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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媽媽被車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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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思琪媽媽過馬路沒有看紅綠燈,所以被車撞了,西西以後過馬路的時候,一定要左右看哦!”於思琪用老師的口吻,教育西西。

西西點頭。

“在福利院的時候,你告訴過我們的,過馬路要先看紅綠燈,然後看左右,我還記得。”西西高高的楊著小臉,驕傲的說。

離開醫院,於思琪的臉色有些不太好。

顧乘風知道,她是在想念那個才只有一個多月大的孩子。有時候,他真的希望自己代替她承受這樣的痛苦。

“我覺得我有必要出去找份工作,養家糊口。”顧乘風故意要轉移於思琪的註意力。

“你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再說了,你的手表,衣服,隨便賣一賣,就夠你在我家生活好幾年的了,找工作你會什麽啊?”

“怎麽,你以為當總裁的人就只會坐在辦公室裏穎指氣使嗎?”

“就算你MBA,就算你有管理經驗,顧乘風先生,就憑你這張臉和你的名字,哪個公司敢要你啊?還不擔心公司被你搶走啊!”於思琪調笑道。

“不信就試試好了。”

二人回到家,看到樓下停著一輛熟悉的車子。

李冉的車。

於思琪擔心李冉欺負父母,急匆匆沖進家門。

果然,李冉正坐在於家沙發裏,端著茶邊喝邊和於爸於媽聊天。

只是,畫面似乎有些和諧?

“你來這裏做什麽?”顧乘風黑著臉問後媽。

李冉尷尬的笑著起身,對顧乘風說道:“乘風啊……媽沒有別的事情,就是過來看看你……你過得好嗎?”

李冉說著,眼淚已經到了眼角了。

“收起你鱷魚的眼淚,離開這裏。”顧乘風強硬說道。對方是一個怎麽樣的女人,他實在是太明白了。

於爸爸有些看不下去。

“乘風,怎麽跟你媽媽說話呢!”

顧乘風礙於岳父大人的面子,不再懟李冉,但也不願搭理她,遠遠站在門口,隨時準備送客。

“沒事的沒事的,乘風就是這樣的性子,沒關系。”李冉優雅的坐回沙發裏,一臉慈母般的笑容。

於思琪覺得自己有些反胃。

在自己父母面前演戲?這又是所為何事啊?

“您來我家有事嗎?”於思琪盡量讓自己看起來還算禮貌。

“哦,也沒什麽事,只是聽說乘風在你家,就過來看看的,思琪,謝謝你收留乘風,只是……”李冉欲言又止。

“只是什麽?”於媽媽問。

李冉看了一眼顧乘風,才又接著說:“你們不知道啊,工地出事以後,工人鬧事很嚴重,已經去政府部門上訪了,雖然我們給了很多的撫慰金,但還是無法滿足他們,諾一承擔了所有的罪責,現在已經收到了法院的傳票,乘風啊,當時出事的時候,主事的人是你,你應該出去擔當的呀,不能讓你弟弟替你去蹲拘留所……”

李冉說著說著,哽咽了。

“我已經被趕出來了,現在公司的一切與我無關,你走吧。”顧乘風冷漠的看著李冉,“舅舅不是很厲害嗎,我想,你去找他,應該比我更有用。”

“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於爸爸不解。

“乘風親自監督采購的東西出了質量問題,造成了嚴重的傷亡事故,他因此被開除,現在法院接受了那些工人的建議,要負責人先收到法律制裁,才肯罷休。可是……諾一才做了幾天的代總裁啊,為了保護哥哥,就攬下了所有的責任,我這個當媽的,怎麽能忍心看的下去啊……”

於思琪聽了李冉的話,頓覺顧乘風像縮在龜殼裏的烏龜。

“是你做錯了事,就該你去承擔,原來你躲在我家,是為了逃避!顧乘風,你竟然是這樣的人!”於思琪有些激動。

顧乘風瞄了於思琪一眼,回了房間,碰的一聲關了門。

李冉見顧乘風這裏說不通,立即把突破口轉移到了於思琪這裏。

“思琪,阿姨知道你對我有偏見,我那都是為了乘風,為了顧家才針對你的,乘風現在只會聽你的,你幫阿姨去勸勸他吧,他要是再不回去,諾一就要被抓走了……”

於思琪還沒開口,顧乘風拎著行李箱,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沒想到我在你心裏是這麽不堪,這幾天打擾了。”

他拖著箱子,頭也不回的出去了。

李冉立即追了出去。

“乘風,乘風你等等媽媽,媽媽開車了,媽媽帶你回家去呀,你要不還是直接去公司看看你弟弟呀?或者直接去法院也行……”

李冉的聲音消失在門外,於思琪覺得自己的心有些空。

她剛才那麽說是不是有些激動啊?

“思思,你剛才那麽說,有些過分了。”於爸爸相對比較冷靜,“乘風怎麽會是逃避責任的人,這裏面一定是有原因的。”

於思琪走到窗外,看到顧乘風坐進了李冉的車。

車子開出了小區,直到再也看不見了,於思琪才收回目光。

“走吧,走了也好,咱家怎麽能容得下他這尊大佛,畢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央央轉身,回了房間。

接連幾天,於思琪將自己關在家裏不出門,每天都盯著最新的報紙和本地新聞。

不斷有萬成集團工人傷亡事件的後續報道出來。

先是給出每人一百五十萬的賠償金,董事長親自出面向媒體和傷亡者及家屬道歉,後來,卓家和其他平時與萬成集團往來密切的大公司都出來撇清與萬成集團的關系,事情越發不可收拾,代理總裁顧諾一承擔所以事情,被法院帶走。

萬成集團股票價格跌破歷史最低,股民大腦公司,要求萬成集團陪產損失。

仿佛一夜之間,盛極一時的完成集團就完了。

於思琪擔心得晚上睡不著,打電話給顧乘風,對方顯示關機,她和他,失聯了。

於思琪輾轉反側,後悔將顧乘風趕走。

既然被法院帶走的依舊是顧諾一,那顧乘風去了哪裏?為什麽一點兒消息都沒有?

於思琪擔心不已,卻又不知道向誰打聽顧乘風的情況,最後她只能想到明炫。

“怎麽啦,我還以為你忘了世界上還有我這麽個人了。”明炫吃味的說。

於思琪笑。

“怎麽可能,你這麽大的腕兒,我沒事兒哪敢打擾你啊。”

“那你這又是為了什麽事兒找我?”明炫玩笑道,“我這個大腕兒可是正在國外拍MV,你打的是越洋電話,你這麽小氣的人,我怕一會兒說多了,你哭著問我要電話費啊!”

兩個人似乎從一開始就形成了這樣的對話模式,就算是許久不見,也各自嘴不饒人。

“我……想要讓你幫我打聽一下顧乘風……”

“哎,”明炫立即嘆息,“想不到好不容易給我打個電話,卻是為了別的男人,真是傷心又失落啊……”明炫聲音淒慘的說。

於思琪也知道自己這樣做有些不太靠譜,只是……她知道羽菲和商圈的人都有來往,才選擇打給明炫的。

“不過,我還真聽說了些事兒,你要不要聽?”明炫吊著於思琪的胃口。

“你快說啊!”於思琪心急如焚。

“其實也沒啥,就是聽羽菲打電話的時候提到的,顧乘風去了法院,將所有責任都推到了弟弟身上,然後自己跑路了,下落不明!”

“你說什麽?”這怎麽可能,他不是已經和李冉回去了嗎?怎麽會下落不明?

“這是羽菲說的,具體我也不清楚,要不我幫你打聽打聽去?”

“不用了……”於思琪掛了電話,神情有些恍惚。

下落不明,這是什麽概念,跑路?還是另有目的?

她睡得越來越不踏實,幾次半夜驚醒,夢到顧乘風從高高的手腳架上掉落,摔得血肉模糊。

她忍受不了事情發展成這樣子,一想到潔癖嚴重,高高在上,傲慢無禮又霸道的顧乘風流浪在外面,她的心就像是被人抓著揉捏一樣難受。

她手臂上的石膏已經取下,只是還需要包著紗布,但為了能早一點兒得到顧乘風的消息,她提前結束了病假,回到公司。

徐子騫對她的出現很意外。

“還沒好,怎麽回來上班了?”他關心問道。

“在家無聊,不如來做點兒什麽。”於思琪苦笑。

徐子騫了然。

“顧乘風,沒在你那裏?”

“要是在就好了。”

徐子騫沈思一會兒,才試探性的問:“聽說,萬成集團要完蛋了,顧乘風將一無所有,還有可能背著巨債過下半生?”

於思琪正在整理文件的手抖了一下。

“你是從哪裏聽說的?”開口才發現聲音也顫抖了。

“萬成集團董事會成員到處在說,是顧乘風讓弟弟顧諾一頂替了罪名,畏罪潛逃了。”徐子騫緊緊盯著於思琪的眼睛,生怕錯過任何表情細節。

他想要知道,面對一個這樣不堪的顧乘風,於思琪將會作何反應。

“我相信他不是那樣的人。”於思琪回答的簡短有力。

徐子騫一楞。

“果然……”

果然,一個淪落到如此地步的人,都比不上你眼前的我嗎?徐子騫在心中問道。

“果然什麽?”於思琪等著徐子騫說完。

“沒什麽,我還有事,先走了。”

笑笑一臉同情的走進來,看到於思琪坐在椅子裏發楞。

“思琪姐,你放心,姐夫那麽優秀的人,一定不像外面傳言的那麽壞,我想這裏面一定是有什麽問題的,你就不要太擔心了。”

有什麽問題?這裏面有什麽問題呢?於思琪苦思冥想,突然腦中閃過一絲靈感。

“也許,我們可以從最開始的地方查起。”

於思琪手臂不方便,就讓笑笑帶著她,找到了為萬成集團供應手腳架的工廠。

工廠門前十分慘淡,似乎沒什麽人在。

“你們找誰?”門口一個看門的大爺,走過來攔住了她們。

“大爺,我想見你們的廠長。”於思琪直接說明來意。

“找我們廠長?你們不會又是記著吧,他不在!”大爺揮了揮手,要把二人趕走。

笑笑硬要往裏面闖,被於思琪拉住了。

“大爺,我們是廣告公司的,你們廠長讓我幫忙做一份廣告方案,我現在給他送過來了。”門衛大爺打量了一番於思琪,又看了看笑笑。

於思琪立即拿出名片。

“你看,我是廣告設計師,我真的不是記者。”

“還真不是記者,這公司再廣告宣傳也完蛋了,那你進去吧,我們廠長正帶著人在車間呢。”

於思琪和笑笑成功混了進來,在門衛大爺的指引下,到了車間門口。

巨大的車間廠房,裏面卻只有輕微的噪音,二人走進去,發現只有十分之一的機器在運轉。

工人也只有七八個。

看裏面的規模,平時應該是很壯觀的生產車間,一定是受了事故的影響,才沒有了訂單。

“請問哪位是廠長?”於思琪問前面不遠處幾個蹲在地上研究一堆管子的人。

幾個人擡起頭,朝這邊看了過來。

於思琪憑借敏銳的職業素養,一眼就斷定,蹲在最中間的那個,就是這裏的主事。

“你是誰?”廠長警惕的問。

於思琪拿出自己的名片遞過去。

還沒等於思琪做自我介紹,廠長就立即起身,要她跟他走。

廠長將於思琪帶到了自己的辦公室,為她倒了一杯水。

“我知道你是誰。”廠長十分客氣的說,“你是顧總的人。”

於思琪驚訝。

“別意外,我和乘風的關系,可以追溯到十年前,十年前我剛創業,履步為艱,後來他從部隊回來,沒忘了我這個老班長,主動來找我,幫了我不少忙。”廠長笑道。

於思琪在話裏聽出了問題。

“所以,您不可能生產偽劣產品給乘風,對嗎?”於思琪問道。

廠長點頭。

“我誠信經營這麽久,加上和乘風的關系,怎麽可能做這種事兒害他,也害我自己。這件事以後,我被罰款幾百萬,並且責令關停,要不是因為還有一些訂單沒有完成,這廠子早就關門大吉了。”

“可是那些有質量問題的手腳架,到底是怎麽就出現在工地了呢?”

“質監部門也來我這裏查過了,沒有發現任何一個有問題的東西,最後只說,是那一批的東西出了問題,可是我以人格擔保,絕對不可能!”廠長氣得將大茶缸蹲在了桌子上。

笑笑眼珠滴溜溜轉。

“會不會有人陷害你們啊?顧總那麽有錢,才不會稀罕從這些不值錢的手腳架裏扣錢貪汙呢!”

笑笑的話也是於思琪一直想不明白的。

就算顧乘風真的想要偷工減料來節省開支,他也不會笨到在手腳架上動手腳。

“所以我一直懷疑,是有人陷害乘風,我這幾天沒事兒啊我就琢磨,一開始我認為是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為了爭奪他的位置才害他的,可是後來他那弟弟竟然把所有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替他吃牢飯去了,我就推翻了我的想法,要說是萬成集團競爭對手搗鬼,我也不信,乘風這麽多年,還真沒得罪過什麽人的,所以,我實在是想不出來了……”

於思琪思考著廠長的話,沈吟片刻。

“有沒有可能,是內部人做的?我是說,除了顧諾一意外的內部人?還有就是……如果不是生產環節出了問題,那麽有沒有可能是運輸環節的問題?”

“內部人,萬成集團董事會的人一半都是李明的人,要說內部人,除了他,不會有別人。丫頭,你這麽一說,我還真想起來點兒不對勁的事兒來!”廠長突然拍了桌子站起來。

“什麽不對勁兒?”於思琪覺得自己好像在一團毛線中抓到了一個線頭。

“上次出事的那批貨,是王峰,就是李冉的表哥,乘風的繼表舅,他親自帶人來提的,我還納悶,每次不都是乘風給我打電話,我直接讓送貨的開車拉過去的嗎,怎麽這次他還派人來查我這質量來了,當時我心裏還想,這是不信任我了。後來我那司機送了這趟活兒沒多久,給我發了條短信說要用我這車開著回老家去裝糧食,平時他老實巴交的,我就答應了,結果這小子開著撞了人,現在車被扣在交警隊,人也進去了。”

聽到廠長說起老實巴交四個字,於思琪腦中突然閃過一個人的臉。

那個撞他的小貨車司機。

“你們廠子都是用什麽樣的貨車送貨的?”

“就是後院停著的那種,你從窗子就能看見了。”

於思琪起身,走到窗前,看到後院停著幾輛有些舊了的小貨車。

感覺血液被瞬間從大腦抽離,於思琪從頭涼到腳。

“陰謀……”她覺得自己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思琪姐,怎麽了?”笑笑看到於思琪一臉驚恐的樣子,關心問道。

於思琪抓起包包,和廠長道了別,帶著笑笑急匆匆離開,直奔交警部門。

“警察同志,之前撞了我的那個人,他的車是歸什麽地方所有的,您能幫我查一下嗎?”

“你要問這個做什麽?”警察反問。

於思琪楞了一下,立即說道:“他撞了我一分錢沒賠償啊,我想找找他們工廠,能不能先給我墊付一點兒,我住院花了不少錢,現在手頭緊啊,警察同志,滿煩你,幫幫忙!”

警察點了點頭,在鍵盤上敲了敲,轉過了顯示屏。

“噥,就是這個工廠,生產手腳架鋼管的。”

“警察同志,我能不能見一見這個撞我的司機?”於思琪覺得自己似乎已經開始要縷清事情的經過了。

警察啪的扣上電腦。

“現在他已經被拘留,等待提審過程中,除了律師,誰都不能見。”

其實於思琪也只是試著問問的,她知道以她被害人的身份,現在肯定是見不到那個司機。

既然律師可以見,那麽……

隔天,於思琪穿著白襯衣和黑色緊身半裙,帶著黑框眼鏡,手裏夾著一個女款公文包,出現在拘留所。

“我是劉曉峰的律師,有些問題想要問他,麻煩你幫我安排一下。”於思琪忍著狂跳的心,一臉淡定的看著負責人。

負責人把於思琪帶來的申請看了好幾眼,帶著她走了進去。

於思琪如釋重負。

她可是在廣告公司上班的,做個假的印章和申請,還是很容易的。

肇事司機被帶到了會見室,於思琪摘下眼睛那一刻,那名司機明顯楞了一下,隨後起身想要返回監室。

“我們一次都沒見過,你為什麽要怕我?”於思琪目光犀利的看著對方,“你怕我,因為你認識我,你怕我,因為你是故意撞我的。”

叫做劉曉峰的司機身體瑟縮了一下。

“你胡說八道,我沒有故意撞你,我剎車失靈了。”劉曉峰一口咬定。

於思琪卻笑了。

“你幫王峰把偽劣產品混裝在你的車上,害死了四名和你一樣從農村出來混飯吃的農民工,還有十八人不同程度的手上,事後王峰又讓你開車撞我,你做了這麽多,他才給了你五百萬,你覺得值得嗎?”於思琪步步緊逼。

“不對,才三百萬,哪裏有五百萬!”劉曉峰脫口而出。

於思琪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劉曉峰自知說漏了嘴,捂著臉,大聲哭了起來。

“我也是沒辦法,我媽病重了,需要錢,我太需要錢了嗚嗚嗚……雖然我進來了,但是至少三百萬已經送到醫院給我媽治病了。”

“這不是你媽媽想要的,用你的自由換取她的健康,她更希望你能陪在她身邊。”於思琪一點一點說服劉曉峰,“你放心,只要你說出事情的全部經過,我會以受害人的身份請求法官為你減刑,讓你早點兒出來照顧你媽媽。”

“真的?” 劉曉峰紅著眼睛,一臉希冀的看著於思琪。

“我保證。”

於思琪拿出從進門就已經打開的錄音筆,讓劉曉峰將事情的經過從頭到位,詳詳細細的說了一遍。

將錄音筆收好,於思琪從包裏遞出一張紙巾給劉曉峰。

“謝謝你,我會爭取讓法官為你減刑,另外,告訴我你媽媽的名字,和她所在醫院的名字。”

劉曉峰將母親的名字和醫院的名字以及病房號,一並寫在了於思琪遞給他的紙上。

於思琪心情十分覆雜。

一方面因為幫顧乘風查明了事情的真想而高興,另一方面,因為王峰的醜陋和貪婪以及劉曉峰的無助和走投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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