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突然失意(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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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沒有想到,事情居然會發生的這麽快,還未等到下月初七,皇帝便已經油盡燈枯,時日無多了。

李淳汐解了禁足之後,不知道在皇帝耳邊吹了什麽歪風。當晚就召了玄渝面聖。

說來也巧,李承清恰好被太後絆住,消息一時半會兒也傳不到他那裏去。可總不能讓皇帝幹等著吧?

玄渝無可奈何,只好隨著太監總管過去。豈料迎接他的不是皇帝最後的諄諄教導,而是一碗清水和一把匕首。

李淳汐冷笑,直接命人鎖了殿門,這才當著皇帝的面,割破玄渝的手指滴入碗中。

“父皇,兒臣敢拿性命擔保,李玄渝絕對不是父皇的兒子!”

皇帝形容枯槁,強行打起精神,劃開手指將血珠滴入碗中。兩滴血珠在清水裏各自散開,半點也不相容。

李淳汐面上露出得意之色,冷眼剜向玄渝,笑得滲人,“看吧,父皇。我母妃說的沒錯,李玄渝果然不是父皇的親生兒子!可見其母如何下賤,得了隆寵不算,還跟旁人私相授受!簡直就是不知廉恥!”

“不可能的,不可能!”玄渝做夢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不是皇帝的兒子。他茫然無措總覺得哪裏不對,倉惶擡起臉來,唇張了張,無聲的吐出一聲“李承清”。膝彎突然一陣劇痛,就被人按跪在地。

膝蓋骨和漢白玉地板發出一道沈悶的撞擊聲,玄渝悶哼一聲,微垂下頭。

皇帝的臉色一瞬間脹紅起來,氣都喘得比平時要多。原本形容枯槁的臉,一瞬間浮現出幾分戾氣和震怒。他目光像是釘子一樣剜在玄渝身上,恨不得將他身上剜出幾個血淋淋的大洞。

“好啊,好啊,朕真恨當年沒有殺了你這個孽種!”

玄渝張了張嘴,說不出任何辯解的話,而皇帝根本也不給他辯解的機會。

“朕問你,承清可曾知曉?”

玄渝搖頭,死到臨頭還是想最後維護一下皇兄。

“父皇,皇兄可是父皇的親生兒子,父皇萬萬不可對皇兄下手。”李淳汐從旁道,又狠狠瞪著玄渝,“殺了他一個便好!”

……

皇帝寵了李承清這麽多年,怎會輕易殺他。更何況如今朝中大臣多半擁護東宮,而就品行和能力來講,李承清在眾多皇子中脫穎而出。換而言之,他是皇帝百年之後最合適的繼承人。

可同李承清一母同胞的親弟弟李玄渝卻不是皇室血脈!

每每思及此處,皇帝總覺得一口悶氣堵在胸口,直憋得整個人都要喘不上氣來。當年皇帝也是寵過玄渝生母的,可疑心過重,又兼皇後娘娘在背後挑撥,遂漸漸生疑。

後來玄渝早產出世,八字過硬,命犯孤鸞,生生克死生母。皇帝對這個九子,非但沒有半點父子之情,反而很是厭惡。

若非太後一直從中袒護著,失去生母,又被中宮搶走嫡兄的李玄渝,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根本活不了多久。

可到底是在他六歲那年,被送出宮去。

皇帝病入膏肓,就算有神丹妙藥,也挽回不了早已經被掏空的身子。他既不想毀了同李承清的父子之情,又決計不肯放過李玄渝,遂想了一個折中的好法子,賜了一杯毒酒。

令李淳汐將玄渝帶去一座角樓,再派人通知李承清。

皇帝的伎倆再簡單不過,李淳汐素來同玄渝勢同水火,暗地裏害他性命也說得過去。屆時只需再留下一道遺詔,赦免李淳汐的死罪即可。

這樣李承清縱是對李淳汐懷恨在心,在皇帝死後,也萬萬不能治他的罪。而只要李玄渝一死,整個天下都太平了。

玄渝被侍衛扭著胳膊推進一間房子,李淳汐現如今已經勝券在握,反倒是不慌不忙起來,將毒酒放在桌上,擡眼望著玄渝,眼裏的恨意毫不掩飾。

“李玄渝,我早就覺得你不對勁了。怎麽樣,沒想到吧,你最後還是落在了我手裏。”

李淳汐緩緩的將朝服上的束腰解下,迎風一抖,獵獵生風。下一刻“唰”的一聲,生生將玄渝肩胛上的衣料抽碎,殷紅的血跡透過一層薄薄的衣料蔓延開來。

玄渝擡臂擋了一下,奈何身子虛弱無力,伴隨著破風聲,重重地跌在窗臺。外頭狂風大作,天邊也轟隆幾聲,很快就要大雨將至。

“李玄渝,我不會這麽容易讓你死的!”李淳汐一把攥緊玄渝的衣領,狠狠往上一提,將人重重地撞在窗戶臺上,只要再往前傾半寸,就能將人丟下去。

此處距離地面足足有八層樓高,下面鋪就著堅硬無比的青石地磚,人摔下去必死無疑。

“想要我死,那還不容易?可總得讓我死個明白吧?”玄渝喘了口氣,微微笑道:“你是在水裏動了手腳吧?我可是李承清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如何不是龍子皇孫了?方才我被人按在地上,根本沒機會開口,眼下我都要死了,你還不讓我做個明白鬼嗎?”

“哈哈。”李淳汐仰天大笑,笑夠了將玄渝推至一旁,拍了拍手,從外頭走進來兩個侍衛,一左一右押著一位少年。

玄渝定睛一看,臉色驟然慘白,卻見這少年正是尋沅。只是不知尋沅是和時被李淳汐弄走的。

“真正的李玄渝怎麽說也在皇宮裏待了六年,縱是父皇從不在意他,認不出來真假。可我卻是知道的。”李淳汐走上前去,一把將尋沅的上衣撕開,露出的白皙肌膚上,赫然一處胎記。

“我自小就同九哥不合,還曾打過一架,把他衣服扯爛過。”李淳汐指了指尋沅,笑容滿面道:“看看,這都送上門來了,天要亡你,怪不得我。下輩子投個好胎,別再被人蒙在鼓裏,活得稀裏糊塗,連自己是怎麽死的都不清楚!”

玄渝只覺得腦袋嗡嗡的,整個人如被雷擊,突然脹紅了臉,往前猛然一撲,拽著尋沅的衣領,厲聲質問:“尋沅,你告訴我,李淳汐說的不是真的,對不對?明明我才是李玄渝,明明我才是啊!”

李淳汐站在一旁看熱鬧,還不忘記再點兩把火,“你以為只有尋沅瞞著你麽?真正將你蒙在鼓裏,把你當箭使,當猴耍的,就是你的好皇兄啊!”

“我的母妃從來都沒有給你下過鶴頂紅,是李承清怕我母妃背地裏謀害他,親手餵你吃了鶴頂紅!你自己心裏也清楚吧?正因為如此,父皇才冷落了我跟母妃。李承清只略施小計,就讓父皇跟我母妃產生嫌隙,更是不費一兵一卒,取得了滿朝文武百官的同情!”

“你胡說!”玄渝厲聲道:“李承清不會那麽對我的,他不會的!”

“你不信?那你倒是問問尋沅啊,你問啊!”李淳汐將尋沅扯到玄渝跟前,咬牙切齒道:“聽聽,好好聽一聽!不管是你,還是我,都被李承清耍得團團轉!什麽兄弟情誼都是假的,假的!他害得我母妃被廢黜,害我跟皇位失之交臂!”

尋沅被反綁著手,深深地凝視著玄渝,半晌兒才無聲的吐出一句“對不起”。

原來一切都是李承清一手策劃的,怪不得對他一直不冷不熱,原來根本就不是親兄弟,怪不得……怪不得……

可是到底為了什麽?李承清明明一直把他當成一顆棋子,那夜為何又要為他擋刀?玄渝始終都不相信,這些時日來,李承清對他的感情都是假的。

“母妃被廢黜,蔣鈺也已經被東宮收歸旗下,我現在有何可懼的?縱是今夜把你們兩個人都殺了,李承清又能把我怎麽樣!”李淳汐滿臉陰翳,對身後的侍衛使了個眼色。

玄渝立馬被人按跪在地,迫使他昂起頭來,李淳汐握著一杯毒酒,緩步走來。

“李淳汐!你放過他!有什麽事都沖著我來!我才是真正的九王,這些合該我受著!”尋沅掙紮著,想要將毒酒打翻,可他自身都難保,哪裏顧得了玄渝。

眼看著毒酒就要被灌入玄渝口中,外頭突然傳了一陣喧鬧聲,一個侍衛隨即破門而入,單膝跪地,惶恐道:“王爺,不好了!太子殿下正帶人闖進來,人已經到了五樓,馬上就要上來了!”

李淳汐大怒,緊緊攥著酒盞,他突然有了一個更好的念頭,也更為狠毒陰險。

一把將毒酒擲在地上,一手提著玄渝的衣領,一手提著尋沅的衣領,快步爬上樓頂。

一排朱漆鐵柵欄橫在樓頂最邊緣,下面黑漆漆的一片,從遠處正湧來無數團火把。

“都去死吧!”李淳汐冷眼望著樓下正快步趕來的李承清,眼裏迸出更加瘋狂的兇光,使勁一推,將二人推下樓頂。

玄渝大半個身子都懸在半空中,獵獵狂風刮在臉上生疼,他墜下樓的一瞬間,下意識的一把拽緊李淳汐的衣袖,硬生生的將他也拽了下去。

三人的身影飛快的墜下樓去,千鈞一發之際,李承清自五樓破窗而出,大半個身子橫在窗臺,一手拽著尋沅,而另一只手拉著……玄渝。

玄渝擡起頭來,正好撞入李承清沈沈的目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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