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禮部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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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入深夜,夜幕上的彎月半掩入烏雲,深宮的草叢裏發出微弱的蟲鳴。身邊的西門雪被點了睡穴陷入了沈睡,宇文崇卻難以入眠,腦海裏千絲萬縷糾纏不清。

重華雖然在臨走前給了丁點線索,卻只說明了“他”的身份,宇文崇根本不知道他所指的“他”是何方神聖,心裏不自覺把所有嫌疑都集中到齊輝身上,只有他的可能最大,不過卻也只是憑空猜測。

現下齊輝正在押送兵糧到藍宇國的路上,算算日子不過多時便會抵達。皇宮裏雖然有齊輝的人手,卻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現在正是他們群龍無首之時,只要拖住齊輝讓他沒有回宮的機會,近期動手鏟除齊輝的黨羽最合適不過。

那麽要怎樣才能拖住齊輝呢?宇文崇思來想去,皇宮裏的多數人都不能擔此重任,幾番斟酌下還是選出了一個合適的人。

決定好後,宇文崇第二天一早本想著手去辦,卻被西門雪纏著不放,用失心花不斷蠱惑著他不準去上早朝。還好已經摔過一次跟頭的宇文崇早已看透了西門雪的把戲,早早讓鐘竹水制好了失心花的解藥,卻還是要做個樣子讓她得意洋洋地以為宇文崇真的著了她的道,從而放松警惕。

自從把西門雪帶回宮後,宇文崇便如上一世一般在後宮中獨寵西門雪,早朝也漸漸不去了,政事都丟給丞相打理。

這番狀況自是有人高興有人憂,只是宇文崇沒想到齊霜竟然是憂的那一個。

皇上留戀西門雪已經很久沒有踏足霜華宮了,雖然是計劃之中,齊霜心底卻怎麽也不甘心,明明她才是陪皇帝最久的那一個,姿色也不比西門雪不差,不明白齊輝為什麽要安排西門雪那女人來摻和。

郁悶的齊霜在後花園散步時,很巧遇上皇上和西門雪在賞花,有說有笑,你儂我儂,齊霜看得眼冒妒火,恭恭敬敬地向皇上請安時西門雪卻靠在宇文崇懷裏紋絲不動,一副仗勢欺人的樣子。齊霜醋意大發卻也無可奈何,忍住眼角的抽搐和心中的不甘強撐笑臉跟在一旁一同賞花。

西門雪指著一棵開得正盛的桃花樹嬌滴滴地說道:“皇上,這桃花好漂亮啊。”

宇文崇上前折下一朵戴在西門雪發梢間,笑著勾起她的下巴,笑道:“鮮花配美人,很不錯嘛,還是雪兒最美,桃花都比不過。”

齊霜跟在後面幾次插上話都沒人理會,這次故意折了枝艷麗的玫瑰走到皇上面前搔首弄姿,“皇上,您覺得這怎麽樣?”

西門雪心裏暗罵,這蠢女人。

宇文崇別有意味地看了看齊霜,轉而對著西門雪笑吟吟道:“玫瑰有玫瑰的華貴,桃花有桃花的優雅,不過有些花是不能比較的,雪兒,是嗎?”

這話傳到齊霜耳朵裏便是她不能與西門雪相比,齊霜恨得直咬牙,一回宮便憤怒地摔了屋內的瓷器。

過了幾日便借著融洽關系的名義把西門雪請到了霜華宮,還神秘兮兮地撤掉了周邊的侍衛。

看著齊霜不悅的臉,西門雪奇怪地問道:“霜妃娘娘這是什麽意思?”

入宮後西門雪身份是日益增高,身上穿的都是上等的綾羅綢緞,撚著裝飾精美的手指舉止高貴地抿嘴飲茶,有了皇上的恩賜,臉上的確神彩得意了不少。

齊霜更是心有不快,冷聲道:“哼,你少在本宮面前得意,要不是你用失心花迷住了皇上的心智,你以為你會能享受如今的榮華富貴?不要以為我們站在一邊你就可以在後宮為所欲為,告訴你,這後宮還是我待得最久,我有的是辦法讓你一朝失寵滾進冷宮!沒有你覆國照樣能行!”

西門雪鄙夷地看著齊霜,不屑道:“你不會那麽愚蠢對那皇帝動心了吧?真不知那個貪色無能的皇帝有什麽讓你心動的?還好齊輝明智,沒把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你在這皇宮待了這麽久卻連個皇後的位置都沒摸著,真是沒用!要不是你是他表姐,恐怕早就是為過捐軀的亡魂了。還有,齊輝有齊輝的計劃,你不懂就別亂行動,看你在樣子也難成什麽大器,還是早點滾比較好,省得耽誤了我們的覆國大業。”

西門雪好歹也是個從小被人慣養的小姐,哪裏受得住齊霜莫名其妙的挑釁?

看著西門雪高傲離去的背影,一股怒火在齊霜胸中燃燒,暗自握緊了拳頭,裝點得美麗的指甲深深陷入皮肉裏,留下一串粉紅色月牙。

禦書房裏,宇文崇派高新召來了禮部侍郎李青。

西門雪的來到如紅顏禍水一般把宇文崇迷得團團轉,一些精良的忠臣不免擔心起來,私下裏辯論不斷。

“愛卿,你看眾臣子把朕說得胡裏花俏,朕都有點看不透自己了,你倒是覺得朕到底是怎樣的君子?”

李青俯首恭敬道:“皇上英明,臣不敢妄自猜測。”

“朕讓你說你大膽地說,何必畏首畏尾,這可不像你的作風。”

“這……臣的確無法揣測皇上聖意,不過按現在看來,臣以為皇上不像外人所說的那般被美色迷了心智,不務正業。”

宇文崇滿意地點點頭,果然沒看錯人,“愛卿又覺得朕人前一套人後一套是為了什麽?”

“皇上自有高明手段,,李青一介小臣實在愚昧。”

宇文崇又道:“國有蛀蟲,朕該不該除以重振朝綱?”

“該。”

“國有大患,臣子該不該精忠報國為皇上分憂?”

“該。”

“那麽……”

李青了解皇上的意思,磕頭道:“能為皇上分憂乃臣子的榮幸,臣必當竭盡全力為皇上效犬馬之勞……咳咳咳……”

許是太激動,李青突然捂著胸口咳嗽起來。

“臣……多有得罪冒犯皇上了,咳咳……”

“愛卿可好?需不需要宣太醫?”

“多謝皇上好意,臣不過是陳年舊疾,無需理會。”

宇文崇知道李青向來身體不好,但是李青又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自古紅顏多薄命,難道君子也是如此嗎?待到李青走後,皇上便頒布聖旨募集專治頑疾的神醫。

李青在禮部人好面善,性子又溫和,不少人都喜歡接近他,得知他升職為禮部尚書,被皇帝派作密使前去監督給藍宇國送物資的隊伍,紛紛去送行,熱鬧得不得了。

李青忙前忙後,又害怕耽誤時辰只記得帶著治咳嗽的藥就匆匆駕馬離去,剛出都城父親便駕著快馬追趕而來。

“青兒,你忘拿了從不離身的斷笛了。”

李青伸出白玉般的手從父親手中接過自幼時從寺廟離開便時刻不離身的斷笛,那斷笛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上面沒有什麽標志性的花紋,本來做工就不是極好,留至今日逐漸變殘破了,李青卻仍是把它當做寶貝,執著的準守一個不可能完成的約定。

“多謝父親。”

李青匆匆與父親告辭後便又重新踏上了遙遠的路途,寂寥的大道上滿是沙土,快馬馳騁而過,塵土便翩翩而起,彌漫在空中,模糊了遠方橘黃圓形的落日。隨著啪嗒啪嗒的馬蹄聲,李青耳邊仿佛回蕩起寺廟清脆的鐘聲,思緒不禁又飄回多年前。

李青的娘身體不好,生李青時又受了凍,不僅紅顏早逝,連剛出生的李青也烙下了先天的肺病,一遇冷便咳嗽不止,身體孱弱得不得了。

李青的父親便把他送到清凈的佛門聖地休養生息,本想讓他當個和尚潛心修煉佛法,讓佛祖保佑換來一世安穩,奈何李青從小對讀書文書感興趣。為了不讓父親擔心李青只好裝作修佛的樣子,閑暇時刻就偷偷躲到後山靠著一個石塊專心研讀古文。

誰料有一天,一個臟兮兮的小沙彌不知從哪冒了出來,奇怪地問道:“餵!你在這做什麽?”

李青被嚇了一跳,忙把書藏在身後,“你……你是誰?”

小沙彌起初也不知李青的身份,但是看到他如此驚慌,便來了氣勢,像個猴子一樣機靈地縱身跳上石塊,手中的棍子神氣地一跺,氣勢洶洶道:“你是寺廟裏面的人嗎?”

李青從小是被丫鬟仆人畢恭畢敬地照顧著,哪裏見過這麽兇的人,怯怯地點頭,眼眶裏頓時充滿了淚水,泫然若泣。

小沙彌心道不好,忙跳了下來尷尬地哄道:“小妹妹啊,你別哭啊,別把和尚給招來了……”

“我才不是小妹妹呢!”李青近看才看清小沙彌身上穿的不是寺廟裏的衣服,嚇得猛地推開他跑走了。

小沙彌還沒反應過來李青就已經跑得沒影了,小沙彌莫名其妙地摸摸光禿禿的腦袋,準備離開時突然看到草地上的紙書,想了想還是收進了衣襟裏。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為啥我這篇文很喜歡和寺廟和尚拉扯到( ̄_, ̄ )

註意七燈的寺廟和李青的寺廟不是同一所,不要拉扯到一塊【其實是蠢作者搞混了╮(╯▽╰)╭

感謝31位收藏的親哈,感謝【Sam、小綠、門前扶蘇i、面包茶、葉凡】大大的評論(。??)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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