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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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一早, 崇臨早早在何書墨家樓下等他,銀色的跑車,刷出極強的存在感。

何書墨拎著一個二十寸的登機箱, 提著一套被褥,背著一個帆布書包就出了門。

“你就這點行李?”崇臨訝異地看著輕裝簡行的何書墨,他去年開學的時候, 光裝鞋的箱子都比何書墨手裏拿個行李箱要大。

“嗯。反正離家近, 周末可以回來,我就帶了兩套換洗的衣服和一些日常用品。”何書墨打開跑車前置後備箱裏, 發現崇臨兩個巨大的行李箱地方幾乎塞滿了,想了想他又打開後座, 把自己的小行李箱和書包放到後排, 然後坐到副駕的位置:“倒是你,哪那麽多行李要帶?你根本就不怎麽在學校住吧?”

“啊,我上周去了趟Y省, 箱子裏一半是給我室友帶的特產, 剩下一半是給你帶的零食, 去了給你室友分一分,也留個好印象。”崇臨發動車子。

何書墨有點感動, 嘴裏卻不肯說什麽好聽的話:“你真是越來越像我媽了。”

“明明是爸爸。”崇臨輕嗤一聲:“等會我先送你去登個記, 再帶你去宿舍。你們學院的新生好像都住四號樓那邊, 離我們經管學院還挺遠的, 軍訓就在學校裏, 比較水, 累不著你,就是吃得差點,不行就拿零食對付對付, 原則上不讓出校門,晚上有晚訓和查寢。”

崇臨嘮嘮叨叨講了一路,車開到何書墨學院附近的停車場:“走,我先送你吧。”

崇臨把何書墨一路送到寢室,寢室是四人間,上面是床鋪,下面是書桌,有陽臺和衛生間,宿舍內還有空調,在大學裏,住宿條件算是很不錯了。其他三人因為家在外省,周末已經提前到了。何書墨是最晚的一個。

寢室裏一個爽朗的北方青年,叫林航,也是暫定的寢室長,為人勤快且憨厚。一個比何書墨還高半個頭的西北漢子,叫吳宇,表情看著有些疏離,不太愛搭理人的樣子。還有一個個子矮小,帶著眼睛,有些書生氣的瘦弱男生,叫孫鄆。

何書墨把行李放到自己的鋪位上,開始鋪床,因為天熱,只帶了一床輕薄的被褥。生活用品他帶的不算齊全,臉盆衣架一類,打算等會到超市去買。

“你們是墨墨的室友把,我叫崇臨,大你們一屆,跟墨墨是發小,以後都是室友了,你們幫我多照顧點他。”崇臨一邊發零食,一邊與幾人寒暄著,問他們叫什麽,哪裏人,又說在學校有什麽事可以找自己幫忙。

何書墨看得好笑又感動:“行啦,別跟我這墨跡了,忙你的吧。”

“那我走了,你有事給我打電話。”崇臨發完零食揮了揮手,離開了。

“你發小跟你感情真好,我親哥都沒對我這麽上心過。”林航吃著零食對何書墨打趣道。

“我倆比親兄弟親,過命的交情。”何書墨說。這話聽著有點中二,但是卻是事實。兩個人從小一塊打架,也遇到過不少危險的時候,最危險的一次,對方打紅了眼,掏出鐵棍就朝崇臨頭上砸去,何書墨幾乎毫不猶豫地就退開崇臨迎上去了,那一棍子敲在何書墨手臂上,骨頭直接斷了,吊了三個月石膏才恢覆。

何書墨整理著書桌,把嚴律送他的筆記本擺到桌子上。

“兄弟這麽巧,你也玩《幻界》!《幻之空》玩不玩?回頭我們雙排上分啊。”林航一眼就認出了對方手裏那臺聯名款的筆記本:“這筆記本得一萬多吧,我之前想買,被我媽罵了一頓,不讓我買。”

“是朋友送的生日禮物。”何書墨回答:“幻之空我還沒下,等軍訓完吧,沒課的時候可以以前玩一玩。”

“那你這朋友真大方,不會是你剛才那個發小吧,一看就是富二代。”林航又說:“從頭到腳那一身全是奢侈品,少說得十萬。”

“不是。這怎麽看出來?”何書墨心想崇臨穿得挺低調的,一般不會選那些logo很明顯的衣服,款式也貼近日常。

“嗨,我家開服裝店的,我經常幫我媽看店,衣服我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什麽價位。然後就能估計出對方大概的家庭條件,和消費水平。”林航說:“比如你吧,鞋子兩千左右,衣服這一套大概一千上下,應該屬於家境小康,但鞋子款式是前年的了,說明你不是很在意穿著,也不太喜歡往上面花錢。”

“厲害呀。”何書墨幾乎忍不住要給對方鼓掌了,真是高手在民間。

“沒有,就是看得多了而已,這很簡單的。”林航有些靦腆地笑了笑。

何書墨把註意力轉向同寢室的另外兩位室友,吳宇躺在床上,戴著耳機,抱著本書,表情又冷又兇。孫鄆在何書墨對面的床鋪,背身坐在椅子上,手裏拿著本單詞書,像是在背單詞。

到了吃飯時間,何書墨起身看向唯一和自己熟悉一點的林航:“走嗎,一起。”

“好。”他起身拍了拍倚在床上的吳宇:“吃飯了。”

“吃飯了!”吳宇猛地從床上彈起來,拉著側面的橫桿一個翻身就要下床,冷不防沒摸清下面的情況,一腳踹在椅子上,連人帶椅子一起摔在地上,發出巨大的響聲。

“哎!”林航被嚇了一跳,忙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沒事吧。”

“沒事沒事。”吳宇一邊找鞋一邊朝林航擺擺手:“我在家天天摔,摔習慣了。”

“……”何書墨看出來了,什麽高冷都是假的,這位的本質屬性是二哈。

“孫鄆,吃飯了。”林航又喚了一聲。

“好。”孫鄆放下手裏的單詞書,拉了拉袖子。

“大熱天的你還穿長袖,不嫌熱啊?”林航又問。

“我怕曬。”孫鄆解釋道。

何書墨敏銳地註意到他手腕處有一塊淤青,手背上還有個圓形的疤痕,像是被煙頭燙出來的。怕曬?恐怕不是吧?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何書墨沒有點破,手插口袋跟著林航一行朝樓下走去。

在一路回絕了三個要手機號的女生,和兩個想要合影的女生以後,何書墨忍無可忍地給崇臨吐槽:【X大女生這麽主動嗎?】

崇臨安慰道:【著不是大一學弟學妹剛入學嘛,單身的學長學姐們已經瘋了,忍忍吧,反正你們明天就開始軍訓了,等正式開學一忙起來就好了。】

“長得帥就是好,何書墨你女朋友肯定很漂亮吧,不像我母胎單身。”林航一臉羨慕地問。

“我也單身。”何書墨手插口袋酷酷地說:“游戲不好玩嗎?找女朋友幹嘛?”

吳宇在一旁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女孩子麻煩死了,沒說兩句話就開始哭,都不知道怎麽惹著她們了。問原因也不說。”

“喲,你這是有經驗啊?”林航轉過頭好奇地看向吳宇,吳宇長得有點像混血,深眼窩,高鼻梁,加上個子高大,不說話的時候倒確實還挺帥的。

“高中有女生跟我表白,我稀裏糊塗就答應了,結果過了三天她又說要分手,還說我是渣男,我都搞不明白為什麽。”吳宇一說起來這事,就一臉困惑加後悔:“在一起每天給我發短信,問我一對莫名其妙的問題,不回說我不理她,回了又跟我生氣。”

“那你肯定是說什麽惹人家生氣的話了。”林航說。

“沒有,我都順著他說,比如她說想吃火鍋,我說你吃,她說怕長胖,我說那就別吃了。她就生氣了。簡直莫名其妙。”

林航扶額:“兄弟,單身是對的,別禍害人家妹子了。”

何書墨聽得好笑,他雖然不談戀愛,但高中跟班裏女孩子關系還算不錯,知道女孩子,尤其是女朋友,她要的哄不是言語上的順從,而是要從中看到對方的用心。吳宇這種哄人方式純屬敷衍,對方不生氣才怪。

“孫鄆呢?你談過戀愛嗎?”林航又看向一旁沈默不語的孫鄆。

“沒有。”孫鄆有些緊張地推了推眼鏡:“我沒談過。”

何書墨又看了孫鄆一眼,感覺這個人有些古怪。

晚上九點多,周圍的室友紛紛開始拿出手機給家人報平安,何書墨覺得早上才出得門,實在沒什麽必要,卻意外接到了一個電話,備註是嚴老板。

何書墨心跳不由得快了起來,那天回家後,他一直沒有再聯系嚴律,但那個吻卻時不時在何書墨腦海裏浮現,攪得他心煩意亂。

“餵。律哥?”何書墨不太喜歡在人多的地方講電話,便一個人走到陽臺上。

“報道了?學校還適應嗎?”嚴律的聲線在電話裏跟平時不太相像,聽起來更沙啞一些,帶著鼻音。

“嗯,別的都還好,就是食堂的菜味道不太行,沒有九霄的食堂好吃。”何書墨如實地說。

“不能出來嗎?”嚴律又問:“我記得X大周圍倒是有不少小吃店。”

“明天要開始軍訓了,這些天查寢比較嚴,不方便出去。”何書墨說。

嚴律:“我在外帶出差,等晚兩天去看你。”

“不用特意跑一趟。”何書墨有些不好意思:“其實也沒啥,跟高中食堂差不多,也不是吃不飽。再說崇臨開學還給我塞了一大堆零食,吃都吃不完。”

嚴律在電話那一端,此刻他正在酒店套房的陽臺上,外面是如水月色。嚴律望著夜空輕輕嘆氣:“你就不能給我個去看你的理由嗎?。”

那聲輕嘆像羽毛一樣撓了撓何書墨的耳朵,讓他耳朵有些發癢。何書墨不自覺露出個傻笑來,心道撒嬌也太犯規了,爸爸才走幾天,就這麽想爸爸了啊?

何書墨說:“那你來嘛,只要你來,我就算是□□也出去找你。”

嚴律便低聲笑起來。

何書墨聽著有些不對勁,嚴律平時沒這麽愛笑,問道:“你喝酒了?”

“嗯,喝了不少。”嚴律誠實地說:“今天見一個投資人,喜歡拼酒,後來被我喝吐了。”

何書墨有些驚訝:“這是喝了多少啊?”

嚴律說:“一人一瓶白的,後來又喝了件啤酒。”

“……”喝酒的人都知道,這樣摻著喝是最容易醉的,何書墨想:嚴律現在還能講電話,也算是酒量不錯了。

“那你早點睡吧。”何書墨準備掛電話了。

“墨墨。”嚴律突然低喚了一聲。這稱呼何書墨父母叫過,崇臨叫過,家裏一些親戚長輩也叫過,可是被嚴律喊出來,何書墨卻覺得耳朵都麻了。

於是他問:“幹嘛這麽叫我?”

那邊沈默了兩秒,嚴律用自嘲地口吻說:“大概是我醉了吧,你也早點休息,晚安。”

“晚安。”何書墨掛斷電話,擡頭看著窗戶,因為房間開著燈,他的影子清晰地映在玻璃上,笑得像個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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