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節
關燈
小
中
大
娛活動的。高二這一次就是最後一次高中運動會了，所以大家顯得格外興奮，連帶著報名也格外踴躍。
我這次還是報的八百米，除了這個，我估計也拿不到什麽獎項了。耐力只要有規律地訓練總能看到進步，至於爆發力那就是天賦所限，恕我無法搞短期沖刺了。
報了名，那就是沖著拿獎去的。倒也沒奢望過第一，保持去年的第三就很不錯了。相比之下，今年的形勢比去年還要嚴峻。我這一年光顧著打羽毛球了，膀子粗了不少就不說了，可初中體考練的那點底子也給丟光了。我在羽毛球場上蹦噠幾下還行，這學期第一次跑完一場完整的八百米，累得氣喘籲籲，第二圈就累的不行了。我死撐著跑完全程，結果才堪堪四分多三秒。
我看著黃愉用秒表幫我記的時，差點沒撅過去！我又瞅了瞅自己腿上晃蕩著的、養了一年的肉肉，欲哭無淚。
啥都別說了，從頭開始可勁兒練吧！
於是運動會前三個星期，我就開始了我每天的跑步練習。倒也不用另外找時間，體育課老師先指導跳高和短跑選手，我就和另外兩個長跑妹子一起練習。她們報了其他項目，不會每天都來跑。我就這一個項目，周一到周五都得跑。
剛開始我是每天體育課慢跑十圈，繞著崇華那個兩百米一圈的小操場，頂著藍天白雲，就那麽一圈又一圈、一步又一步地跑。呼吸一直是兩步一吸的頻率，臉慢慢變得通紅，渾身都在發燙，蒸出滿身的汗。
十圈，兩公裏，也就是看著很長而已，不停地慢跑最多十五分鐘就能跑完。但這真的是個很奇妙的體驗。
你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汗水一滴一滴順著鬢角流下來，在皮膚上留下蜿蜒的水跡。跑著跑著，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就都被甩在身後。大腦放空，只專註於跑步這一件事情，心裏也放松，只專註於享受現在的安寧。
不過單調地慢跑進步有限，我練了幾天大概能保持在三分四十秒，再練進步就不明顯了。體育老師看著我每天這麽憨跑著也不是辦法，讓我練習跑變速，彎道慢跑，直道沖刺。變速跑一組是五圈，老師說先一天一組，要是體力好那就一天跑兩組。
我嘗試了一下變速跑，才兩圈我就已經累得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了！相比之下，十圈慢跑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我也不追求圈數了，每天保質保量地把五圈變速跑跑完，然後再走兩圈恢覆一下。等跑了幾天適應了，我又改走路為慢跑。
於是那一段時間裏，我幾乎每天都是大汗淋漓。不過這倒是治好了我失眠的毛病。我每天中午把臉一陷在我的倉鼠娃娃的肥臀上就睡著了，晚上沾床一閉眼就到第二天了。睡眠好了那叫一個神清氣爽、朝氣蓬勃，我覺得自己簡直就是早上□□點鐘的太陽！
我就這麽跑著跑著，運動會總算要來了。
崇華慣例——逢運動會必下雨。沒有雨的運動會是不完整的。
好在這次只是開幕式時在飄小雨，各個班照樣按排練的那樣走方隊，然後在操場上的指定位置乖乖站好。校長在主席臺上作著冗長的演講，我們聽得拽瞌打睡。太陽這時候從陰雲中探出頭來，陽光傾斜在校長油光可鑒的地中海上，閃瞎我等！
等到八百米檢錄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多鐘了。雲雨消散，暖陽當空，陽光還沒燥熱起來，是個適合跑步的好天氣。
我換了短褲，小腿涼涼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掐了掐小腿肚子，手下的肉緊實了不少，一使勁，還能看得到一塊鼓起的肌肉。跑了這麽久，晃蕩的肉倒是沒了，肌肉腿又來了。老天這是看不得我苗條！
我跟著班上的另外兩個選手一起到檢錄處，套上了醜不拉幾的熒光橙編號褂子。離開始還有一會，盡管已經經歷過一次，我還是覺得緊張，下意識地想往廁所跑，心裏惴惴的。
我坐在一邊的乒乓桌上，跟著同學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還有小天使從班級席專門跑來加油，給我們挨個鼓勁。雖說他們是好意，可是這樣我反到更緊張了。有些心慌說不出口，因為例行安慰的語言太過蒼白，不能撫平心頭的滔天巨浪。我坐在那裏，垂著頭，在心裏咆哮“我不緊張不緊張不緊張——”。
要了命了……
我偶然擡頭，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賀祈年捏著雪白晃眼的報名表，站在學生會組織人員旁邊，幫忙分給九班選手的編號褂子。她們更慘，拿到的是熒光黃，隔八百裏都能被閃到。
風一吹，金黃色的扇形小葉子就簌簌地往下落，直滑在少年的肩頭，被他撚起順手揣入口袋中。人聲喧騰，連他自己都沒有註意。
說到底，誰又知道在什麽時間、什麽地點、自己猝不及防地就步入了別人的風景呢？
像是溫開水入胃，心裏那些褶皺被一下又一下地熨燙得服服貼貼。
發令槍響冒煙的時候，我就本能地蹭出去了。意料之中的槍響在耳邊爆開，我卻並未有多害怕，順順利利地保持著第四的位置，老樣子貼著人家身後跑。
第一圈大家體力都充裕，不少人加速超過了我，我暗暗提了些速，跟在第六的位置。
崇華的兩百米小操場邊上拉了封鎖線，線旁人擠人，不少人探出上半身大聲嘶吼加油。我又聽到有人叫我了，起跑那半圈正好是我們班的觀眾席。聲音混雜，這次也沒能聽清是誰。不管是誰，終歸，是不能辜負的。
跑出去大半圈，挨著的就是主席臺和宿舍樓，幾乎沒什麽觀眾了。零星幾個人站在操場邊上，模模糊糊地看不大真切。
我加了把勁，超了一個人，正拐著彎道呢，耳邊清楚地聽到一個聲音∶
“麥冬，加油。”
我心頭一滯，呼吸節奏就亂了，跑過去半圈還是心跳如雷，也不知道是跑的還是嚇的。
第二圈過去的時候，他還是站在那個拐角，旁邊站著許言歡。我呼吸節奏還是沒轉換過來，整個人跑得氣喘如牛，比平時累了百倍！
越跑越近，就越跑越重。
越跑越重，卻是越跑越近了！
反倒是有些害怕像往常那樣一往無前地跑過去了。
我看見他就站在跑道邊，把手放在嘴邊。一閉眼，就聽到他的聲音。
“麥冬，加油。”
這人好生奇怪。別人加油都恨不得喊破嗓子，他卻連個感嘆號都不願帶上。聲音像是輕扣細膩的黑色大理石發出的悶悶回響，沈靜而又有力，一入耳就忘不掉了。
我每經過一次，他就叫一次加油，像是在耐心地幫我數著圈數。這麽一來二去的，我也就不去惦記了，光記著他說了幾次了。
我就卯著勁兒沖啊撞啊，灌了鉛的腿被強制擡起來，再大步跨出去。那些在我前面的人，我得一個一個地超過去。
大汗淋漓，神情癲狂。尖叫歇斯底裏，像是戰歌奏起。
我卻是越跑越想哭了。不用看都知道我現在的樣子肯定醜糊了！
賀祈年啊，為什麽總是讓你看到我最不堪的一面呢？
“第二名，三分零六秒！”
第二名，居然還進步了一名。可為什麽我一點都不滿意呢？
為什麽總是……詞不達意呢！
18是你
月考成績是下午貼出來的，但其實上午的時候大家就差不多把自己的段位摸清楚了。
老師辦公室就在我們班對面，中間只隔一條窄窄的走廊。寶姨時不時就跨出辦公室的門，端著個白胖的茶杯，溜達到我們班後門來視察。如果你上課走神突然被一陣小騷動拽回現實，而門外恰好響起寶姨的怒斥聲，那別看了，鐵定是哪個上課搞事情的憨憨被寶姨抓了個現行。
上課看課外書。不允許。
上課說話。更不允許。
上課打擾其他同學。大大地不允許！
於是這麽一來二去大家習以為常了，寶姨就有了個口頭禪，叫“不允許！”
一班可謂是風水寶地，既方便班主任近水樓臺視察，也方便課代表抱作業、同學們去問題。一到月考閱卷，對門都會特別熱鬧。
崇華雖說天天哭窮，但對於學習物資倒是很舍得花錢。
我們記得初中還是最原始的手閱。每個考場的答題卷收上來之後，就用白紙包邊，再用訂書機訂成厚厚的一本，交給老師手工閱卷。事實上，這樣的試卷是沒啥保密性可言的。老師們看到那些個奇葩答案，又好氣又好笑，時不時地把密封紙摳開，看看是哪個“神仙”，回去好好“表揚”一波。
老師改完一道題就在計分欄裏對應的分數上劃一杠，最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這次還是報的八百米，除了這個，我估計也拿不到什麽獎項了。耐力只要有規律地訓練總能看到進步，至於爆發力那就是天賦所限，恕我無法搞短期沖刺了。
報了名，那就是沖著拿獎去的。倒也沒奢望過第一，保持去年的第三就很不錯了。相比之下，今年的形勢比去年還要嚴峻。我這一年光顧著打羽毛球了，膀子粗了不少就不說了，可初中體考練的那點底子也給丟光了。我在羽毛球場上蹦噠幾下還行，這學期第一次跑完一場完整的八百米，累得氣喘籲籲，第二圈就累的不行了。我死撐著跑完全程，結果才堪堪四分多三秒。
我看著黃愉用秒表幫我記的時，差點沒撅過去！我又瞅了瞅自己腿上晃蕩著的、養了一年的肉肉，欲哭無淚。
啥都別說了，從頭開始可勁兒練吧！
於是運動會前三個星期，我就開始了我每天的跑步練習。倒也不用另外找時間，體育課老師先指導跳高和短跑選手，我就和另外兩個長跑妹子一起練習。她們報了其他項目，不會每天都來跑。我就這一個項目，周一到周五都得跑。
剛開始我是每天體育課慢跑十圈，繞著崇華那個兩百米一圈的小操場，頂著藍天白雲，就那麽一圈又一圈、一步又一步地跑。呼吸一直是兩步一吸的頻率，臉慢慢變得通紅，渾身都在發燙，蒸出滿身的汗。
十圈，兩公裏，也就是看著很長而已，不停地慢跑最多十五分鐘就能跑完。但這真的是個很奇妙的體驗。
你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汗水一滴一滴順著鬢角流下來，在皮膚上留下蜿蜒的水跡。跑著跑著，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就都被甩在身後。大腦放空，只專註於跑步這一件事情，心裏也放松，只專註於享受現在的安寧。
不過單調地慢跑進步有限，我練了幾天大概能保持在三分四十秒，再練進步就不明顯了。體育老師看著我每天這麽憨跑著也不是辦法，讓我練習跑變速，彎道慢跑，直道沖刺。變速跑一組是五圈，老師說先一天一組，要是體力好那就一天跑兩組。
我嘗試了一下變速跑，才兩圈我就已經累得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了！相比之下，十圈慢跑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我也不追求圈數了，每天保質保量地把五圈變速跑跑完，然後再走兩圈恢覆一下。等跑了幾天適應了，我又改走路為慢跑。
於是那一段時間裏，我幾乎每天都是大汗淋漓。不過這倒是治好了我失眠的毛病。我每天中午把臉一陷在我的倉鼠娃娃的肥臀上就睡著了，晚上沾床一閉眼就到第二天了。睡眠好了那叫一個神清氣爽、朝氣蓬勃，我覺得自己簡直就是早上□□點鐘的太陽！
我就這麽跑著跑著，運動會總算要來了。
崇華慣例——逢運動會必下雨。沒有雨的運動會是不完整的。
好在這次只是開幕式時在飄小雨，各個班照樣按排練的那樣走方隊，然後在操場上的指定位置乖乖站好。校長在主席臺上作著冗長的演講，我們聽得拽瞌打睡。太陽這時候從陰雲中探出頭來，陽光傾斜在校長油光可鑒的地中海上，閃瞎我等！
等到八百米檢錄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多鐘了。雲雨消散，暖陽當空，陽光還沒燥熱起來，是個適合跑步的好天氣。
我換了短褲，小腿涼涼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掐了掐小腿肚子，手下的肉緊實了不少，一使勁，還能看得到一塊鼓起的肌肉。跑了這麽久，晃蕩的肉倒是沒了，肌肉腿又來了。老天這是看不得我苗條！
我跟著班上的另外兩個選手一起到檢錄處，套上了醜不拉幾的熒光橙編號褂子。離開始還有一會，盡管已經經歷過一次，我還是覺得緊張，下意識地想往廁所跑，心裏惴惴的。
我坐在一邊的乒乓桌上，跟著同學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還有小天使從班級席專門跑來加油，給我們挨個鼓勁。雖說他們是好意，可是這樣我反到更緊張了。有些心慌說不出口，因為例行安慰的語言太過蒼白，不能撫平心頭的滔天巨浪。我坐在那裏，垂著頭，在心裏咆哮“我不緊張不緊張不緊張——”。
要了命了……
我偶然擡頭，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賀祈年捏著雪白晃眼的報名表，站在學生會組織人員旁邊，幫忙分給九班選手的編號褂子。她們更慘，拿到的是熒光黃，隔八百裏都能被閃到。
風一吹，金黃色的扇形小葉子就簌簌地往下落，直滑在少年的肩頭，被他撚起順手揣入口袋中。人聲喧騰，連他自己都沒有註意。
說到底，誰又知道在什麽時間、什麽地點、自己猝不及防地就步入了別人的風景呢？
像是溫開水入胃，心裏那些褶皺被一下又一下地熨燙得服服貼貼。
發令槍響冒煙的時候，我就本能地蹭出去了。意料之中的槍響在耳邊爆開，我卻並未有多害怕，順順利利地保持著第四的位置，老樣子貼著人家身後跑。
第一圈大家體力都充裕，不少人加速超過了我，我暗暗提了些速，跟在第六的位置。
崇華的兩百米小操場邊上拉了封鎖線，線旁人擠人，不少人探出上半身大聲嘶吼加油。我又聽到有人叫我了，起跑那半圈正好是我們班的觀眾席。聲音混雜，這次也沒能聽清是誰。不管是誰，終歸，是不能辜負的。
跑出去大半圈，挨著的就是主席臺和宿舍樓，幾乎沒什麽觀眾了。零星幾個人站在操場邊上，模模糊糊地看不大真切。
我加了把勁，超了一個人，正拐著彎道呢，耳邊清楚地聽到一個聲音∶
“麥冬，加油。”
我心頭一滯，呼吸節奏就亂了，跑過去半圈還是心跳如雷，也不知道是跑的還是嚇的。
第二圈過去的時候，他還是站在那個拐角，旁邊站著許言歡。我呼吸節奏還是沒轉換過來，整個人跑得氣喘如牛，比平時累了百倍！
越跑越近，就越跑越重。
越跑越重，卻是越跑越近了！
反倒是有些害怕像往常那樣一往無前地跑過去了。
我看見他就站在跑道邊，把手放在嘴邊。一閉眼，就聽到他的聲音。
“麥冬，加油。”
這人好生奇怪。別人加油都恨不得喊破嗓子，他卻連個感嘆號都不願帶上。聲音像是輕扣細膩的黑色大理石發出的悶悶回響，沈靜而又有力，一入耳就忘不掉了。
我每經過一次，他就叫一次加油，像是在耐心地幫我數著圈數。這麽一來二去的，我也就不去惦記了，光記著他說了幾次了。
我就卯著勁兒沖啊撞啊，灌了鉛的腿被強制擡起來，再大步跨出去。那些在我前面的人，我得一個一個地超過去。
大汗淋漓，神情癲狂。尖叫歇斯底裏，像是戰歌奏起。
我卻是越跑越想哭了。不用看都知道我現在的樣子肯定醜糊了！
賀祈年啊，為什麽總是讓你看到我最不堪的一面呢？
“第二名，三分零六秒！”
第二名，居然還進步了一名。可為什麽我一點都不滿意呢？
為什麽總是……詞不達意呢！
18是你
月考成績是下午貼出來的，但其實上午的時候大家就差不多把自己的段位摸清楚了。
老師辦公室就在我們班對面，中間只隔一條窄窄的走廊。寶姨時不時就跨出辦公室的門，端著個白胖的茶杯，溜達到我們班後門來視察。如果你上課走神突然被一陣小騷動拽回現實，而門外恰好響起寶姨的怒斥聲，那別看了，鐵定是哪個上課搞事情的憨憨被寶姨抓了個現行。
上課看課外書。不允許。
上課說話。更不允許。
上課打擾其他同學。大大地不允許！
於是這麽一來二去大家習以為常了，寶姨就有了個口頭禪，叫“不允許！”
一班可謂是風水寶地，既方便班主任近水樓臺視察，也方便課代表抱作業、同學們去問題。一到月考閱卷，對門都會特別熱鬧。
崇華雖說天天哭窮，但對於學習物資倒是很舍得花錢。
我們記得初中還是最原始的手閱。每個考場的答題卷收上來之後，就用白紙包邊，再用訂書機訂成厚厚的一本，交給老師手工閱卷。事實上，這樣的試卷是沒啥保密性可言的。老師們看到那些個奇葩答案，又好氣又好笑，時不時地把密封紙摳開，看看是哪個“神仙”，回去好好“表揚”一波。
老師改完一道題就在計分欄裏對應的分數上劃一杠，最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