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突然失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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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鈺將茶水飲空,重重地放在桌面,耳邊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唇角不由自主的向上翹起。趁玄渝沒留神,一把將人又圈在懷裏。

“你又想幹什麽!”

“不想幹什麽,你皇兄過來了。”

玄渝神色一僵,倉惶回首,正巧撞入李承清深不可測的眸色裏。

“九王,祝你好運。你若有一日在東宮待不下去了,便來找我,我收留你啊!”

蔣鈺湊近身去,下巴輕輕摩挲著玄渝光潔的脖頸。落在外人眼中,倒是十足暧昧不明。

“蔣大人好大的雅興!”李承清提步上前,輕擡了擡手,示意隨行的侍衛們退下。

“太子殿下也好大的雅興啊,居然會來這摘星攬月樓,果真是稀客。”蔣鈺將手松開,玄渝趕忙往邊上退了幾步。

李承清低笑了一聲,沖著玄渝招了招手,淡淡道:“同蔣大人出來喝花酒,為何不說一聲?為了尋你,闔宮都鬧翻了。”

“皇兄。”玄渝湊了過去,垂眸盯著自己的鞋尖。李承清避重就輕,三言兩句便替他搪塞了過去。蔣鈺同東宮不合已久,李承清素來不是個會吃虧的主,換做別的時候,早便同蔣鈺大打出手了。眼下還真是大人有大量,絲毫不計較玄渝同蔣鈺私會一事。

“啊,既然太子殿下大費周章的出來尋弟,微臣也沒有什麽可說的。這就告退。”

蔣鈺起身,沖著李承清拱了拱手,這才大步離去。

玄渝才要松了一口氣,哪知蔣鈺偏偏要回轉過身,偏偏又多了一句嘴。李承清神色未變,毫不客氣的嗆了回去。

唇槍舌劍,刀光劍影。玄渝默默地伸手扶額,滿臉的慘不忍睹。別的想法都是空談,眼下最重要的還是保全自己的小命。

再回宮時,已過子時,玉華殿燈火通明,庭院裏烏泱泱的跪滿一地。李承清這廝素來禦下極嚴,只往那一站,闔宮上下皆是戰戰兢兢的。

玄渝默默嘆了口氣,想著今晚要是不把罪行攬在身上,怕是整個玉華殿的宮人都得玩完。旁人的性命,他不是很在乎,可卻萬萬不肯讓尋沅受了委屈。

“皇兄。”玄渝提袍跪下,垂首努力作出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兩手扒拉著李承清的衣料,顫聲道:“蔣鈺那個挨千刀的烏龜王八蛋,他說的話沒有一個字是真的。皇兄你這麽英明神武,天資聰穎,才智無雙,肯定不會聽信小人的讒言……”

“少拍馬屁,又不打你,你怕什麽。”李承清拍了拍玄渝的後腦勺,輕擡下頜。扶風立馬會意,揮手讓侍衛將宮人們拉下去。

“哎!”玄渝剛要再求,李承清卻不肯再給他機會了,單手一提衣領,將人拽回了殿裏。又反手將人摔到床上。

“瑤光的事,你不許再插手,聽見沒有?”

玄渝道:“那不行,瑤光喊我一聲九哥,我無論如何也要為她的終身大事著想啊!”

李承清蹙眉,道:“你的意思是,我這個做皇兄的,沒有替她的終身大事著想?”

玄渝想點頭,可又覺得不合時宜,於是搖著頭,一本正經道:“沒有沒有,我不敢這麽說的。”

“可你卻敢這麽做了。”李承清冷眼睨著玄渝,一指戳著他的腦門,恨鐵不成鋼道:“蔣鈺是什麽人,你也敢跑去招惹?是不是這一陣子,你過得太舒心了,連骨頭都輕了?你好好聽聽外面。”

玄渝凝神去聽,不消片刻,外頭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響,伴隨著宮人們呼天搶地的哭嚎聲,一齊響徹雲霄。

“你有邪火,你沖我發啊!你這麽殺雞儆猴給誰看?”

李承清似笑非笑道:“那晚懸崖底下,你若是沒替我吸出毒血,現在在外頭鬼哭狼嚎的必然有你一個!”

玄渝從不懷疑李承清話裏的真實性,就像他從來不會懷疑尋沅一樣。好在,尋沅機靈,老早跑了,玄渝方才在庭院裏都沒瞧見他人。

“我真的沒有跟蔣鈺野合。”

李承清斜睨了他一眼沒說話,待外頭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扶風進來回稟,這才擡步出了殿門。

有些人天生就是睚眥必報,小肚雞腸。比如李承清。

早就說過,李承清這人腹黑心狠,做事雷厲風行,誰要是惹了他,那就離死不遠了。自從中宮倒臺之後,東宮如日中天,李承清迅速無比的清理了前朝幾位喜歡彈劾他的官員,順勢打壓蔣鈺。其手段狠辣,如同狂風暴雨。

蔣鈺也是夠可以的,該吃吃該喝喝,半點也沒受影響似的。成天到晚不是帶著禦林軍在宮門口巡邏,就是跑到花樓裏喝花酒。淡然到令人發指!

可事出反常必有妖,蔣家世代在朝為官,經歷了不止五代,百年世家哪有這麽容易被人輕易扳倒?再者,蔣家手裏還攥著兵權,就好比掐著皇上的命脈。從長安到各路番邦邊塞,細數過去,鎮守大員無一不是蔣氏中人,或者是同蔣家交好的將領。

因此,李承清想同蔣鈺握手言和,也不是全無道理。不費一兵一卒就能鞏固勢力,誰會不想?

所以,李承清非但不反對瑤光下嫁,反而樂於從中推波助瀾,作壁上觀,坐收漁翁之利。

轉眼過了月餘,皇帝終日纏綿病榻,身子骨早就被挖空,每日只靠著千年人參吊著命。人到臨死,總喜歡胡思亂想。舍不得身下的龍椅,舍不得萬裏疆土和至高無上的權利。

李淳汐這幾日往宮裏跑得特別勤,在清涼殿殷勤侍奉著,做足了大孝子的臉面功夫。這侍奉的時間一長,進讒言的機會就多了。

他不往李承清身上潑臟水,就一門心思的往玄渝身上潑。可人人都知,太子和九王本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哪有只臟九王,不臟李承清的道理。

一日,玄渝正從璟合宮出來,眼看著瑤光就要出嫁,整日哭得跟個淚人似的,可憐極了。李承清不讓他再摻合,將他看得極嚴,連腰牌都沒收了。

無可奈何,只能順天應人。

“呦這不是九哥嗎?”李淳汐從廡廊的一頭走了過來,身後跟著幾個宮人,一見玄渝的面,臉色立馬變了,擡腿就走了上來。

玄渝想了一下,覺得自己現在根本不需要再躲著李淳汐了。中宮倒臺,又得不到蔣家的扶持,李淳汐充其量就是頭紙老虎。

而玄渝就是專門打紙老虎的。正所謂,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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