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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大結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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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裏當然不舒服。”尚穆冷哼一聲。

“前輩別生氣了,皓這也是把我死馬當活馬醫而已,您別介意。”沈靜瑜站在兩人中間,左右為難。

尚穆依舊冷冷一哼,“算了吧,唐門那些家夥只會用毒,你還指望他們出手救你的瑜兒?”

“試試看也好。”軒轅皓牽著沈靜瑜的手,為她夾著菜,添著湯。

青兒吐了句:“王爺還是算了,那群人都是吃人不吐骨頭之輩,一點小恩小惠都能讓他們纏著您一輩子。”

“無礙,反正我身上除了瑜兒,什麽都沒有了。”軒轅皓依舊添著湯,然後一勺一勺的餵進她的嘴中。

這頓飯,開始歡愉,後面氣氛低沈,最後,不歡而散。

翌日,軒轅皓果真帶著沈靜瑜出了門,任何人都沒有帶上。

郊外河畔,溪水潺潺,兩抹身影,依偎相擁。

“皓,我們來這裏做什麽?”沈靜瑜遙望著溪水裏暈開的陽光,笑容淡淡。

軒轅皓輕輕的撫摸著丫頭的臉頰,笑道:“陪你看日出啊。”

“我們出門的時候太陽都已經高掛在天上了。”

“那我們看夕陽可好?”

“可是我會餓的。”沈靜瑜看著不遠處相互追逐的一男一女,男人手裏拿著一朵花,貼心的為女人戴在發間,隨後兩人相視一笑。

軒轅皓握緊她的手,“沒事,等一下會有人送飯菜過來的。”

“嗯?”沈靜瑜沒有聽清,猶豫的看著他。

軒轅皓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鼻子,道:“沒事,你看他們玩的多開心。”

“皓,我也想要戴朵花。”沈靜瑜指著溪水邊上的一朵黃色小菊,看著它燦爛的顏色,突然覺得戴上它是不是很漂亮?

軒轅皓起身走到溪邊,踩了一朵後回眸對視一笑。

笑裏帶著厚厚的溫柔,就像是一池秋水泛濫在心中,激起了點點碧波。

她看著他,回覆著柔情一笑:皓,菊花可否先送給我?我怕以後沒機會再收下了。

小小的菊花戴上發間,一點點的暈黃,她枕在他的懷裏,溫和的風迎著面,周圍很靜很靜。

“瑜兒,累了嗎?”軒轅皓輕柔的撫摸著丫頭的發絲,一點一點的替她按摩著腦袋。

沈靜瑜閉上眼,沒有回話。

溪池對面,一對男女還在相互追逐,迎著陽光,餘暉遍灑在裙下,微風輕吻,柳條兒輕輕搖擺。

……

日子久了,月份大了,肚子更顯了,沈靜瑜突然發現自己脾氣更暴躁了,甚至有時候連最愛的他都忍不住想要出口大罵兩聲。

軒轅皓總是安靜的安撫著情緒激動的她,直到她沈睡後,才一夜一夜的獨自守著門外。

那一夜,夜晚很冷,冷到天與地瞬間被漂白了。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好像去年那般,雪下的時候有種靈魂被清洗的感覺,特別是寂靜的夜晚。

兩抹身影,一人在屋外凝望蒼天;一人在屋內輕撫門扉前那輕輕擺動的背影,無人言語,一切盡在無言中。

隔日:

天還沒亮,小女孩牽著小男孩的手,兩個人推開了那扇一夜都為開啟的房門。

“大姐姐,我們來看看小寶寶。”

沈靜瑜聽到聲音,輕輕的摸了摸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是雙胎,她從四個月的時候就知道了,孩子胎位還正,沒有什麽特別的異常,應該能順產。

也算是老天的憐憫,兩個孩子身體健康。只是她,越發的氣力不濟了。

是不是快到終點了?她一次又一次的問著自己,也許快了吧,孩子已經五個月了,頂多七月就要生出來,否則月份越大,她根本就沒有力氣把他們平安的生下,不過到時候她還可以剖腹吧,那時恐怕留給自己的餘地連一分一毫都不剩了。

軒轅皓安靜的站在門外看著屋內和睦的一幕,嘴角微微上揚,手裏端著那碗湯藥,任憑繚繞的藥水氣息迷蒙眼前的路。

“怡兒是喜歡弟弟還是妹妹呢?”沈靜瑜的聲音柔柔的傳出。

小女孩不假思索的回道:“妹妹。”

“為什麽?弟弟不可愛嗎?”

“大姐姐認為我弟弟可愛嗎?”

“我怎麽不可愛了?”小男孩嘟起小嘴。

“澄兒當然也可愛了,弟弟妹妹都可愛。”沈靜瑜輕輕的撫摸兩個小家夥的腦袋,“你們出去看看是不是大哥哥來了?”

門外,一道身影走近,軒轅皓放下藥碗,“怡兒、澄兒回房間去玩,姐姐要休息了。”

“沒事的,皓,我挺無聊的。”沈靜瑜拉著兩個小孩的手,她好像在躲避什麽,是啊,她的確在躲避什麽,特別是皓看著她欲言又止的眸光,她不敢直視他的眼,他的眼裏太多柔情,生生的將她的心臟困在裏面不能自拔。

“瑜兒,那先喝藥。”軒轅皓端著藥碗溫柔的扶起她的身子。

沈靜瑜躺在他懷中,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著那苦澀的藥水。

“今天又想聽點什麽趣事了?”軒轅皓拿著手絹輕輕的抹去她嘴角的藥漬。

沈靜瑜搖頭,“有點累了。”

“那你先睡會兒。”軒轅皓牽著兩個小孩的手走出客房,隨著門扉漸掩,他看向屋內床幃中昏昏欲睡的身影,覆在門上的指尖輕輕的隔開那扇道薄紗,顫抖,他的的確確在顫抖。

下了一整夜的雪,屋檐上壓著厚厚的雪,不時有一兩滴被太陽融化的雪水順著屋檐滴落,一滴一滴的敲擊著地面,濺開一朵水花,融合進泥土中。

滴答滴答,是什麽聲音在滴落?

滴答滴答,是什麽東西有點滾燙?

滴答滴答,好像有點鹹鹹的味道?

沈靜瑜睜了睜眼,才發現四周天色已暗,她看不清光線,模模糊糊的一片。

她擡手撫了撫眼前對著他淚水盈眶的男人,嘴角不由自主的彎了彎。

當手靠近男人氣息的時候,她傻了眼,自己的手竟然從男人的身體裏滑過,沒有一點阻隔,好似空氣般自然。

她驚慌失措的坐起,周圍有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她瞠目的盯著自己的肚子,肚子上有一條很長很長的傷口,傷口還淌著血,染紅了她身下的衾褥。

男人在哭,卻沒有哭出聲,只是眼淚一顆又一顆的從他眼角滑過,他的手裏抱著兩個小小的嬰兒,嬰兒閉著眼,顯然還不足月。

男人伸出了手,輕輕的撫摸過她臉上的淚痕,然後俯身一吻,順著她臉上的一寸一縷,將她吻的徹徹底底。

她伸著手,想要抱緊這個男人,可是身體一次又一次的從他身上穿過,他看不見自己,他的眼裏只有床上那個已經沒有了氣息的自己,是啊,自己死了!

她就這樣安靜的坐在男人的身邊,看著他把孩子放在青兒懷裏,然後洗幹凈雙手,拿著幹凈的衣裙,解開她血肉模糊的身體,一下又一下的擦凈那些刺眼的血,最後換上他最喜歡的顏色,長裙衣袂,滑過肌膚,沒有溫度。

穿好了衣裙,他又拿著梳子輕輕的梳著她散亂的發,很輕很輕,生怕一個不留意就驚醒了熟睡的人兒。

還沒走到房前,那緊閉的門被一人推開。

沈靜瑜赤腳的站在地毯上,眼底泛紅,看著如此清晰的一張臉,想著夢裏變得突然的毫無生氣,她忍受不住心底的絞痛,撲上前,將他抱在懷中。

“瑜兒,怎麽了?是不是做惡夢了?”軒轅皓抱起丫頭,看著她赤腳,心底泛起陣陣心疼。

沈靜瑜點點頭,依舊目不轉睛的盯著他,這是現實,不是夢,他的皓還好端端的站在她的面前。

“瑜兒夢到什麽了?”

“皓,你會不會不喜歡我們的孩子?”沈靜瑜抓著他的手,把它放在自己的腹部上。

兩個孩子因為她心情的起伏正在肚子裏大展拳腳,引得掌心下的肌膚不停的翻動。

軒轅皓驚愕的瞪著她的肚子,有些說不出的欣喜。

“這是胎動,孩子在運動。”

“嗯。”軒轅皓點點頭,趴在她肚子上靜靜的聆聽了一會兒。

“皓會喜歡我們的孩子的,對不對?”沈靜瑜又一次問道。

軒轅皓不言,只是安靜的聽著。

“皓不會舍得把我們的孩子送給別人的,對不對?”

軒轅皓擡起頭,雙目相望。

“皓告訴我,你不會這麽做的,對不對?”沈靜瑜抓住他躲避的手,眸光正視他的眼,卻被他避開。

“瑜兒,你累了,快些睡吧,我會陪在你身邊,不會離開的。”軒轅皓拿起被子搭在她身上。

沈靜瑜扯開,兩眼含淚,“你就是打算丟掉他們,是不是?”

“瑜兒,你想多了。”軒轅皓正色道。

沈靜瑜搖頭,“我做了一個夢,夢裏你把孩子給了四哥,然後你陪著我一起離開了,你其實想這麽做,對不對?”

軒轅皓楞怵,反手握著沈靜瑜的手,露出淺淺笑容,“傻瓜,我們的孩子,我怎會舍得?”

“皓,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麽事,別傷害孩子。”

“不會的。”

“那你發誓。”

“……”

“如違背此誓言,你最愛的人死後必不得安寧,下地獄,被割舍,滾熱油——”

“夠了,瑜兒。”軒轅皓站起身,眼角通紅,“你怎會舍得如此詛咒自己?你怎舍得這般逼迫我?”

“我愛你!”軒轅皓喘著氣,雙手顫抖的揪著自己胸前的衣,“我愛你,我怎會舍得這般傷害你?”

“皓——”

“瑜兒,別逼我,別逼我發此毒誓。”

那一日過後,兩人都是心照不宣的誰也沒提那晚發生的事,她繼續養胎,他繼續在旁伺候,迎著夕陽送走一天又一天。

尚穆看著兩人之間的微弱變化,也沒提什麽,仍舊每天煎著藥。

“前輩。”沈靜瑜趁著軒轅皓出去後,偷偷的溜出了房。

尚穆聽見身後的聲響,楞了楞,然後繼續聞著藥爐。

沈靜瑜也不急,就這樣安靜的坐在他身邊看著他忙碌。

“說吧,找我什麽事?”尚穆忍了半天,最終還是妥協的問道。

沈靜瑜淡然一笑,“每天都喝這些苦藥,身體一點都不見效。”

“那是因為你的內力正在消失。”尚穆解釋。

沈靜瑜明曉的點點頭,“不知道前輩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嗯?我現在難道就沒有不辭辛勞的為你們小兩口忙碌?”

“我想活著。”沈靜瑜只是簡單的說了四個字,卻讓尚穆手裏的藥碗險些掉地上。

“當然,人人都想活著,你的這個想法不奇怪。”尚穆端著藥爐倒出熬制好的湯藥。

沈靜瑜遙望著遠處,輕輕的撫了撫腹部,“我想孩子也活著,想自己也活著。”

“魚與熊掌的故事不知你可否聽過?”尚穆放下藥碗,等著它涼一點。

沈靜瑜道:“能不能幫幫我,我不是怕死,我怕皓會跟著我一起死。”

“理應來講,你應該可以活著。”

“誒?”

“其實我那是騙你們的。”

“……”

“不過好像這個玩笑開過了頭,一個前幾天纏著我替他熬藥,一個今天跑來要我救命,我左右為難啊,一個想死,一個想活,我到底該幫誰呢?”尚穆長嘆一聲,搖了搖頭。

“前輩。”沈靜瑜驚愕的站起身,瞪著說的不以為意的前輩,心底的怒更是擴大。

尚穆淺笑,“當初你的確是九死一生,不過好在聹宇帶來的幾顆續脈丹,更好在辰王自身的純正內力,你受損的心脈也在漸漸的愈合中,魔性一旦消失,你體內那股真氣也會好好的治愈你的傷勢,不過雙生子畢竟本就是很累的一件苦差事,你自己好歹也是一個大夫,應該明白自己的身體情況才對。”

“可是我最近總是沒有力氣啊。”沈靜瑜疑慮。

尚穆更是笑不止嘴,“你自己不會把脈嗎?”

“我都快死了,沒事把什麽脈?”

“那不就得了,你現在可以自己把一把,你體虛完全是因為你懷胎的原因,難道你不覺得你最近都沒怎麽喊胸口疼嗎?”

沈靜瑜說著撫了撫心臟的位置,的確這段日子除了沒有力氣,整日懨懨以外,並沒有什麽不舒服的癥狀,前些日子下床就昏眩大概是.lkmp.浪客中文因為很久沒有走動的原因,難道自己真的——

“這些全是安胎藥,只要你每天乖乖的喝完了它,我保證你絕對有力氣生下這對活寶。”

“前輩可把我們騙的好慘。”沈靜瑜皺了皺眉。

“我還以為你知道事實後會感激我呢。”

“既然你都知道我病情好轉,為什麽不告訴我跟皓?”

“我以為你自己會把脈查看傷勢,更何況你難道沒感覺出來最近的藥換了藥材嗎?”尚穆端起碗,“趁熱喝了。”

沈靜瑜一口喝掉,毫不遲疑的一滴不剩,“那剛剛你說皓纏著你熬藥?熬什麽藥?”

“毒藥。”尚穆兩字概括。

所有的喜悅僵持在臉上,沈靜瑜手中的藥碗不自然的墜地,“你剛剛說的是什麽藥?”

“他想死了,當然就是毒藥了。”

沈靜瑜咬住唇,“既然他都這樣了,你為什麽不告訴他實情?”

“我來不及說他就離開了,大概是怕我拒絕。”尚穆道。

“這死小子,回去看我怎麽教訓他。”沈靜瑜撐著腹部,大步走出廚房。

尚穆站在後面,輕聲說了句:“小心點,等一下摔著了,我可不敢保證孩子會不會有事。”

“……”沈靜瑜吐了吐氣,感覺著幾日壓抑的情感瞬間到了一個頂峰,如果不是念在他救了他們幾次,她真想上前踹他一腳,該說的不說,不該說的說的天花亂墜,現在倒好,逼得他的皓想跟著她去找娘胎了。

“瑜兒,你怎麽下床了?”軒轅皓一進門便見坐在走廊上兩眼瞪著大門的女人,兩顆眼珠子就像是池裏的錦鯉一眼 “南宮懿嗎?他是個好人。”

軒轅皓笑道:“是啊,除了無時無刻不惦記著我的瑜兒外,他的確是值得交心一個人。”

“看來我的皓是吃味了。”沈靜瑜擡起頭,捏了捏他的鼻子。

“誰讓我的瑜兒這麽人見人愛啊。”軒轅皓輕笑,湊到丫頭的唇邊,淺淺的嘗了一口她的味道。

沈靜瑜伸手輕輕的撫摸著他的眉眼,好像很想留住這樣的記憶般一寸一寸的移動著,不想浪費著珍貴的時刻,只有她和皓的幸福時間。

“瑜兒——”軒轅皓止言,眼裏是稍縱即逝的憂愁。

沈靜瑜見他欲言又止,沒有追問,只是將眼神移到另一處,院子角落裏,一個身影纏著另一個身影,不一會兒,走在前面的那個人突然回身往著身後的那個人重重的踢了一腳,然後,疾馳離去。

“他們這是怎麽了?”沈靜瑜不明所以,問了一句。

軒轅皓卻是忍俊不禁,笑道:“那一日你受傷的時候,陳毅為了救青兒也受了傷,當他昏迷的時候他好像問了青兒一個問題,他迷迷糊糊中說自己看見青兒點頭了,然後等他醒來的時候去找青兒,可是青兒卻裝作沒有聽見,一次一次避開這個話題,青兒也一次又一次把他打走。男兒就應該這樣鍥而不舍。”

“什麽問題?”沈靜瑜來了興致。

軒轅皓輕輕的將她散落的頭發扶到耳後,道:“陳毅問的好像:如果我活著,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沈靜瑜啞然,敢情這陳毅是趁著自己重傷耍流氓啊。

“青兒是答應的。”軒轅皓補上一句。

“怎麽可能?”沈靜瑜大驚,“雖然陳毅是個將軍,武功不弱,年齡也還行,可是對於青兒而言,他太弱了,你就不擔心他們洞房的時候青兒一個不註意讓他斷子絕孫了?”

“……”軒轅皓噤聲,“你就不能說點吉利的話嗎?”

不眨的看著,看的他後背陣陣發涼。

“皓這是去哪裏了?”沈靜瑜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向石階。

“小心點,別摔著了。”軒轅皓上前扶住,卻被她一手甩開。

沈靜瑜壓了壓心底的火,極力的擠出一抹笑容,“剛剛青兒說你跟陳毅一起出去了,你們去做什麽了?”

“沒做什麽,就是去看看城裏有沒有做小孩衣服的,咱們的孩子都快出世了,我也不指望你這個娘會做什麽針線活,當然就只有找裁縫幫忙弄兩身衣服來了。”

“是嗎?”沈靜瑜警覺的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那裁縫的店在什麽地方?”

“城東。”

“是男的還是女的。”

“女的。”

“那店面名字叫什麽?”

“金剪子。”

“那裁縫長的漂不漂亮?”

“還可以。”

“年齡多大?”

“大約二十來歲。”

“可有孩子?”

“應該有吧。”軒轅皓皺眉,“瑜兒問這些做什麽?”

“沒事,看來你真的是去找裁縫了。”

“難不成你以為我是去做什麽了?”軒轅皓打橫抱起丫頭,“不是說過不能下地嗎?月份越大身體越吃不消的。”

抱著她回到房間,輕輕的捏了捏她凍冷的雙手,道:“以後別出去了,外面太冷,會凍壞你的。”

“這裏的天哪有江林的冷啊。”沈靜瑜反手握住他的手,眉目帶淚,“告訴我,是不是去找了尚穆前輩?”

他的手在她的手中微微一顫,早已暴露主子內心的惶恐。

軒轅皓掩飾著心底的心虛,道:“當然要去找他,否則你每天的藥是誰端來的?”

“皓,看著我,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意思。”沈靜瑜雙手捧著他躲避的臉,讓他的眼正視自己的眼,四目對視。

軒轅皓莞爾,“傻丫頭,在胡說什麽啊。”

“我剛剛從尚穆前輩的那裏出來。”

“……”

“他告訴我一件事了。”沈靜瑜故意停頓片刻。

軒轅皓驚慌的起身,“瑜兒,我去看看藥煎好了沒有。”

“我已經喝了。”沈靜瑜抓住他閃躲開的身子,將他蠻力的按在椅子上。

軒轅皓嘆了一口氣,見勢躲不開,問道:“他跟你說了什麽?”

“說了很多,你不知道,你知道,他全都告訴了我。”

“都說好了要保密,這人一老記性怎麽這麽差?”軒轅皓在心裏埋怨。

沈靜瑜的指腹拂過他的臉頰,淚水奪眶而出,“皓,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做的那個噩夢,你為什麽要那麽做?為什麽非要把他變成現實?”

軒轅皓拂過她眼瞼的淚痕,眼眶上濕潤,“我舍不得我的瑜兒啊。”

“既然這樣,那你就應該去問問尚穆前輩我有沒有辦法治好,怎麽那般傻只想殉情啊。”沈靜瑜覆蓋他的手,輕輕的摩挲著他的手背。

軒轅皓不言,低頭沈默。

“我問過前輩了,他說……他說……”

“他說什麽了?”軒轅皓大驚,見她吞吞吐吐,心底的亂驟然擴大,“我去問他。”

“他說我已經無礙了。”沈靜瑜破涕而笑。

軒轅皓楞了楞,似乎是在腦袋裏運轉著什麽,隨後,驚慌失措的抱住丫頭,“瑜兒,你剛剛說什麽了?”

“前輩說我的傷勢已無礙,武功散去減少了身體的負擔,魔性也漸漸的消失,聹宇給的藥也輔助了傷勢愈合,續筋接脈,少說也能活十年。”

“瑜兒,你沒騙我?”

“說我是傻丫頭,皓難道就不是傻子?”沈靜瑜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脈門上,“哦,我好像忘記你不會把脈了。”

“明天開始我找他學醫。”軒轅皓激動不已的抱住丫頭,是不是老天爺聽到了他的呼喚?所以這一次大發慈悲留下了他的瑜兒?

沈靜瑜睜著虛弱的雙眼,看著眼前飄忽不定的身影,嘴角露出淡淡一笑,“前輩……又……麻煩您了。”

“醒了?”尚穆放下金針,“這一次傷的不輕,要好好的修養一段時間了。”

“我……知道……前輩,我……的孩子……”

“沒事,我會替你保住的。”

“多謝。”

“可是你要知道孩子保住了,你會保不住的。”

“我……知道自己……受的傷……活……活不長的。”

“有一個法子能保住,只是……”

“求您……別說。”沈靜瑜伸出手扣在尚穆的手背上,輕輕的寫下兩個字。

尚穆猶豫不決,卻見她淚光閃爍,微微的點點頭,“別想那麽多了,好好的養傷,會好起來的。”

門外,軒轅皓駐足,雖然他看不見她在他手心寫了什麽字,但顯然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保小嗎?自始至終都只要孩子嗎?

季聹宇是在隔天趕到的,一路疾馳,不知跑死了多少匹汗血寶馬,索性,趕到了。

“師父,您在這裏?”季聹宇進門後便看見坐在屋內斟酌淺飲的尚穆,一時驚愕,如果早知師父在此,那他就不用連夜趕路,不眠不休,生生在十二個時辰之內趕到邊關。“過來坐吧。”尚穆看見他眼底的眼圈,讓他坐下再說。

季聹宇坐在一側,本想去看看沈靜瑜的傷,但師父在此無所事事的飲茶,想必他的擔心都是多慮了。

“傷的很重,保大舍小,保小舍大。”尚穆直言。

“不能兩個都救?”季聹宇平息了半刻,來之前就已經想好了最壞的打算,但師父口裏的最壞打算便是他最好的打算。

尚穆搖頭,“心脈受損,如若強行生下孩子,月份越大,身體越差,根本就拖不到生產當日,我的打算本是在調離一個月後,取下孩子,那時身體恢覆了一點,孩子流下後也不會有什麽傷害,最多失血幾日,後面補血補氣便可,可是她不想,也對,這已經是第二個孩子了,她舍不得也是情理之中。”

“可是生下孩子又如何?七爺沒了她,孩子對於他而言根本就是可有可無的存在,甚至七爺一定會厭惡這個孩子的。”

“皓,現在你還要不要我們的寶寶?”

“要,要,聹宇敢來搶,我廢了他家四爺。”軒轅皓脫口而出。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沈靜瑜輕撫過他淩亂的發絲,道:“不過他們犯了錯就該罰。”

“嗯。”軒轅皓忍不住抱起她,原地轉了兩圈。

“不要,快放我下來。”沈靜瑜不知所措的雙手護住孩子,皺眉的瞪著胡亂亂來的男人。

軒轅皓笑逐顏開的放下丫頭,卻忍不住的伸手扶了扶腰,“瑜兒真的胖了不少。”

“……”刀眼,沈靜瑜狠狠的挖了他一言,“不知是誰每天把我弄的跟養豬似的關在屋子裏,好不容易出去坐一坐,屁股都還沒坐熱就強行抱了回來,還每天一大罐一大罐養胎藥的喝著,補品護著,我不胖難不成還想瘦幾斤不成?”

“是,是,瑜兒該胖,不是說了以胖為美,我的瑜兒是正值最美的時刻。”軒轅皓半蹲在她身邊,輕輕的替她按摩小腿。

“從今天開始,我要出去逛街,我要吃很多東西,我還要穿很多漂亮的衣服,把這幾個月積攢的晦氣全都拋散了。”沈靜瑜雙手環胸,道。

軒轅皓捶捶腿,捏捏腳,點點頭,“瑜兒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你在前面走,咱們讓尚穆前輩在後面跟著。”

“哼,就該戲弄他一番,害的我們擔心了這麽久,應該是我在馬上騎著,他在下面牽馬。”

“不成,馬上危險。”軒轅皓繼續捶腿。

“那讓他付錢?”沈靜瑜問道。

軒轅皓思索,“成,我們把整個城裏的東西都買回來。”

“不用了,搶銀行就成了。”沈靜瑜狡黠一笑。

軒轅皓蹙眉,“搶銀行?”

“哦,錢莊錢莊。”沈靜瑜笑道:“聽聹宇說尚穆前輩最近把自己的養老金放在了瑞城。”

“瑞城離這裏太遠了。等你生了再去。”軒轅皓摸了摸丫頭的腦袋。

沈靜瑜嘟嘴,“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別沒事像摸狗那樣摸我。”

“這是習慣。”軒轅皓淡笑。

沈靜瑜哭笑不得。

“真是太好了,我的瑜兒能陪著我了。”說著,他起身將她擁進懷中,丫頭,只要你能活著,無論老天給我什麽懲罰,我都願意接受。

自從得知沈靜瑜身體康覆的消息,整個院子都高興了幾天,可是只是高興了幾天而已,特別是對於某個作繭自縛的前輩。

“啪!”尚穆怒不可遏的將手裏的藥罐子丟在地上,冷冷哼道:“本大仙每天伺候你們倆主子,這倒好,一個個都只會記仇,我不過就是開了個小玩笑而已,你們至於這般耿耿於懷嗎?”

“前輩?”陳毅聽見破碎聲急忙從院子裏跑進來,滿地的碎片中間坐著一道落寞的身影,看著有些淒涼。

“去,去把你家王爺給我叫來,今天我要把話給他說清楚。”尚穆依舊坐在地上,雙眼微閉養神中。

陳毅不敢怠慢,急忙去書房找主子。

書房裏,木蘭花香靜靜縈繞,一人靜坐,一人站立。

沈靜瑜手中提著筆墨,一點一點的描繪著窗外傲然綻放的臘梅。

“主子,尚穆前輩讓你去一趟廚房。”陳毅輕叩房門道。

軒轅皓起身看了眼丫頭的丹青,笑道:“火候還是不夠,得多練練手。”

“我知道了,既然前輩找你,你先過去吧。”沈靜瑜繼續畫著。

軒轅皓出了門,想這今天瑜兒怎麽不纏著他了?

大步走到廚房,滿地的碎片中老人獨坐,軒轅皓輕咳一聲。

尚穆冷哼一聲,“從今天起,我不需要再待在這裏了。”

“等瑜兒平安生產後,我會讓陳毅送您出去的。”軒轅皓淺笑。

尚穆站起身,冷言,“我尚穆想去哪裏,還不需要你這個小屁孩約束。”

“尚穆前輩難道忘了這裏是唐門?”

“唐門又如何?”

“陳毅,把通緝令遞給前輩看一看。”軒轅皓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笑意涓涓。

尚穆不以為意的大約瞄了一眼,越看到後面越震驚,“這、這是怎麽回事?”

“不知道,好像聽說唐門的寶貝前幾天被人給盜了,聽說還是醫仙谷的人,唉,真不知道醫仙谷的那些人偷些毒藥出來做什麽。”

“你——”

“瑜兒,你很不乖,生孩子都能生的這般駭人,你讓我怎麽說呢?我想替你清洗身體,可是血還是止不住的流。”

“你怎麽那麽傻呢?非要搞的自己這般淒慘,生個孩子而已,為什麽要給自己割一刀那麽驚恐的傷口?”

“傷口那麽深,血流了那麽多,是不是很疼?沒事的,等一下上了藥就不會疼了,我已經讓尚穆去準備湯藥了,等一下,皓親自餵你喝一口可好?”

她以為是假的,他只是在說糊塗話,卻沒有想到尚穆真的拿了一碗藥出來,然後讓所有人都出去了,包括他們的孩子。

小嬰兒氣息很弱,尚穆帶著他們去了隔壁的一間房,好像要治療一番。

她就這般看著自己剛剛出世的孩子被帶走,雖有不舍,可是她更舍不得這個還在整理她儀容的男人。

男人的手很冷,冷的跟她的身體一樣沒有溫度。

他拿著藥碗,吹了一口氣,含了一口在嘴裏,低頭湊到她的唇邊,雙唇相纏,他撬開她的唇,暖暖的液體滑過她的喉嚨。

“藥真的很苦,不過沒關系了,這輩子,皓最後就餵你喝這一次。”他又是一口餵下,只是還未到她的唇邊,藥水已經進入了他的喉嚨哽咽而下。

他的聲音顫抖著,一手狠狠的抓住胸口的衣襟,淚水再次決堤,“為什麽?為什麽瑜兒你就不為我想一想?哪怕自私一點點又如何?我好像留住你,留住你把那兩個孩子掐死。”

“可是我做不到啊,我的瑜兒用著自己的命生下來的孩子,我怎麽忍心讓你失望的離開?”

“孩子我們留給四哥撫養如何?四哥其實很喜歡孩子的,看著這兩個漂亮的小孩子,一定會很喜歡很喜歡。”他一口一口的喝著藥,直到那碗藥一滴不剩。

她不敢置信的聽著他的話,想要問問他為什麽不要他們的孩子,卻驚慌的看著他嘴角滑落的一條血線,越來越多,越來越紅,就像是沒有關掉龍頭的水不停的湧出血。

“皓,皓,你怎麽了?你怎麽了?”她抱著他,卻只能看著他緊緊的擁著自己沒有溫度的身體,就那般的難舍難分。

“我也是自私的,我等了瑜兒五年,好不容易取回了家,卻只能相守三個月,一心以為只要醒來了就不用再分離了,可是我猜錯了,瑜兒又一次把我拋下了,這一次還拋的徹徹底底,一點反悔的機會都不給我,怎麽辦?我不想等了,十年,十天我都不想離開你啊。”

“瑜兒……黃泉路……皓陪你……如何?”血湧出,噴射在她淺淺的翠色長裙中,暈染開一朵朵如血的梅花,艷麗妖嬈。

“不要,不要——”沈靜瑜驀地睜大雙眼,眼前是黑沈的可怕,沒有氣息的溫度引得她心臟狠狠的抽痛。

等待看清了現實,她才發現這裏是她的房間,剛剛,剛剛只不過是一場夢而已。

不,這不是夢,是預示,是她生產當日的預示。

拖著笨重的身子,她翻身下床,一步一步的靠著房門走去。

她知道,她的皓一定會守在門外,每天每晚都是這樣,寸步不離。

“瑜兒?”

“我好像忘記尚穆前輩就是醫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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