都沒有,畢竟考完緊接著就是暑期補課。

"這屆高三塵埃落定,你們現在就是高三了。教育局是允許高三補課的。"

寶姨這麽說著的時候還有點執拗的可愛,就好像是在說:你們這群兔崽子不要唉聲載道的,我們補課是名正言順的!

然而下面的兔崽子們並沒有聽進去,該陰陽怪氣抱怨的還是照噓聲不誤。

暑假補課還是按照平時的作息,從早自習到晚自習一個不落。

新課絕大部分都已經結束,補課大多還是在炒陳飯,聽著不算吃力,只是很多遺忘的地方要耐心地去重新記憶。

這日子倒也沒平靜多久。零診是市裏統一閱卷,效率很高,不過兩三天就連著分數排名和成績報告一起下來了。

說起來我還是第一個知道的。

那天上午我風風火火地往寶姨的辦公室跑,看到以前的班主任小眼睛大聲地打了個招呼。沒想到我跑過去了又聽見他在叫我,我扭頭看他那張笑嘻嘻的臉。

"恭喜你啦,第一名!"

我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自己聽到了些什麽。

小眼睛豎起食指,比了個"一",然後就哈哈一笑著轉身走了,那叫一個逍遙。

我這才反應過來,遲鈍地揚起誇張的笑臉,又像頭野馬橫沖直撞進辦公室!

果不其然,下午寶姨念成績的時候第一個就是我的名字。

文科第一,麥冬。

光是聽著,我就覺得整個人像是蒸騰起的霧氣,要快樂得飄上天了!

不出所料,第二是唐緣。

知道了成績,唐緣面上沒什麽表情,但總覺得她是在意的。說到底也沒差多少,七分,兩個選擇題就拉回來了,還能有多的。誰能甘心?

是我,就絕對不會甘心。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喜歡唐緣。但我理解她,畢竟我們有些地方實在是相同。或許比起賀祈年本身,我甚至更了解我的假想敵唐緣。

等著,盼著,好賴是在補課的最後一天,新的紅榜姍姍來遲。舊的撕去,新的貼上。

周圍老樣子圍了一圈的人看成績。理科在左,文科在右。沒啥好說的,我直接往左邊那堆人裏擠。理科班這群大老爺們兒剛從操場"奮戰"回來,大汗淋漓,身上那味兒--簡直了!

爺是會被這種小case嚇退的人嗎!

我在一堆巨人裏推推搡搡,終於站上了前線。我使勁仰起脖子往上看。

理科第一,不是他。我心裏咯噔了一下,再往下看,第二名也不是他。我慌忙地往下掃,這回終於看到他了。

理科第三,賀祈年。

我心都涼了,蔫蔫地往回走。正好迎面看到從辦公室出來的賀祈年,我卻完全開心不起來。

賀祈年看起來狀態非常不好。他壓根沒看我一眼,雙唇緊抿著,渾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徑直大步跟我擦肩而過。

不用問都知道為什麽。這種低氣壓的感覺我太熟悉了。什麽話也不必說,安慰的語言太蒼白,他只能自己想明白。

我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惆悵。

誰能猜到呢?到頭來第一、第二、第三,竟然是沒一個稱心如意的。

25誓言

高三是什麽樣的?高三很遙遠嗎?

似乎這麽多年都是渾渾噩噩過來的。轉眼都是奔二的人了,怎麽還像個孩子似的?

一直到高三的各個班都放起小巧的禮花炮,我腦子才開始意識到:原來高三已經到來了。

按照慣例,高三的開學典禮就是崇華的誓師大會。高三每個班的班主任都帶著一個學生站在主席臺上,他們面目猙獰,歇斯底裏地瘋狂嘶吼著誓言。然而怒吼最終在風裏支離破碎,我只看得到他們漲紅的臉,卻怎麽也聽不清楚他們到底說了什麽。

可憐九班的班長許言歡,本來就瘦得跟豆芽菜一樣,還得跟著小眼睛在臺上扯著嗓子大喊,海豚音在空中劈了個叉,慘兮兮的。

不過說句不道德的,我還有點慶幸小眼睛選的是許言歡,而不是體育委員賀祈年。他那靦腆樣子,讓人舍不得看著他沒形象地把嗓子都給喊劈。

我斜眼望去,他在排頭舉班牌,小臉嚴肅得很。我不由很是欣慰。

對不起啦,許班長。

臺上的人吊著嗓子,各個班就開始一個接一個地放禮炮。什麽blingbling的碎紙片呀,毛茸茸的小星星啊,甚至還有個班爆出來的是一顆又一顆紅的發燙的愛心,都像天女散花一樣從天而降。

"高三一班,壯懷激烈,披荊斬棘,敢叫日月換新天。"

"意氣風發,劈波斬浪,直掛雲帆濟滄海。"

"十載寒窗,百日苦練,何等英才奪桂冠。"

"一腔熱血,萬丈豪情,我輩健步登金榜。"

"嘔心瀝血,臥薪嘗膽,定將折桂步蟾宮。"

"百煉成鋼,十年一劍,寶劍今朝試鋒芒。"

"百日拼搏,一戰功成,少年自有少年狂。"

"戰艦揚帆,雄鷹展翅,誓圓大學夢想。"

"此心不改,此行無憾,此舉天地共鑒。"

每個人都在狂熱地叫喊著誓言,整個學校都在跟著瘋狂。不管你是否積極進取,處在這樣的氛圍之中,都難免會被熱血所裹挾,不自覺地燃起滿腔鬥志。

這四平八穩的青春時代,總算是趕在尾巴上燒灼起來了。

我們作為高三,搬去了專屬的第三層。上有高一,下有高二,兩頭吵鬧,也不知道學校領導怎麽想的。

樓梯間上來正對著的那面墻上,照例貼著紅榜,只不過是上一屆的。正中間掛著倒計時的牌子,竟只剩二百九十多天了。總以為日子還長著,結果卻是再也逃避不得了。

我下意識地湊上去看紅榜,上面是學長學姐們的三診排位。指尖觸碰過一個又一個陌生的名字。以後這裏會貼上我們這一屆的一診、二診、三診成績。然後是下一屆,下下屆……數不勝數的人在這裏留下他們的印記,會不會有人也執拗而笨拙地靠著一張紅榜寄托執念?

大一輪覆習自此正式轟轟烈烈地開啟了重頭戲。

要說特別的,我還真說不出來。無非是納悶這一屆的新生怎麽越來越高,吃什麽長的?寶姨手裏到底捏著多少套卷子,撒個嬌賣個萌能少布置點不?文科生的背誦作業怎麽這麽變態,語文五本政治四本,歷史地理居然還有數不清的小知識點

全校開學的時候倒是有件不得不說的事情。學校往屆的優秀學生受學校邀請回來作演講。

我悄咪咪帶著作業跟筆,跟著大部隊縮進大禮堂最裏邊的座位。教導主任在一旁虎視眈眈,大聲呵斥著寫作業的學生,所過之處清風鴉靜,那叫一個威風!

我撇了撇嘴,把卷子捏著,緊張地瞥了一眼一旁的胖金魚似的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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