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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突然歡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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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渝就更加壓不下去了。瑤光喚他一聲“九哥”,他自然得扛起做哥哥的職責,哪裏能讓瑤光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了此等委屈?

“大膽!蔣鈺,你好大的膽子!你就不怕本王去告訴父皇,讓他重罰於你!”

蔣鈺佯裝一副惶恐的樣子,眼裏卻是異常冷靜,“下官好怕啊!九王好大的口氣!難不成,九王連同太子,還想效仿之前手段,一舉將下官和下官身後的蔣家拿下?”

玄渝微微一楞,怒道:“你別在這裏混淆黑白!是非曲直上天自有定論,誰做了傷天害理的事,誰不得好死。瑤光,咱們走!”

他執起瑤光的手,大步往亭子外走。

都走出去一段距離了,身後才遙遙傳來蔣鈺的聲音:

“九王,下官晚上在花樓等你一起喝花酒!九王一定要來啊!”

“竟然比我還不要臉!”玄渝暗暗啐了一口,將瑤光送到璟合宮門口,這才道:“瑤光,你別太擔心,事情總會有轉圜的餘地。我這就回去,跟皇兄好好說說。定然不叫你嫁給那個烏龜王八蛋蔣鈺。”

瑤光點頭,對著玄渝施了一禮,感激道:“謝謝九哥。”

玄渝摸了摸瑤光的頭,看著她走進璟合宮,這才轉身回了東宮。李承清這些時日總在忙,每日早出晚歸,晝伏夜出的,少有幾回能碰見面的。

他這人才踏進殿門,日常來送藥的宮人就湊了上來,一擦滿腦門的虛汗,恍如劫後餘生一般,道:“九王,您可算回來了。殿下吩咐奴才們看著您喝藥,你趕緊喝了吧?”

喝完好交差,玄渝如是想,昂頭灌了下去。味覺漸失的好處就是,喝苦藥完全沒有想要嘔吐出來的感覺。雖然不能完全照白水喝,可也差不了多少了。

玄渝估摸著,再晚一些,尋沅又要過來啰嗦。索性就坐在臺階上等著李承清回來。

足足等了四個時辰,李承清才踏著落日餘暉從外面回來,身後跟著兩排宮人,為首的兩個宮人手裏各抱著很厚的一摞公文。

“不好好在玉華殿修養,跑我這來做什麽?”

李承清提袍踏上臺階,順勢一把將玄渝拉了起來。

“皇兄,我在等你啊!”玄渝揉了揉坐麻的腿,亦步亦趨的跟著李承清進去。陳林趕忙讓人送了濃茶過來,伺候著李承清寬衣、凈手。

玄渝在一邊靜靜的等著,直到李承清喝了茶,將茶杯放下之後,才又開口:“皇兄,我聽說父皇給瑤光賜婚了。”

“嗯。”李承清淡淡應了一聲,開始翻閱奏折,右手執了毛筆,柔軟的筆尖從硯臺邊舔過。

玄渝順勢替他研磨,又道:“皇兄,我覺得蔣鈺不是個好東西,他又不喜歡瑤光,瑤光也不喜歡他。何不求父皇悔了這親事?”

李承清提筆在奏折上落下批註,聞言便道:“感情之事總是要培養的,再說,金口玉言,哪裏是想悔親就能悔親的?”

“吶……你是太子,也沒有辦法嗎?”

李承清擡了一下眼皮,反問道:“那你是九王,你有辦法嗎?”

玄渝一時之間居然無從反駁,可還是不死心的又問了一遍,“真的沒有辦法了嗎?皇兄,瑤光喜歡的人是宋令羽。她嫁給蔣鈺,不會幸福的。”

李承清將奏折合上,將毛筆放回架上,捏了捏眉心,似乎很是疲憊,無奈道:“行了,你也別給我研墨了。沒事幹的話,讓扶風帶你去京郊騎馬,或者你跟尋沅出去喝花酒也行。只有一條,不準惹事生非。”

“皇兄……”

陳林在一旁拉他,低聲勸道:“九王快別癡纏了,近日公務繁忙,殿下已經有好幾晚都未成休息了。這身子骨本來就吃不消了,您快別火上澆油了。”

玄渝無話可說,李承清是太子,忙於國事也是理所應當的。可他總覺得像李承清這麽厲害的人,該是有辦法幫忙的。

如若不然,那就是李承清根本就不想出手。至於為何,大約只是瑤光嫁給蔣鈺對東宮有利吧。

有時候,玄渝真的十分迫切的想要知道李承清到底是如何想的。只可惜,他看不懂,猜不透,也想不明白。

從昭陽殿出來後,尋沅果然找了過來,先是給玄渝披上了一件藏青色的鬥篷,再是摸了摸他的手,道:“手好涼,天色晚了,怎麽不知道加件衣服?”

玄渝覺得尋沅現在也忒小題大做了些,遂搖頭晃腦道:“爹肝火旺盛,爹不熱。”

“滾!”尋沅照例是毫不客氣的罵他一句,又將人往殿裏推。

……

玄渝一開始沒太懂,在玉華殿躺了一會兒,堪堪覺出點意思來。今個白日裏,蔣鈺說的最後一句話,怎麽聽都是在邀請他。

莫不是蔣鈺一開始就猜到李承清不會出手,遂才如此說的?

玄渝翻來覆去總也睡不著,想了想,到底是爬了起來。穿戴整齊之後,輕手輕腳的往殿外走。昭陽殿還亮著燈火,就是不去看,玄渝閉著眼睛也能想象到,李承清此時此刻就坐在書案後面,奮筆疾書。

眼前的桌面上,安置著高高兩摞公文,右手邊必有一杯濃茶。陳林就立在邊上候著,時不時添點熱茶進去。也許扶風也在。

再多的,玄渝也沒繼續往下想。輕車熟路的翻墻出了皇宮。他這歪門邪道的事兒做的次數多了,宮裏什麽時候有人巡邏,什麽時候交接,今個是誰當值,了解的一清二楚。

再不濟,還有李承清的玉佩在,除了蔣鈺那廝之外,闔宮沒人敢不給李承清面子的。

街道上來往行人很少,玄渝拐了幾條街,才摸到花樓裏。花樓做的就是晚上的生意,說是門庭若市也不為過。裏頭歌舞升平,紙醉金迷,何其快活。

玄渝由著姑娘引路,徑直上了二樓雅座,剛好能俯視一樓大廳。他目光逡巡一遭,總算在一個拐角處瞧見了蔣鈺。

蔣鈺正大馬金刀的坐著喝酒,桌面上還擺著幾碟下酒小菜。一條腿還翹在旁邊的凳子上,十足十的浪蕩樣子。

要不怎麽說是練家子,玄渝才看了他幾眼,蔣鈺立馬便察覺到了,稍一擡首,正好同玄渝目光相接。一剎那,蔣鈺眼裏露出抹得意和欣賞相融合的情緒,起身徑直上了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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