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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必看,有兩個重點~~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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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的碎屑,“應酬朋友。”

我再沒多問 , 心裏的疑心消除了大半,他敢毫不隱瞞,十有八九昨晚很清白,我也不必捕風捉影。

不多久保姆被喬蒼支走 , 他起身挨著我耳朵說,“何小姐是不是懷疑我在外面拈花惹草。”

我淺笑輕顰,莞爾妖嬈,“喬先生有嗎?”

“確實有這個念頭,可身體還是很克制 , 也很誠實。”

我哦了聲,“那喬先生忍得難受嗎?”

他挑眉,“以何小姐對我的了解,幾個月沒有開葷,我難受嗎?”

我忍笑,毫不動容憐憫,“誰用鐵鏈子拴著你了?誰點穴讓你動彈不得了?抱怨什麽。”

我背過身去 , 把整盤點心都倒進嘴裏,塞了滿滿一口 , 一邊笑一邊吞咽 , 他在我身後說 , “既然何小姐如此通情達理 , 我晚上就不忍了。”

他挪動椅子,似乎要走,我豎起耳朵聽,果然有腳步聲 , 我立刻回頭,朝他身上呸,一大灘白乎乎的碎屑落在他西裝 , 像是剛從雪堆裏刨出來似的,我楞了楞 , 倒在床上笑,“去呀,喬先生就這樣去 , 我等著你凱旋而歸。”

他垂眸左右打量,他大約這輩子都沒穿過這臟兮兮的衣衫,黑著一張臉脫下 , “何小姐有了喬慈撐腰 , 更加囂張了,這一筆筆一樁樁,我都記得清楚,等你身子好了加倍償還,償還到你下不了床走路為止。”

我在醫院休養了十天,臨出院寶姐打電話約我,問我什麽時候方便,她來別墅探望喬慈,我告訴她也就這兩日 , 但不必急著來,等百日宴再瞧也不晚。

我私心不願讓外人接觸喬慈,寶姐也不行,這世道人心叵測,變化無數,誰都可信 , 誰也不可信,利益當頭,情分破裂也是常事。我問過大夫,以後我受孕的幾率為零 , 這是我最後一個孩子,我絕不能讓她出絲毫差池。

午後我正睡得昏昏沈沈時,忽然聽到外面響起尖叫聲,我一個激靈從夢中驚醒 , 坐起的同時護士驚慌失措破門闖入,她臉色灰白,眼神呆滯,還未開口便嚇得癱坐在地上,“喬小姐不見了!”

我面容驟變,從床上跳下 , 一把扯住她衣領,“什麽?”

她說育嬰室的門是鎖著的,只有醫護人員才有鑰匙 , 如果強行破入 , 不可能沒有聲響 , 門完好無損 , 錄像也壞掉了,只有喬小姐不翼而飛。

我血色盡失,跌倒在床上,“你們連一個孩子都看守不住!喬蒼的血脈有多珍貴 , 她有任何意外,你們所有人狗命加起來都不夠賠。”

護士說我們安保絕對沒有問題,除非對方打扮成醫護人員模樣 , 混入拿走鑰匙,將喬小姐抱走 , 這實在防不勝防,我們不可能挨個檢查自己人。

我握拳咬牙,“那也是你們內部監守自盜 , 被錢財收買。”

護士爬起來,貼著墻壁說,“夫人 , 喬先生百萬手筆包了我們整個婦產團隊 , 這筆錢財誰還拿得出。我們怎會因小失大,得罪根本得罪不起的人。”

我拿起掛在床頭的風衣,一把推開她朝門外狂奔,保姆打水回來,迎面與我相碰,她見我臉色慘白問出了什麽事,我顧不得回答,急匆匆沖進樓下的育嬰室,幾名醫生正聚攏在門口 , 商議報案的事,其中一人發現我,遞給我一張紙條,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像是故意這樣寫掩蓋,只有一行字 , 富華大賞樓頂。

我顫抖握緊,對身後追上來的保姆說,“通知喬先生來富華大廈,不要報警。”

我飛奔出醫院大樓 , 攔了一輛出租,一路連闖紅燈,還撞毀了一處護欄,僅僅二十分鐘便抵達大廈樓下 , 我將身上所有錢,以及耳環項鏈都摘下賠償給司機,我仿佛瘋子一般,跑丟了兩只拖鞋,光著雙腳抵達三十七層樓頂 , 在出口一簇陽光最濃烈的角落,我看到了骨瘦如柴的常錦舟 , 她穿著雪白的護士服 , 可還是遮掩不住她蒼白病態的面孔 , 她腰部倚靠半人高的墻壁 , 沒有護欄,沒有阻隔,墻壁之外就是風聲鶴唳的高空,她懷抱啼哭不止的喬慈 , 一臉不耐煩,時不時擊打她的臉,她的身體 , 大聲喝令喬慈閉嘴。

這一幕令我心如刀割,她這麽小 , 這麽軟,一場瓢潑大雨都可以將她殺死,她怎麽承受得住這些恩恩怨怨 , 殘害算計,我沖上樓頂,舉起空蕩蕩的兩只手 , 哀求常錦舟不要傷害她 , 我什麽都可以答應,都可以滿足。

常錦舟晃蕩著兩條腿,她血紅的眼睛裏,是瘆人的慘淡的寒光,充斥著全部的無可救贖的絕望,她掠過我身後,爆發出一陣冷笑,“只有你自己。”

“他不在。”

她露出一絲不滿和猙獰,“他不在?今天是他女兒的死期 , 他竟然不在。讓他過來,立刻!來見他女兒最後一面!我和他還有太多賬沒算清楚!”

她說著話將喬慈托舉出墻壁,放置在百米高的空中,風吹動得繈褓沙沙作響,幾乎快要淩空飛起,只有五根細瘦的手指控制那不斷蠕動的身體,隨時都會脫落。

23點還有一章 , 何笙視覺會結束,明天開始喬蒼視覺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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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蒼何笙番外16 他深愛得令她嫉妒

常錦舟突如其來的動作,將我嚇得本能朝前奔跑,她大聲呵斥我不要靠近,我哪裏顧得上,只恨不得代替喬慈承受她的瘋魔,撒潑 , 迫害,她見我不聽命令,竟喪心病狂到反轉手腕,把喬慈拋擲向空中 , 我眼睜睜看著她小小軟軟的身體沖脫而出,仿佛一片葉子,一朵潰散的雲,沒有重量 , 沒有立足之地,四面無邊無際,無處可安放,我大驚失色,腳下倉促而止 , 幾乎停了心跳,我瞪大的眼睛和扭曲的面龐都靜止在這一刻。常錦舟看到我不動 , 才踉蹌接住 , 如果再晚一秒鐘 , 便真的來不及了。

她揚起下巴 , 兇狠畢露,“何笙,這是你的女兒,我討厭憎惡她還來不及 , 你不要妄想賭註,我對她可下得去手。”

我雙腿一軟,曲膝跪地 , 半響沒有站起,只感覺每一滴血液和氧氣都被抽離 , 只剩下我這空殼。

常錦舟將她再度托在掌心,底下是風聲呼嘯的高空,頭頂是蒼茫遼闊的天際 , 盡管喬慈安然無恙,但剛才的驚險場面仍讓我崩潰至極,孩子的啼哭聲更撕扯我的五臟六腑 , 我哽咽問她到底要什麽 , 只要放過我的女兒,我什麽都願意給。

“我要的太多了,你們只怕不舍得換。誰害我淪落至此,誰害我如喪家之犬,過街老鼠。這麽個小娃娃,難消我心頭之恨,只可氣我手刃不了她的父母。”

我指尖撐地,無力爬起,艱難在炙熱的陽光和躁動的狂風中站立 , “你哪裏像喪家之犬,你沒有見過曾經的我,更沒有見過比你慘幾萬倍的人,你只是在高處生活久了,一絲一毫的世道殘忍都受不住。”

我拍打自己胸口,“我不是沒有機會殺你 , 在精神病院每天都有人死去,誰也不會追究,草草掩埋。你既然是裝瘋,就該記得我去探視你時 , 對你的好,是我收買護士,讓她好好照料你,優待你 , 我說過保你後半生衣食無憂,只有我做了這件事。”

我此時無比慶幸,那次我對常錦舟的手下留情,一時心慈手軟才換回這一刻談判的籌碼,她表情和語氣在回憶時有些許緩和 , 但只是片刻,她更加猙獰說 , “我需要你的憐憫嗎?你拿我當什麽 , 寵物嗎?你摸摸我的頭 , 你賞賜我一口食物,我就要原諒感激你嗎?我們交換你幹不幹啊!”

她激動之餘 , 手隨著晃動,喬慈猶如浮萍,也搖搖擺擺,我嚇得失聲 , 幸而常錦舟將所有註意力都集中到我身上,她下意識收回了手,將喬慈重新抱在懷中。

“那段暗無天日的時光 , 我每天望著玻璃,看自己日益消瘦 , 憔悴,蒼老,我只有三十歲啊 , 為什麽會這般模樣,為什麽我的人生如此淒慘。”

她眼含淚光,凝視遠處的樓宇 , “遭受的背叛和算計越多 , 就會越討厭人類,而喜歡狗。人的忠誠度和良知感,遠不如一條狗,尤其是男人。”

常錦舟並沒有瘋,她還有理智,有理智的人,一定有良知,有情感,有可攻破的缺口 , 我眼睛眨也不眨緊盯她一舉一動,“原本就不是你的,心機百出也不能長久。”

她惡狠狠瞪我,“從來都是我的,我姓常!常家曾是珠海第一望族,而你又是什麽 , 你不過一個妓女,一個萬人騎的交際花!喬蒼也是我的,是你橫插一杠,全部都是你!”

“你的世界不是只有男人,我活在泥潭中 , 還咬牙熬到今天,你比我有見識,你何苦走這條路。你母親還在等你。”

我沒有理會她的斥罵和怒吼,試圖擊中她軟肋 , 用這世上唯一還和她有關聯的人挽留她,融化她,“天大的仇恨,終歸過去了,你也是殺害喬慈的兇手之一 , 可我留了你的命,也網開一面留下你母親。常府的宅子 , 你若想要 , 我可以給你 , 以後晨昏定省 , 為你亡父上香超度,這才是你應該過的日子。”

我不知哪句話刺激了她,我原本想心平氣和,以睿智化解這場危機 , 然而常錦舟奔著同歸於盡的念頭來,她根本不想懸崖勒馬。

“我的母親?我的母親已經是尼姑了,在這俗世紅塵中 , 我早一無所有。何笙,你毀掉了我的一切 , 我的父親,我的家族,我的丈夫 , 我的未來,都被你掠奪走,粉碎得徹徹底底。與其終生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 倒不如舍命 , 讓你也嘗一嘗絕望的滋味,我死而無憾。”

她嘶吼唾罵中,我鎮定情緒不著痕跡逼近那堵墻,她並未察覺分毫,直到我不動聲色挪了數米,入口處的電梯發出叮一聲長響,喬蒼帶著阿六和兩名保鏢走上樓頂,他沈寂而戾氣的目光從我單薄身體掠過,定格在常錦舟與她手裏的喬慈。

他擡起一只手 , 示意保鏢不要上前,濃烈斑駁的陽光透過樓宇間的罅隙,洋洋灑灑籠罩他,那般長身玉立,英俊迷人。

常錦舟飛舞的發絲在空中一點點綻放出弧度,這忽然不像一場生死對峙 , 而像一次美麗的,時隔太久的相遇。

狂風卷起他黑色風衣下擺,烈烈作響,“把孩子放了。”

常錦舟沈默幾秒 , 倏而從墻頂跳下,平穩落地,我長舒一口氣,我賭註錯了 , 她不是什麽孝女,大太太在她心中毫無分量,唯有喬蒼才能折磨她,喚醒她心底糾葛的情恨。

“蒼哥,你好無情。為了娶這個女人 , 你不顧我病重,脅迫我簽下離婚協議書 , 與我一刀兩斷。你狠心腸至此 , 連一絲舊情都不念,我們做了三年夫妻啊!”

喬蒼對她的哀怨質問無動於衷 , 他面色冷淡 , 仍是那句讓她放了孩子,有什麽沖他來。

常錦舟嘲諷一嗤,依然覺得不過癮,她仰面大笑 , 笑得猖獗放肆,令人膽寒,“你還以為我是那個對你惟命是從 , 拿你的話當作聖旨,為了讓你愛我 , 連尊嚴都不顧的常錦舟嗎。只怕我如了你的願,你卻不會饒恕我,我前腳放過這個孩子 , 後腳你就會將我亂槍打死。”

喬蒼右手無聲無息摸進口袋,他語氣平穩,“我保證你安然離開。”

常錦舟搖頭苦笑 , “蒼哥 , 我是傻,可我不過因為愛你才肯裝傻。你騙了我這麽久,我還不知悔改嗎?你有兩副面孔,一副是真的,一副是假的,你只把真的給了她,而把假的給了天下人。”

她說到這裏咬牙切齒,一雙猩紅的眸子如利刃長矛,隔空刺進我的皮肉 , “我嫉妒她,我痛恨她,我做夢都想將她千刀萬剮,碎屍萬段,只有她死了,你才會愛我。”

“沒有她 , 我也不會愛你。”

常錦舟臉色驟變,同時我身體也倉促一抖,“你不要再刺激她了。”

我的警告無濟於事,喬蒼朝前邁步 , 常錦舟驚慌退後,卻撞上了墻壁,她只得朝側面躲閃,逼入死角。

“風月不是選擇題 , 非她即你。風月也沒有那麽多答案,可以在擦掉一個後,填入下一個。”

“如果沒有她,你一定會愛我,那麽多男人愛我,為什麽就你不能!為什麽!”

常錦舟瘋了般嘶吼 , 她另一只沒有抱著喬慈的手,觸摸到胸口 , 抽出一把匕首 , 尖端指著喬蒼 , 半副身體都在顫抖。

我趁她和喬蒼對峙的時刻 , 朝前大步移動,直到距離她僅剩兩三米後,生怕她察覺,才緩慢停下。

“快意恩仇何其簡單 , 手起刀落,不過眨眼之間,可幼子無辜 , 你已經害死過我一個女兒,還要再害死一個嗎。她對這世界的紛擾仇恨一無所知 , 爭鬥與殺戮都是你我之間,如果你要清算這筆賬,用我來換她。”

“你?你什麽龍潭虎穴沒有闖過 , 你命太大了,我哪是你的對手啊,何況。”

她托舉喬慈的手 , 忽然蜷縮用了幾分力氣 , 狠狠掐住她,喬慈剛剛止息的啼哭,又一次卷土重來,比之前更加撕心裂肺。

我知道她很痛,很難呼吸,她並不知什麽是危險,無從恐懼,而她的每一次掙紮,蠕動 , 每一聲哭泣,都令常錦舟厭煩,恨不得立刻捏碎了她。

“你見識多了生生死死,割你的肉,你自然痛,可這份痛苦 , 遠不如讓你,還有你。”

刀尖在我和喬蒼身上來回晃動,“親眼看著自己的骨肉被摔裂成肉醬,屍骨無存 , 你們呼風喚雨卻無能為力挽救的痛。”

寒光凜冽的刀尖在慈慈因哭喊而扭曲皺巴的臉孔百般流連,“她真可愛,可惜她投錯胎,註定要死。”

常錦舟嘲諷折磨著她懷中的慈慈 , 顧不上自己腳下,幾片磚瓦抖動掉落,她後跟踩空,劇烈搖晃,她回眸看向墻壁 , 看向底下渺小的車海人流,手忙腳亂間完全忽略這邊 , 我趕在喬蒼之前沖了過去 , 一只手奪過喬慈 , 另一只手去遏制她的刀。

我不知自己哪來的勇氣 , 去賭註這一半勝算,但我別無他法,細滑綢緞制成的繈褓單手根本無法握住,常錦舟不得不放棄 , 和我抗爭博弈,我成功搶下反手扔給喬蒼,與此同時常錦舟的匕首刮過我衣擺 , 割裂一道口子,她覆而要刺入我心臟 , 被我側身一躲,腳下朝她膝蓋撣去重重一別,她臀部後翹形成拱橋 , 我繞過頭頂反手鎖喉,將她抵在墻壁,屈膝狠壓 , 她倉促失手 , 匕首在我們視線中飛離出去。

喬蒼穩穩接住喬慈,正要遞給阿六沖上來救我,常錦舟忽然爆發一股蠻力,她一條腿壓迫我胯骨,膝蓋重重磕在我腹部的刀口,我疼得眼前一黑,再想反抗已經失了先機,她把我控制在身下,抵出墻壁之外。

我上半身懸浮淩空 , 她回頭怒斥喬蒼不要靠近,否則就和我同歸於盡。

喬蒼立刻停下腳步,他從口袋內掏出槍扔在地上,隨即高舉雙手,“你放了她,我過去。”

常錦舟眼睛內浮起一層濃霧 , 匯聚滾落,氤氳滿整張臉,“我不會放了她,我的仇恨總要報了才罷休 , 到這一刻我依然對你下不去手,我沒有辦法殺掉我曾經的丈夫!”

她忽然一僵,不可置信扭頭看我,在她和喬蒼說話時,我拼盡全力咬住她肩膀 , 生生隔著衣服撕下一塊肉,她吃痛松了手,我脊骨頂撞向磚石,借慣力直沖掙脫她,她試圖再一次拉住我 , 兩副身體交錯的霎那,我倉促推拒甩開她手臂 , 她朝後栽倒 , 腳下打滑 , 竟直接翻出了墻壁。

我失聲尖叫 , 本能伸手拉回她,然而喬蒼擔心高空下墜的強大重力會連帶我一起被扯落,他從背後將我攔腰抱住,死死控制在懷中 , 攔截了我的挽救。

常錦舟於我驚愕恐懼的視線中,消失在三十七樓。

我伏在墻壁上,停了一切掙紮。

她仰面朝向我 , 強勁的風使她五官隆起,抽搐 , 那般扭曲,她似乎在笑,也似乎在哭 , 她的手仍伸向我,我不知她乞求我挽救,還是不甘心把我留在頂層 , 沒能一同赴黃泉 , 直到我看不清她的樣子,直到她再也不動,不再飛舞,不再搖晃,而是一團凝固的渺小的白影,身下不斷蔓延出一片片艷麗的血漿。

常錦舟在想什麽。

高不可及的三十七層樓,她墜落耗費了漫長的十一秒鐘。

她記得最初聽說喬蒼在某處藏匿著一個有夫之婦做金嬌,她心頭堵得慌,又酸又澀 , 她深愛的男子啊,那麽涼薄,那麽冷漠,可他也不是對所有人,世上怎會有一顆心不曾存在半點柔情,哪怕再少 , 一枚星星的分量總有,僅僅是沒有給她罷了。

她壓著心頭的嫉妒,怨恨,半開玩笑問他 , “她是一個怎樣的女人,讓你連世俗倫理都不顧。”

喬蒼很沈默,他眼底那麽渴望保護,卻也那麽渴望分享 , 他著迷她的美麗,著迷她的誘惑,著迷她的每一寸。

她看著他的臉孔,在想這個女人是不是快折磨瘋他了。

讓如此不可一世的梟雄,也這樣百轉千回 , 愛恨兩難。

他最終說,“她是一個又溫柔 , 又固執 , 又放蕩 , 又純情的女人。”

常錦舟根本不明白 , 這樣極端這樣矛盾,怎麽會出現在同一個女人身上。

直到她後來,真正看到了何笙。

那個舉手投足,都妖媚得令人嫉妒的女子。

她太嬌嗔 , 太明艷,那是一種逼懾人心的美,美得充滿攻擊性 , 絲毫不收斂,不壓制 , 囂張而放肆,連她的眼神,她勾一勾手指 , 都像是蓄謀已久令男子神魂盡失的奸計。

她在二樓到一樓的瞬間,她嗤笑了。

那是她留在這世上最後一絲聲音,最後一絲怨恨。

喬蒼沈默抱著瑟瑟發抖的我離開樓頂。

常錦舟死去的廣場已經人山人海。

我伏在他肩膀 , 看了一眼血泊之中的女子 , 她徹底沒了氣息,身軀破敗而殘缺,她得到的,不過是陌生路人的唏噓。

誰也不為她惋惜,不為她掉淚,甚至喬蒼連眼底的厭惡,都不加掩飾。

鬥來鬥去,終究還是我贏了所有女人。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 , 自難忘,千裏孤墳,無處話淒涼。

明天是喬蒼視覺番外,更新時間看置頂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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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蒼番外1 那個叫何笙的女人

常錦舟墜樓身亡,令何笙恍惚了好一陣子。

那溢滿一地的血泊,殘破不全的屍骨,崩裂粘稠的腦漿,時常在夜半驚醒她的噩夢,捂著臉汗涔涔喘息 , 喬蒼總要開燈哄上許久,她才能再次入睡,手也會緊握他,將身體蜷縮埋入他胸膛 , 他絲毫動靜都能立刻察覺,睜開眼顫抖驚懼如麋鹿一般望著他。

那樣的溫軟依戀楚楚可憐,喬蒼疼惜至極。

他一直以為她只有放蕩風情的一面,亦或毒辣兇狠的一面 , 她玲瓏剔透又精明殘忍,她似乎從不脆弱,永遠高傲清冷揚著下巴,對一切了如執掌,肆意引誘。

曾有一段時間 , 他察覺自己不可收拾受她迷惑,她媚笑的臉孔總是來來回回 , 在他的白天與黑夜中輾轉搖擺 , 他分明知道那是圈套 , 是誘餌 , 是美色陷阱,仍近乎發瘋發狂的靠近她,被她牽制,他渴望俘虜何笙 , 他從沒有對一個女人有過這樣的執念與癡迷。

就是四年前那一天。

倘若沒有那一天,他依然是無可撼動的華南虎,執掌黑幫殺戮 , 出手血雨腥風,他的人生絕不會有金三角戰敗的汙點 , 他更不會萌生金盆洗手,換她一世安穩的念頭。

他還記得,那年他三十六歲 , 何笙雙十年華。

她從波光粼粼的池水中浮起,斑斕的燈束籠罩住她冰肌玉骨,她不施粉黛 , 清純如芙蓉 , 瀑布綢緞般的青絲綴滿水珠,無聲無息游進他心底,將幹涸的冰冷的從未動搖過的心,一點點融化。

就像一場降落在戈壁灘的細雨,很小,很柔,很淺,可它不停息,哪怕堅如磐石 , 也會失去力氣。

喬蒼見過許多女人,也有過不少風月逢場作戲,唯獨何笙,她是他算計之外,是他理智不能自控,是他在麻木嗜血的黑道生存了二十年後 , 從天而降的意外。

他早知周容深有一個情婦,縝密謀算從他的情婦下手,毀滅傾覆他,卻未曾想到 , 他和周容深這輩子,都栽在了這個女人身上。

她被池水浸濕,一籠白紗,搖曳如蓮經過他面前 , 嬌喘噓噓,杏眼秋波,他知道她對哪個男人都這樣,她天生就是狐貍,長著一副淫蕩的媚骨 , 她身上的香氣,山茶花的香氣 , 緩慢滲透 , 誰也不曾看到 , 在南省不可一世呼風喚雨的喬蒼 , 拿煙的手隱隱顫抖。

他不動聲色,緊咬後槽牙,側臉繃得凸起,手腕壓住心臟 , 摒棄那縈繞不散的香,他還不知自己栽了,紅塵中的婊子而已 , 他睡過的還少嗎。

他吐出煙霧,瀟灑揚長而去。

那一晚他有些失眠。

他原本就睡得淺 , 一丁點風吹草動都會被驚醒,手摸出枕頭下的槍,對準黑暗的樹影 , 婆娑的路燈,像被追殺的亡命徒,戰爭不過是一念之間。

可那一晚 , 半山賓館萬籟俱寂 , 後園的湖泊,長廊,花海,都安靜得如同不存在,他捏了捏鈍痛的眉,從床上坐起,赤裸胸膛,點了一根煙,那味道竟不是煙 , 而是濃烈的山茶花和淡淡的體香。

他眉頭蹙得更重,掀開被子叫韓北,韓北從屋外進入,看到迎面墜落點燃的香煙,幾乎還沒怎麽抽,他有些愕然 , “蒼哥,您有事?”

喬蒼喉嚨沙啞,“找個女人來。”

韓北問是會所的女人嗎。

“都可以。”

韓北離開不久,帶回一個十分靚麗高挑的姑娘,那姑娘知道今晚伺候的是喬蒼 , 身體不自覺顫抖,生怕做錯什麽惹怒這殺人不眨眼的爺,但她又無比期待,喬蒼的瀟灑和風流 , 混跡風月場有誰不知道。

她像是面對一場人生轟轟烈烈的抉擇,鄭重其事踏入那扇門,韓北打了個招呼,躬身沈默退出。

喬蒼倚在床頭,手上不知何時又夾了一支煙。

他透過繚繞的霧氣 , 打量這姑娘。

他能看清她,她卻不能。

她局促走近 , 屏息靜氣。

然後 , 她看到了這世上最英俊蠱惑的一張臉。

這張臉 , 英朗挺拔 , 深邃剛毅,幾乎無可挑剔,唯一的缺憾,就是太淩厲 , 太陰沈。

他果然是叱咤黑幫的男人,皮囊的狂傲,不羈 , 該怎麽形容才好。

他倘若笑一笑,哪怕僅是一絲一毫 , 會有多少女人奮不顧身愛上他。

喬蒼把煙放置在煙灰缸內,他拍了拍旁邊空床,一言不發。

女人小聲說北哥交待過 , 我來之前洗了澡。

她躺下一絲不掛,眼角是閃爍的昏黃的微醺的燈火,她胸口怦怦直跳 , 喬蒼翻身而上 , 唇落在她胸口,舔舐的一刻,女人難耐的呻吟溢出,她拿不準他喜好,完全順從,勾住他脖子,一聲聲叫蒼哥。

在女人漸入佳境,下面有些濕潤,想要主動取悅討好他時 , 喬蒼卻忽然喪失全部興趣。

或者,他根本就沒有興趣。

這美好的肉體,包裹著無趣的靈魂,無法使他熱血澎湃,性欲噴薄。

而那個女人什麽都有。

一面就讓人忘不了。

明媚,靈動 , 顧盼神飛,她是那麽張揚的美,囂張的美,她根本不需要呻吟 , 不需要觸碰,就可以釋放出酥麻入骨的誘惑,她才能讓他快樂,讓他滿足 , 讓他刺激。

除她之外誰也不能。

他離開女人身體,下床穿衣,女人懵懂無措,問他怎麽了,是自己伺候得不好嗎。

喬蒼系上皮帶 , “我沒興趣。”

他留下這句話,從錢夾內抽出一沓鈔票 , “半個小時後我回來 , 不想看到你還在。”

他一身戾氣 , 頭皮發麻 , 像被什麽魑魅附體,躁動而猖獗,他不允許自己有任何軟肋,而風月情長 , 就是最大軟肋。

風聲浮蕩,喬蒼被吹拂回過神,窗外月色正好 , 懷中女人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胸膛 , 他凝視她兩條腿緊纏自己的樣子,忍不住發笑,他半生放蕩不羈冷若冰霜 , 怎麽那些莽撞,遇到她都再也收不住。

何笙困倦的眼眸睜開,“誰在哭。”

喬蒼臉色一沈 , “是我在笑。”

“你不睡覺笑什麽。”

何笙蹙眉翻身 , 背對他入睡,溫香軟玉消失,他立刻沒了脾氣,將她重新撈回,哄著說不笑了。

他嗅著她發香,人生並沒有多少四年,可以用來全盤賭註風月清歡。這消磨斷腸的苦,只有嘗過才知。他抽絲剝繭卸掉她的皮囊,看到她隱藏在最暗處最柔軟角落的孱弱 , 嬌憨,膽怯,仿佛一滴滴春雨,一絲絲細柳,一曲曲江南小調,浮蕩融化他心扉。

他無比嫉恨周容深 , 甚至想要毀滅他,他曾奪去何笙最純情的時光,曾駐紮在她柔情似水的歲月,享用她 , 占有她,周容深更早見過她從不示人的模樣,喬蒼想如果最初就是他揭開何笙的面紗,融化她闖蕩天下的堅硬與固執 , 那該多好。

她曾把死心塌地給過別人,這是喬蒼心底無可逾越不能彌補的鴻溝與傷疤。

盛文拿下世紀王府別墅區建造合約後,又順利談妥一單中澳合資的游輪制造項目,澳洲的環湖海岸是世界級重點景區,每年進出口游輪多達數百艘 , 按照每艘三百萬美金售價,其中巨額利潤不可估量。從2001年開始 , 澳洲方始終與德國合作 , 這是第一次納入中國區合夥人 , 據傳喬蒼親自出馬 , 持續長達半月的應酬談判,花費極大心血從德國老牌船廠手中搶奪來,在業界掀起巨大波瀾,一時間盛文制造風光無兩。

合約簽署前一天 , 照例是股東大會,喬蒼抵達會議室已座無虛席,股東高層手持文件竊竊私語 , 每個人神情迥異,對這次合作褒貶不一。

秘書推開門故意咳了聲 , 他們察覺到紛紛看向門口,兩名助理鞠躬喊喬總,將他引向長桌的中央位置 , 眾人起身頷首,喬蒼步履生風,翩翩如玉 , 不動聲色落座 , 戲謔的目光一番梭巡,似笑非笑說,“事情都知道了。”

股東高層面面相覷,相繼坐下,誰也沒先開口做這個出頭鳥,喝茶或沈默,各懷鬼胎。

喬蒼意味深長勾唇,“你們有意見。”

仍是一片鴉雀無聲,他端起茶杯 , 不著痕跡瞥了一眼左側第三位的男人,沈副總。這是盛文的肱骨之臣,不過不是依靠業績和人脈,而是憑借溜須拍馬,為喬蒼鞍前馬後掃清障礙異己才爬到這個位置,沈副總非常勢利眼 , 也極其狡詐,可這樣的人在一個龐大企業中卻不可或缺,就像李蓮英於慈禧,高力士於唐玄宗。

沈副總接收到信號 , 他挪動椅子,發出極其尖銳刺耳的聲響,“盛文多年來,在蒂爾和麥博兩大企業夾縫中生存 , 喬總忙於其他事務,對我們高層放權,盛文這三年來的利潤漲幅,始終一個持平狀態,全部是老客戶輸出 , 新客戶幾乎沒有。我們內部經營不當的虧損,喬總來彌補 , 我非常慚愧。我並不能使盛文在老牌企業獨當一面 , 新生力量來勢洶洶的潮流中蒸蒸日上 , 但我一定謹記下屬本分 , 喬總為我們蒸好的餅,盡力去吃,而且多吃,絕不會自以為是 , 既帶不來餅,還嫌餅燙嘴。”

前排股東眉毛一挑,“這是什麽話,你沖誰來的?”

沈副總指尖懶散敲擊桌角 , 耐人尋味說,“誰阻礙盛文與澳洲的合作 , 就是說誰。澳洲在進口輪船的實力,無人出其左右,能握住這樣一個國際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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