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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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
秋風蕭瑟，柏油路邊鋪滿了銀杏葉與楓葉交織，是金黃與火紅的熱烈碰撞。
如期三天的校運動會, 最令人激動的卻是運動會的開幕式表演。
江大的各校隊人才輩出, 開幕式表演最是令人驚艷, 無論是最傳統的舞龍舞獅隊表演，還是熱情性感奔放的拉丁舞，又或是前不久才獲得了一金二銀的團體健美操，這一幕幕綠蔭場景轉變自然而優美。
弦思和大多數新生一樣, 也是第一次在現場觀看這個曾被江城衛視轉播過數次, 更被多家報社高度讚揚的開幕式表演。
開幕式結束後, 是各項賽事的開始。
徐小包換了位置坐到弦思邊上，一邊平覆激動心情, 一邊還搖晃著室友的胳膊不斷發出感嘆：“剛剛的拉丁舞真的太好看了，那些小姐姐各個都又瘦又好看！”
弦思任由她倚著自己, 回想起剛剛那熱情性感奔放美麗的表演, 舞者優雅大方, 她眉眼間透著些許羨意，點頭讚同。
徐小包伸長脖子看還在離場的小姐姐們，又突然記起社團報名時弦思填了個舞蹈社，於是回頭問：“誒，你不是也加了個舞蹈社嗎？”
“對, 不過不是拉丁舞。”弦思笑眼微彎，解釋“我們社團還沒聚過幾次呢，不過我看群裏發的編舞視頻，大部分都是現代舞這樣。”
她之前沒專業性地學過舞，對這方面專業知識不了解, 加入舞蹈社也純粹是因為興趣。
兩人又坐著聊了會兒天，之後被某個部長叫去了大本營，給運動員定的礦泉水和水果都到了，得先去搬過來。
早上涼風習習，穿了外套也有幾分寒意，誰知等到下午賽事開始時，天氣忽然回暖。
弦思仰起臉感受著溫暖舒適的光芒，心想怪不得這麽多人喜歡曬太陽，因為陽光照到肌膚上時，真的既溫柔又舒服。
真是個適合午睡的好時光。
她是這樣想的，也順著意閉眼休息了會兒。
一直到經管看臺區忽然湧進了一群人，男生女生都有，說說笑笑，弦思才跟著驚醒。
這幾張都是不太熟悉的面孔，不過看氣質，她下意識猜是學長學姐。
楊蕊正巧提著一箱水走過來，弦思上前去接，小聲問：“怎麽忽然來了這麽多人啊？”
楊蕊擡眼看了下，了然道：“都是大三的啊，待會兒有男子1000的初賽。”
學院有安排大一大二分批次到本院看臺助威加油，但沒要求大三學生必須到場。
弦思睜著圓眸，帶了幾分疑惑：“對，剛剛廣播說已經開始檢錄了。”
大三，男子1000米……
下一秒，她擡起右手輕輕敲了下自己的額頭，眉眼間露出恍然的神色。
程慕報名了男子1000m。
前幾天兩人在微信上有提過，她一時竟忙忘了。
“他們進操場了。”
楊蕊沒註意學妹的神情變化，她擡手指了指北門。
看臺下是跑道邊，有聲音傳來，弦思順著她指的方向偏頭看去，一大波人往這邊經過。
裁判正引著檢錄完的運動員進場前往起跑線處，所經之處雜音不斷，惹得耳根不清靜，弦思自動屏蔽外音，她的目光很快就準確定在了人群中那個身形頎長的男生身上。
他額頭上綁了條純黑發帶，今天不再是往日常見的襯衫正裝打扮，是少見的運動風，一套純黑的運動T恤和短褲，襯得他比身邊人要白了一個度。
今天的程慕，介於少年與男人之間，青春氣息滿滿，卻又不同於身旁略顯稚氣的男生們。
“機械加油！”
“生科加油！”
“經管加油！”
“……”
比賽還沒開始，加油的吶喊聲已經不少，弦思往喊得起勁的兩邊看了眼，看臺上人竟都坐滿了，比開幕式時還多。
此時這一波運動員逐漸走近，正要經過經管的看臺下，而剛剛到看臺的那群大三學長學姐，忽然沖到護欄邊，齊聲喊著：
“經管加油！”
“程哥加油！”
“程哥加油！”
經管男生本就沒有工科類的多，熱愛運動的男生也少，所以男子1000米就只有程慕一人報了，加油聲喊到後來，他們直接方便地喊了人名。
許是這一波吶喊聲驚動了四周的學生，這片區域其他學院的加油聲明顯小了，還有不少人也學著經管的學生沖到護欄前，不知道在尋找什麽。
弦思剛才和副部就站在護欄邊，被這群學長學姐的舉動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就恢覆平靜，她下意識地也向人群中最出挑的那人看去。
四目對視，程慕正含笑擡頭，她直接就撞進了他的眼裏，那雙清澈見底的眸子裏正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光芒。
弦思抿唇正要向他笑笑，旁邊的楊蕊先碰了下她的手臂：“快快快，快給學長加油啊！”
“……”
弦思不是那種會內向得羞於喊話的人，本來也正要跟著學長學姐一起喊加油的，不過被副部這麽一提，她反倒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喊了。
楊蕊和她說完話，就繼續朝著下面喊了好幾聲“程哥加油”。
弦思手撐著護欄桿，上身前傾，清甜嗓音混在此起彼伏的吶喊聲裏：
“學長，加油！”
程慕聽到了想聽的話，心情頗好，朝她們這邊揮了揮手，嘴角弧度上揚笑意清淺。
他的視線穿過人群，與她隔空相望。
又許是日光熱烈，燒得少女臉頰白裏透紅。
男子1000m報名人多，分成了兩組進行。
裁判在起跑線上給第一組的運動員發印著數字的無袖運動衣，是為了能更準確計時。
程慕是第二組，所以他還在一邊熱身等待。
田徑場在運動會期間半封閉，為了維持秩序，只有準許證才能進出。而每個學院的準許證，基本都掛在志願者和新聞組的身上。
不過經管看臺的位置剛好靠近終點線這邊，最適合加速跑時的加油吶喊，於是在場的學生各個摩拳擦掌，清清嗓子準備放聲喊。
天空如洗般澄澈蔚藍，金燦微光落在大地上，似乎是在將不可見的能量傳送給奔跑的少年們。
一千米是跑兩圈半，等程慕第二次經過經管看臺前時，就是最後的沖刺階段。
在大嗓門學長的帶領下，所有人一起吶喊著——
“程哥加油！”
響聲徹天。
弦思雙手放在嘴邊作喇叭狀，也喊得臉頰通紅。
雖然嗓子已經幹澀得有些承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高強度吶喊，但當看到程慕是小組第一沖過重點線時，看到身邊所有學生集體榮譽感極強地一起尖叫吶喊時，她覺得自己還可以再喊上幾十遍加油。
程慕前兩年都是報了1500m，成績屬於保八爭三，所以校體育隊的男生聽到他這次改報了1000m後，只是關註了下，並沒多大危機感。
雖然只是小組第一，但是在與校隊多人同組情況下拿的第一，含金量忽然蹭蹭蹭地往上漲。
論壇上又開始掀起一陣“吹程”風，楊蕊趁著中途休息時還翻了好幾個帖子給弦思看。
當然，大部分帖子都是在分享場內新聞組拍的照，以及場外觀眾“千裏之外”的抓拍。
就算是最後咬牙沖刺的階段，別人表情猙獰，唯獨程慕依舊神色平淡，神顏carry全程。
接下來的徑賽，無論多麽精彩，似乎都難敵得過程慕那場之驚艷。
弦思坐在看臺上，正拿著比賽手冊看下面還有什麽項目。
楊蕊瞄了眼手機，又回覆了個消息，然後拍拍學妹的肩：“思思，你去趟大本營。”
弦思“哦”了聲，一邊起身一邊問：“是要拿東西嗎？”
“不知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楊蕊接過她手上的手冊，朝她笑得眼睛瞇起，弦思沒覺其他，撐著太陽傘就走了。
大本營在大禮堂旁邊的空地，經管依舊是那頂亮粉色傘棚，和接待新生時一樣的有特色。
“請讓一下。”
“謝謝。”
記分墻前人影起伏，各種雜音嘈雜，弦思不疾不徐，從人群後方繞過。
正巧男子1000m成績火熱出爐，裁判剛貼上去，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湊上去看。
弦思經過時斜睨了眼，她視力好，遠遠的也能一眼就看到排在第3的程慕。
與此同時，果然又有人談起了他。
弦思步伐加快，只不過剛走過記分墻沒幾米，就迎面撞上了剛剛話題中心的人物。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上，她走近後笑著先喊了聲“學長”，然後又和其他人一樣誇讚起他今天在運動場上的表現：“你剛剛好厲害啊！1000米全程都在沖刺誒！”
少女明眸微彎，眉眼間透露出一片真誠。
程慕像是被她誇得有幾分不好意思了，手指捏玩著剛剛摘下的號碼牌：“那主要還是因為有你們的吶喊助威，我跑的時候就覺得耳邊都是給我加油的聲音，想著要是再沒跑第一，那可不就辜負你們了。”
他的話顯然帶著幾分調侃意思，弦思唇角笑意明顯，眼尾微揚，溢出了細細碎碎的笑意。
“那明天，繼續？”
她眼裏閃過一道戲謔，也同他開起玩笑。
繼續什麽？當然是一個繼續吶喊助威，一個繼續拿第一。
程慕眼底笑意愈濃：“那我盡力。”
弦思記著自己還有事不能多聊，擡手指了指他手上的號碼牌，說：“我去大本營，要不要順便幫你帶回去？”
運動員號碼牌統一放在大本營本院團學會體育部那裏，運動員要比賽了再去取，比完就得換回去。
程慕搖頭：“我也順便過去。”
然後他轉身，和弦思成了並排走。
？
？？
？？？
他剛剛不就是從對面過來的嗎？然後什麽都沒做，又走回去了？
大本營此時人少得很，就剩下.體育部的兩個幹事。其中一個女生見弦思和程慕是一起來的，楞了下後還是上前，和弦思說道：“我有事出校一下，你幫我在這坐一下唄。”
弦思點點頭應了聲“好”，這項工作沒多大難度，她很快就上手了，接過程慕的號碼牌，然後在紙上登記。
程慕沒走，另一個男生反而走了。
“他說朋友有比賽，去看看。”
弦思點頭，表示理解：“反正現在人也不多，我一個也夠了。”
不過，程慕走到傘棚裏，在旁邊坐下了。
桌上放了個手動式礦泉水桶，弦思伸手接了杯先遞給他，話語輕快：“學長辛苦了，多喝點水。”
“……謝謝。”程慕還是接過了。
下午大本營沒多少人過來，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時間久了，弦思問到：“學長你不去看比賽嗎？”
她以為程慕坐一會兒就走，沒想到會待了這麽久，倒像是特意留下來陪著“孤寡”的她。
“嗯，下午沒事。”像是知道她要趕人，程慕又接了句“順便坐這兒休息一下。”
這話倒的確堵得弦思不好意思再繼續這個話題了，不過其實一開始她也沒有要趕程慕走的意思。
弦思在包裏拿糖時，指尖觸及了包沒拆封過的濕巾，她扯出一片遞過去：“要擦擦嗎？”
等程慕接過後，她又繼續扯出一張，擦了擦自己的額頭，又小聲嘟囔：“這天氣怎麽忽然熱起來了，在太陽底下待一會兒就出汗了。”
程慕輕笑了聲：“海邊南方的秋天，差不多都是這樣。”
海邊南方城市，除了江城，也就南城、海市與明城稱得上了。
弦思忽然想起許慧問自己的話，程慕是不是江城人。
“學長也是在江城長大的嗎？”她下意識問出口。
程慕似乎驚訝於她的問題，凝眸盯著弦思看了兩三秒後神情才恢覆如常，臉上帶著淡淡的笑：“不是。”
他解釋：“小時候來過江城，不過我在明城長大。”
他漆墨色的眼眸平靜無波，剛剛失神的神態仿佛是假的。
弦思也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有幾分唐突，點了點頭朝他笑笑，沒再問下去。
男子1000米決賽在第二天下午，弦思也有比賽，不過時間安排得恰好，就在決賽之後。
田徑場的起跑線上，運動員們穿著色彩各異的運動套裝，彎腰擡手做好預備動作。
裁判將發令槍舉過頭頂，扣下扳機，隨後是“砰”的一聲。
運動員紛紛迅速跑出，靠近內圈搶占位置，自發地排成長隊。
意氣風發的少年們，正當最好的青春年華，在紅色跑道上迎風而行。
田徑場兩側看臺上坐滿了人，更有拉著顯眼橫幅敲鑼打鼓吶喊助威。
“醫學院加油！”
“機械加油！”
“程慕加油！”
弦思墊起腳尖，倚在護欄前，目不轉睛地註視著第一梯隊裏那個肆意飛奔的少年。
她的目光，帶著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熱切。
程慕沒拿第一，不過進了前三，這份成績已經足夠耀眼。
他拎著水瓶直接回了經管的看臺，劇烈運動過後的臉龐泛著微紅，此時正輕喘著氣，額前松黑的碎發都帶了幾分濕意，不過依舊清爽幹凈的模樣。
特意來看他比賽的同班同學都圍上去，七嘴八舌地調侃又吹捧他剛才賽場上的優秀表現，一時好不熱鬧。
弦思沒跟著湊上去，她就坐在首排臺階上，靜靜擡頭看向眾星捧月的男人。
等圍著的人相繼散去，程慕在她邊上的空位坐下休息。
弦思朝他笑笑，白凈的手扯出一片濕巾遞過去，“再擦擦吧。”
“謝謝。”
程慕看她的眼眸明顯帶了絲明顯的笑，卻又輕嘆道：“今天沒能跑第一。”
少女一楞，隨即眼眸笑得彎起，“那可能是因為我們今天喊得不夠大聲。”
她眸中一片清波漾著真誠意，話語似調侃，又似安撫。
程慕看著她，少女的背後是微光浮雲，此時的她好像整個人都散發著最柔軟的光芒。
弦思沒意識到他出神了，視線落回在自己的手指上，半開玩笑地安慰他：“是他們校隊的太逆天了，我們比不過也正常，畢竟他們每天下午都在高強度訓練。”
她又重新擡起臉，朝他真誠地笑：“所以啊，學長其實已經很棒了！”
程慕輕笑了聲，沒再糾結這個話題，他仰頭喝了口水，然後問：“你的比賽什麽時候開始？”
弦思先是臉上表情一頓，隨後眉梢微揚，一副恍然的模樣。
她差點忘了自己還有比賽，之前在體育部成檸學姐半慫恿半威脅下，就報了個鉛球比賽。
她忙去查看比賽時間，等發現距離開始還有十分鐘時，又松了口氣：“還沒到。”
“不過2點45開始，我差不多可以過去了。”
弦思說完後起身，程慕也跟著起了。
他扔了手上的紙，然後朝她笑：“我陪你去，順便看看。”
弦思不是那種被熟人在現場看著比賽就會害怕發揮失常的人，聽完後向他點頭示意了下，淡定地回了聲“好”。
鉛球比賽在另一個小田徑場。
喜歡看田賽的學生要比喜歡看徑賽的少了大半，再加上鉛球比賽時間長又無聊，於是以往的小田徑場都聚不了多少人。
當然，凡事有例外。
弦思檢錄完在賽場邊等候做熱身運動，室友裏就甜甜有空過來了，後來還來了幾個同學，私底下先給她加了油，然後發現旁邊程慕也在，又先後圍到他身邊，祝賀剛剛的一千米比賽。
不過沒一會兒，賽場警戒線外突然多了一群人。
弦思拉伸完腿，擡頭就看到了眼熟的人，她向正朝自己笑的女生揮了揮手：“悄悄！”
席悄悄穿了露腰緊身衫和闊腿褲，再配上雙短靴，身材高挑纖細，她一把摟住走過來的小姑娘，另只手又朝邊上一揮：“看，姐給你叫來的後援會！”
弦思笑眼彎彎，和旁邊機械班的人打了招呼。
“你們怎麽都來了？”她回頭看向手搭在自己肩上的人，“沒出去玩嗎？”
席悄悄：“玩不重要，當然得給你加油！”
弦思一邊抓緊時間活動著手腕，聽完她的話後笑容帶了幾分靦腆：“我就是重在參與。”
比賽還沒開始，吶喊助威聲先響起。
席悄悄帶來的機械男生，各個聲音洪亮地把裁判老師都嚇了一跳。
江大校運會，每年每項個人賽大多都是被校隊包攬了前三，更少有冠軍是校隊之外的學生。
往年的經管運動會總積分都是排在倒數第一，拿了個優秀參與獎。
而今年，經管算是揚眉吐氣了。
男子方面，徑賽雖稍弱，但一千米的季軍卻是自己學院學生打敗校隊收入囊中，田賽方面新生老生齊齊爆發，更是拿了多個前六。
而女子賽事，最令人驚訝的是鉛球。
小身材大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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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蕭瑟，柏油路邊鋪滿了銀杏葉與楓葉交織，是金黃與火紅的熱烈碰撞。
如期三天的校運動會, 最令人激動的卻是運動會的開幕式表演。
江大的各校隊人才輩出, 開幕式表演最是令人驚艷, 無論是最傳統的舞龍舞獅隊表演，還是熱情性感奔放的拉丁舞，又或是前不久才獲得了一金二銀的團體健美操，這一幕幕綠蔭場景轉變自然而優美。
弦思和大多數新生一樣, 也是第一次在現場觀看這個曾被江城衛視轉播過數次, 更被多家報社高度讚揚的開幕式表演。
開幕式結束後, 是各項賽事的開始。
徐小包換了位置坐到弦思邊上，一邊平覆激動心情, 一邊還搖晃著室友的胳膊不斷發出感嘆：“剛剛的拉丁舞真的太好看了，那些小姐姐各個都又瘦又好看！”
弦思任由她倚著自己, 回想起剛剛那熱情性感奔放美麗的表演, 舞者優雅大方, 她眉眼間透著些許羨意，點頭讚同。
徐小包伸長脖子看還在離場的小姐姐們，又突然記起社團報名時弦思填了個舞蹈社，於是回頭問：“誒，你不是也加了個舞蹈社嗎？”
“對, 不過不是拉丁舞。”弦思笑眼微彎，解釋“我們社團還沒聚過幾次呢，不過我看群裏發的編舞視頻，大部分都是現代舞這樣。”
她之前沒專業性地學過舞，對這方面專業知識不了解, 加入舞蹈社也純粹是因為興趣。
兩人又坐著聊了會兒天，之後被某個部長叫去了大本營，給運動員定的礦泉水和水果都到了，得先去搬過來。
早上涼風習習，穿了外套也有幾分寒意，誰知等到下午賽事開始時，天氣忽然回暖。
弦思仰起臉感受著溫暖舒適的光芒，心想怪不得這麽多人喜歡曬太陽，因為陽光照到肌膚上時，真的既溫柔又舒服。
真是個適合午睡的好時光。
她是這樣想的，也順著意閉眼休息了會兒。
一直到經管看臺區忽然湧進了一群人，男生女生都有，說說笑笑，弦思才跟著驚醒。
這幾張都是不太熟悉的面孔，不過看氣質，她下意識猜是學長學姐。
楊蕊正巧提著一箱水走過來，弦思上前去接，小聲問：“怎麽忽然來了這麽多人啊？”
楊蕊擡眼看了下，了然道：“都是大三的啊，待會兒有男子1000的初賽。”
學院有安排大一大二分批次到本院看臺助威加油，但沒要求大三學生必須到場。
弦思睜著圓眸，帶了幾分疑惑：“對，剛剛廣播說已經開始檢錄了。”
大三，男子1000米……
下一秒，她擡起右手輕輕敲了下自己的額頭，眉眼間露出恍然的神色。
程慕報名了男子1000m。
前幾天兩人在微信上有提過，她一時竟忙忘了。
“他們進操場了。”
楊蕊沒註意學妹的神情變化，她擡手指了指北門。
看臺下是跑道邊，有聲音傳來，弦思順著她指的方向偏頭看去，一大波人往這邊經過。
裁判正引著檢錄完的運動員進場前往起跑線處，所經之處雜音不斷，惹得耳根不清靜，弦思自動屏蔽外音，她的目光很快就準確定在了人群中那個身形頎長的男生身上。
他額頭上綁了條純黑發帶，今天不再是往日常見的襯衫正裝打扮，是少見的運動風，一套純黑的運動T恤和短褲，襯得他比身邊人要白了一個度。
今天的程慕，介於少年與男人之間，青春氣息滿滿，卻又不同於身旁略顯稚氣的男生們。
“機械加油！”
“生科加油！”
“經管加油！”
“……”
比賽還沒開始，加油的吶喊聲已經不少，弦思往喊得起勁的兩邊看了眼，看臺上人竟都坐滿了，比開幕式時還多。
此時這一波運動員逐漸走近，正要經過經管的看臺下，而剛剛到看臺的那群大三學長學姐，忽然沖到護欄邊，齊聲喊著：
“經管加油！”
“程哥加油！”
“程哥加油！”
經管男生本就沒有工科類的多，熱愛運動的男生也少，所以男子1000米就只有程慕一人報了，加油聲喊到後來，他們直接方便地喊了人名。
許是這一波吶喊聲驚動了四周的學生，這片區域其他學院的加油聲明顯小了，還有不少人也學著經管的學生沖到護欄前，不知道在尋找什麽。
弦思剛才和副部就站在護欄邊，被這群學長學姐的舉動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就恢覆平靜，她下意識地也向人群中最出挑的那人看去。
四目對視，程慕正含笑擡頭，她直接就撞進了他的眼裏，那雙清澈見底的眸子裏正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光芒。
弦思抿唇正要向他笑笑，旁邊的楊蕊先碰了下她的手臂：“快快快，快給學長加油啊！”
“……”
弦思不是那種會內向得羞於喊話的人，本來也正要跟著學長學姐一起喊加油的，不過被副部這麽一提，她反倒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喊了。
楊蕊和她說完話，就繼續朝著下面喊了好幾聲“程哥加油”。
弦思手撐著護欄桿，上身前傾，清甜嗓音混在此起彼伏的吶喊聲裏：
“學長，加油！”
程慕聽到了想聽的話，心情頗好，朝她們這邊揮了揮手，嘴角弧度上揚笑意清淺。
他的視線穿過人群，與她隔空相望。
又許是日光熱烈，燒得少女臉頰白裏透紅。
男子1000m報名人多，分成了兩組進行。
裁判在起跑線上給第一組的運動員發印著數字的無袖運動衣，是為了能更準確計時。
程慕是第二組，所以他還在一邊熱身等待。
田徑場在運動會期間半封閉，為了維持秩序，只有準許證才能進出。而每個學院的準許證，基本都掛在志願者和新聞組的身上。
不過經管看臺的位置剛好靠近終點線這邊，最適合加速跑時的加油吶喊，於是在場的學生各個摩拳擦掌，清清嗓子準備放聲喊。
天空如洗般澄澈蔚藍，金燦微光落在大地上，似乎是在將不可見的能量傳送給奔跑的少年們。
一千米是跑兩圈半，等程慕第二次經過經管看臺前時，就是最後的沖刺階段。
在大嗓門學長的帶領下，所有人一起吶喊著——
“程哥加油！”
響聲徹天。
弦思雙手放在嘴邊作喇叭狀，也喊得臉頰通紅。
雖然嗓子已經幹澀得有些承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高強度吶喊，但當看到程慕是小組第一沖過重點線時，看到身邊所有學生集體榮譽感極強地一起尖叫吶喊時，她覺得自己還可以再喊上幾十遍加油。
程慕前兩年都是報了1500m，成績屬於保八爭三，所以校體育隊的男生聽到他這次改報了1000m後，只是關註了下，並沒多大危機感。
雖然只是小組第一，但是在與校隊多人同組情況下拿的第一，含金量忽然蹭蹭蹭地往上漲。
論壇上又開始掀起一陣“吹程”風，楊蕊趁著中途休息時還翻了好幾個帖子給弦思看。
當然，大部分帖子都是在分享場內新聞組拍的照，以及場外觀眾“千裏之外”的抓拍。
就算是最後咬牙沖刺的階段，別人表情猙獰，唯獨程慕依舊神色平淡，神顏carry全程。
接下來的徑賽，無論多麽精彩，似乎都難敵得過程慕那場之驚艷。
弦思坐在看臺上，正拿著比賽手冊看下面還有什麽項目。
楊蕊瞄了眼手機，又回覆了個消息，然後拍拍學妹的肩：“思思，你去趟大本營。”
弦思“哦”了聲，一邊起身一邊問：“是要拿東西嗎？”
“不知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楊蕊接過她手上的手冊，朝她笑得眼睛瞇起，弦思沒覺其他，撐著太陽傘就走了。
大本營在大禮堂旁邊的空地，經管依舊是那頂亮粉色傘棚，和接待新生時一樣的有特色。
“請讓一下。”
“謝謝。”
記分墻前人影起伏，各種雜音嘈雜，弦思不疾不徐，從人群後方繞過。
正巧男子1000m成績火熱出爐，裁判剛貼上去，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湊上去看。
弦思經過時斜睨了眼，她視力好，遠遠的也能一眼就看到排在第3的程慕。
與此同時，果然又有人談起了他。
弦思步伐加快，只不過剛走過記分墻沒幾米，就迎面撞上了剛剛話題中心的人物。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上，她走近後笑著先喊了聲“學長”，然後又和其他人一樣誇讚起他今天在運動場上的表現：“你剛剛好厲害啊！1000米全程都在沖刺誒！”
少女明眸微彎，眉眼間透露出一片真誠。
程慕像是被她誇得有幾分不好意思了，手指捏玩著剛剛摘下的號碼牌：“那主要還是因為有你們的吶喊助威，我跑的時候就覺得耳邊都是給我加油的聲音，想著要是再沒跑第一，那可不就辜負你們了。”
他的話顯然帶著幾分調侃意思，弦思唇角笑意明顯，眼尾微揚，溢出了細細碎碎的笑意。
“那明天，繼續？”
她眼裏閃過一道戲謔，也同他開起玩笑。
繼續什麽？當然是一個繼續吶喊助威，一個繼續拿第一。
程慕眼底笑意愈濃：“那我盡力。”
弦思記著自己還有事不能多聊，擡手指了指他手上的號碼牌，說：“我去大本營，要不要順便幫你帶回去？”
運動員號碼牌統一放在大本營本院團學會體育部那裏，運動員要比賽了再去取，比完就得換回去。
程慕搖頭：“我也順便過去。”
然後他轉身，和弦思成了並排走。
？
？？
？？？
他剛剛不就是從對面過來的嗎？然後什麽都沒做，又走回去了？
大本營此時人少得很，就剩下.體育部的兩個幹事。其中一個女生見弦思和程慕是一起來的，楞了下後還是上前，和弦思說道：“我有事出校一下，你幫我在這坐一下唄。”
弦思點點頭應了聲“好”，這項工作沒多大難度，她很快就上手了，接過程慕的號碼牌，然後在紙上登記。
程慕沒走，另一個男生反而走了。
“他說朋友有比賽，去看看。”
弦思點頭，表示理解：“反正現在人也不多，我一個也夠了。”
不過，程慕走到傘棚裏，在旁邊坐下了。
桌上放了個手動式礦泉水桶，弦思伸手接了杯先遞給他，話語輕快：“學長辛苦了，多喝點水。”
“……謝謝。”程慕還是接過了。
下午大本營沒多少人過來，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時間久了，弦思問到：“學長你不去看比賽嗎？”
她以為程慕坐一會兒就走，沒想到會待了這麽久，倒像是特意留下來陪著“孤寡”的她。
“嗯，下午沒事。”像是知道她要趕人，程慕又接了句“順便坐這兒休息一下。”
這話倒的確堵得弦思不好意思再繼續這個話題了，不過其實一開始她也沒有要趕程慕走的意思。
弦思在包裏拿糖時，指尖觸及了包沒拆封過的濕巾，她扯出一片遞過去：“要擦擦嗎？”
等程慕接過後，她又繼續扯出一張，擦了擦自己的額頭，又小聲嘟囔：“這天氣怎麽忽然熱起來了，在太陽底下待一會兒就出汗了。”
程慕輕笑了聲：“海邊南方的秋天，差不多都是這樣。”
海邊南方城市，除了江城，也就南城、海市與明城稱得上了。
弦思忽然想起許慧問自己的話，程慕是不是江城人。
“學長也是在江城長大的嗎？”她下意識問出口。
程慕似乎驚訝於她的問題，凝眸盯著弦思看了兩三秒後神情才恢覆如常，臉上帶著淡淡的笑：“不是。”
他解釋：“小時候來過江城，不過我在明城長大。”
他漆墨色的眼眸平靜無波，剛剛失神的神態仿佛是假的。
弦思也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有幾分唐突，點了點頭朝他笑笑，沒再問下去。
男子1000米決賽在第二天下午，弦思也有比賽，不過時間安排得恰好，就在決賽之後。
田徑場的起跑線上，運動員們穿著色彩各異的運動套裝，彎腰擡手做好預備動作。
裁判將發令槍舉過頭頂，扣下扳機，隨後是“砰”的一聲。
運動員紛紛迅速跑出，靠近內圈搶占位置，自發地排成長隊。
意氣風發的少年們，正當最好的青春年華，在紅色跑道上迎風而行。
田徑場兩側看臺上坐滿了人，更有拉著顯眼橫幅敲鑼打鼓吶喊助威。
“醫學院加油！”
“機械加油！”
“程慕加油！”
弦思墊起腳尖，倚在護欄前，目不轉睛地註視著第一梯隊裏那個肆意飛奔的少年。
她的目光，帶著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熱切。
程慕沒拿第一，不過進了前三，這份成績已經足夠耀眼。
他拎著水瓶直接回了經管的看臺，劇烈運動過後的臉龐泛著微紅，此時正輕喘著氣，額前松黑的碎發都帶了幾分濕意，不過依舊清爽幹凈的模樣。
特意來看他比賽的同班同學都圍上去，七嘴八舌地調侃又吹捧他剛才賽場上的優秀表現，一時好不熱鬧。
弦思沒跟著湊上去，她就坐在首排臺階上，靜靜擡頭看向眾星捧月的男人。
等圍著的人相繼散去，程慕在她邊上的空位坐下休息。
弦思朝他笑笑，白凈的手扯出一片濕巾遞過去，“再擦擦吧。”
“謝謝。”
程慕看她的眼眸明顯帶了絲明顯的笑，卻又輕嘆道：“今天沒能跑第一。”
少女一楞，隨即眼眸笑得彎起，“那可能是因為我們今天喊得不夠大聲。”
她眸中一片清波漾著真誠意，話語似調侃，又似安撫。
程慕看著她，少女的背後是微光浮雲，此時的她好像整個人都散發著最柔軟的光芒。
弦思沒意識到他出神了，視線落回在自己的手指上，半開玩笑地安慰他：“是他們校隊的太逆天了，我們比不過也正常，畢竟他們每天下午都在高強度訓練。”
她又重新擡起臉，朝他真誠地笑：“所以啊，學長其實已經很棒了！”
程慕輕笑了聲，沒再糾結這個話題，他仰頭喝了口水，然後問：“你的比賽什麽時候開始？”
弦思先是臉上表情一頓，隨後眉梢微揚，一副恍然的模樣。
她差點忘了自己還有比賽，之前在體育部成檸學姐半慫恿半威脅下，就報了個鉛球比賽。
她忙去查看比賽時間，等發現距離開始還有十分鐘時，又松了口氣：“還沒到。”
“不過2點45開始，我差不多可以過去了。”
弦思說完後起身，程慕也跟著起了。
他扔了手上的紙，然後朝她笑：“我陪你去，順便看看。”
弦思不是那種被熟人在現場看著比賽就會害怕發揮失常的人，聽完後向他點頭示意了下，淡定地回了聲“好”。
鉛球比賽在另一個小田徑場。
喜歡看田賽的學生要比喜歡看徑賽的少了大半，再加上鉛球比賽時間長又無聊，於是以往的小田徑場都聚不了多少人。
當然，凡事有例外。
弦思檢錄完在賽場邊等候做熱身運動，室友裏就甜甜有空過來了，後來還來了幾個同學，私底下先給她加了油，然後發現旁邊程慕也在，又先後圍到他身邊，祝賀剛剛的一千米比賽。
不過沒一會兒，賽場警戒線外突然多了一群人。
弦思拉伸完腿，擡頭就看到了眼熟的人，她向正朝自己笑的女生揮了揮手：“悄悄！”
席悄悄穿了露腰緊身衫和闊腿褲，再配上雙短靴，身材高挑纖細，她一把摟住走過來的小姑娘，另只手又朝邊上一揮：“看，姐給你叫來的後援會！”
弦思笑眼彎彎，和旁邊機械班的人打了招呼。
“你們怎麽都來了？”她回頭看向手搭在自己肩上的人，“沒出去玩嗎？”
席悄悄：“玩不重要，當然得給你加油！”
弦思一邊抓緊時間活動著手腕，聽完她的話後笑容帶了幾分靦腆：“我就是重在參與。”
比賽還沒開始，吶喊助威聲先響起。
席悄悄帶來的機械男生，各個聲音洪亮地把裁判老師都嚇了一跳。
江大校運會，每年每項個人賽大多都是被校隊包攬了前三，更少有冠軍是校隊之外的學生。
往年的經管運動會總積分都是排在倒數第一，拿了個優秀參與獎。
而今年，經管算是揚眉吐氣了。
男子方面，徑賽雖稍弱，但一千米的季軍卻是自己學院學生打敗校隊收入囊中，田賽方面新生老生齊齊爆發，更是拿了多個前六。
而女子賽事，最令人驚訝的是鉛球。
小身材大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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