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咬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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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身上沾著血,衣服亂七八糟,手上也是深深淺淺的紅色,人們只會覺得他是個醫生,而不是殺人犯。

楊黎就是這種人。

死侍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明明意識已經醒了,他就要對剛才那句不怎麽具有威脅性的威脅聽而不聞似的,扭動著翻了個身——楊黎甚至能聽到那些沒怎麽固定好的骨頭彎折的聲音,因為韋德完全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也沒有說話。

楊黎看著韋德擡手,往他的衣服上塗抹更多半幹的血——用被壓在下面的那只手抱住了楊黎的膝蓋,死侍摸索著擡起另一只手,抓住了楊黎的領子。

楊黎本來以為這是一個吻。

——實際上?這是一次襲擊。

鋒利的牙齒深陷入肉,新鮮的血液迸發出來,楊黎嘶了一聲,然後就開始盡量保持安靜。

那種力度,仿佛要把骨頭嚼碎了吃掉。

他對掛在自己身上這……坨,傷患,毫無辦法的。

只好不停調整姿勢,直到把韋德半摟在懷裏。

本來他要質問韋德為什麽傷成這樣,現在卻又想要毫無節制地安慰他。

楊黎用一只手抱著韋德,任由他咬,另一只手順著韋德的脖頸向下撫摸,像是安撫炸毛的大型貓科動物。

大貓慢慢松了口。

他神奇的自愈能力已經逐漸修覆好了他的身體——平時死亡女神一般不會在他修覆完之前就把他送回來,致命傷自愈的疼痛和麻癢挺惱人的……不過這不是重點。

他挑剔地看著自己留下的印記。

鮮血淋漓。

深刻的創口仍在流血,形狀毫無意義,僅僅是個印記。

“這是為什麽?”

韋德掐著嗓子自問自答,“——難道你真的想要試試十指戴滿戒指嗎?所羅門?——你值得這個。”

“……?”

楊黎眨了眨眼。

“你也在我身上裝了竊聽嗎?”

“我才不會幹那麽費事又沒品的事情。”

感覺布魯斯膝蓋中了一箭呢。

“那你怎麽知道的?”

韋德調整了一下坐姿,他看著楊黎衣服上的紅色,“OK,報廢了一件,我帶你去買衣服吧。”

“你轉移話題了。”

楊黎點了點了鎖骨上的傷痕,那一塊就完全消失不見,“不想告訴我嗎?”

韋德張了張嘴。

“……好吧,那幾個槍子是因為不小心被任務目標的保鏢打中了好嗎?我就想回家喝個小酒吃點東西——”

“我們的問題不止這一個……算了,如果你想先說這個——為什麽我回來的時候,你的頭滾到了沙發後面?”

“笑到滿地找頭,over。”

“韋德——”

“不要【韋德】我!親愛的你拖長音的樣子像極了開會之前的美國隊長……”

“……”楊黎有點心累的揉了揉太陽穴,“我剛才看到了死亡女神。”

“喔,見到我前女友有什麽感想?鑒於我不怎麽看順眼你的,我希望你們沒有吵起來——雖然我估計世界上找不出來幾個能和你吵起來的——等等,你先別說話!”

楊黎欲言又止。

韋德目瞪口呆。

“你沒有和我前女友搞起來吧?”

“……為什麽你要用……這個字。”楊黎放慢了聲音,替韋德合上下巴,“我只是和她聊聊,確定你不會死去。”

“都和你講過我有自愈因子不會死掉,看你這五百歲的傻寶寶幹了什麽傻事——”

韋德頓了頓,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吹了聲口哨:他突然想起自己也幹過這種事。

聽說楊黎的【死訊】之後,他找了好幾次死亡女神——過程略,反正不是特別疼的那種。

女神一開始只告訴他楊黎死了,靈魂不在她那,後來又提及覆活。

大概有五六次吧。

瀕死的感覺體驗頗佳,不怪那麽多人喜歡窒息play,不知道其他人怎麽樣,反正韋德是會看到幻覺——他看到過好幾次楊黎的背影,怎麽叫也不回頭,沖到他面前也像是看不到一樣,嚇到起飛。

Fine,韋德臉皮厚到可以五十步笑百步,但是當對面是完全讓人連吵架都提不起勁的楊黎?不介意的話當他沒說。

“韋德。”

楊黎沒有很兇。

以他對美國隊長的些許印象,他以為韋德說他像美隊是因為剛才那句話念得有點重——他放輕了聲音,表情還是一本正經的嚴肅,“我和你說過……不要隨便死去,這不公平。”

“見鬼的你要和我討論公平?!你他媽是最沒有資格和我討論這個詞的你心裏沒有點B數嗎?!”

領子再次被惡狠狠的揪起來。

楊黎看著那雙藍眼睛盛滿怒火的樣子,嘶了一聲。

“……”

“……”

“……來火了?”

“不,有點痛。”

死侍默默放下了楊黎,撥開領子盯著看起來完好無損的鎖骨看了一會,伸手按了一下。

離開之後,韋德看著依舊帶著血的手指,又被嚇飛了一次。

不要誤會,他能看到那點血不是因為他的制服幹凈,完全是幹掉的血和沒幹的血看著顏色不一樣而已。

沖動犯罪嘛,尤其是韋德這種腦子思路按秒變化的家夥來說,覆活之後腦子不清醒就咬了,甚至莫名其妙越咬越深,只要楊黎掙紮力度大點馬上就能帶下一塊肉——這回反應過來突然擔心自己有沒有傷到動脈之類,靠他的醫學知識只知道抹脖子就死定了,鎖骨離脖子挺近的是吧——

“我以為你治好了!用那該死的魔法什麽的!”

他看起來像是只看到了背後黃瓜的貓,完全炸毛了。

在屋裏饒了一圈才想起自己根本沒有醫療箱之類的東西——他再次抓著楊黎的肩膀湊近,“給我看看……”

“……”

看起來是完好無損的。

楊黎只用了一點遮擋的魔法。

“你說……疼痛會給你活著的感覺。”

“……”

韋德盯著楊黎的鎖骨,慢半拍地擡頭,看著楊黎的眼睛。

“……你有感覺到活著嗎?”

“啊我死了。”韋德安詳地躺在地板上,“我不管他到底有沒有聽懂我當初什麽意思,我感覺自己死過一次了。”

在韋德的要求下拿著卷紙堵著傷口,楊黎無視了韋德日常假裝屋子裏有第三個人的言語,“……你覺得不公平嗎?你剛才看起來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有點氣啦,也不是那麽氣。”

韋德一骨碌蹦起來,好了時間差不多了給我看看有沒有止血……”

他看著楊黎依舊光滑的鎖骨,抽了抽嘴角,“你趕快把這個撤了……”

“我不是很確定……”

“我說——”

魔法的痕跡漸漸消退。

鎖骨上那道傷倒不是很嚴重,也許會留疤,也許不會——

韋德看著楊黎臉上的青紫痕跡,“……”

“……唉。”

“叫你年紀輕輕不學好,非要當渣男,被打了吧。”

這感覺還蠻震撼的,揭開偽裝,誰也不知道其下累累傷痕,雖然和摘下面罩的韋德自己沒法比啦。

“我是個渣男嗎?”

“腳踏數條船,人型八爪魚,活體渣男說得就是你。”

“我試著不傷害任何人了……”

“見鬼,你確定你每個人都試過?老子怎麽覺得自己被漏下了。”

“如果我說因為我要因為另一個人和你分手……”

“誰?等我磨一下刀。”

楊黎往後仰了一下,“沒有誰……就只是,我不會對任何這樣,那樣聽著就很痛。”

無論毀容前後都喜歡撩妹,死侍撇了撇嘴,“你怎麽不知道他們不會甩你一巴掌然後馬上走人啊?”

楊黎睜大了眼睛。

那雙大眼睛看著委屈極了,像是無緣無故被踢了一腳的幼犬。

一秒。

兩秒。

三秒。

“好了我懂了請停止你的表演——”

“不是表演。”楊黎依舊用狗狗眼看著韋德,等了一會才慢慢勾起嘴角,“至少我知道,比起扇巴掌你更喜歡咬人……”

“那只是一時不清醒?我可能還有一半靈魂還在冥界……”

“現在回來了嗎?”

韋德沈默了兩秒。

“別一個人去我沒辦法去的地方。”楊黎俯身,在韋德的額頭附近吻了一下;也許是傷口裂開了,韋德眼看著兩三滴紅色的液體從自己眼前劃過,“你要我怎麽追過去啊?她又不收我……”

“離我遠點,我要靜靜。”

韋德翻開了手機。

“……?”

“我要給你換件衣服——紅色,情侶裝,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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