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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周容深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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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沈姿逛完商場回到別墅,整個人精疲力竭,這哪是遛街,這分明是遛腦子,每一句話都針尖對麥芒的,還不如直接掐一通,我感覺我在圈子裏學到的心計今天都用在她身上了,也才打個平手。

不知道是她道行太深,還是我道行修煉不夠,我對付別人綽綽有餘,在她面前有些吃力。

沈姿沒下車,她透過窗戶對我說時間不早了,要去學校接孩子。

我求之不得,趕緊和她說再見,她笑著說今天很愉快,如果沒有容深的存在,她會和我成為非常好的朋友。

我說如果沒有容深,我們也不可能認識,對周太太這樣的女人,我沒有多大交往的興趣。

她笑容凝固,但是一直在笑,她說也對,老天最擅長的就是讓人不痛快。

她說完這句話搖上車窗,很快便從我的視線裏消失。

周容深不出所料晚上騰空回來了一趟,他連衣服都沒脫,直接坐在餐桌上,很明顯一會兒還要趕著走,他問我今天高興嗎。

我舀了一勺粥餵進他嘴裏,“你跑回來諷刺我啊?”

他立刻笑出來,“吃槍藥了。”

我把碗推開,盯著桌子上閃閃發光的紅釉,“我不喜歡你老婆。”

周容深擦掉我嘴角沾著的米粒,有些玩味說,“她也不是很喜歡你。”

我問他那你呢,你喜歡我嗎。

他目光灼灼盯著我,“你心裏知道。”

我立刻咧開嘴笑,撲過去坐在他腿上死死纏住他,像一條蛇一樣,把他捆得無處逃脫,“你喜歡我就行了,別人我不在乎,只要你對我好,萬箭穿心我也認了,唾棄咒罵我也認了。”

他托著我的腰防止我從他腿上栽下去,看我的臉看了很久,不知道他發現了什麽,又將腦袋微微後仰仔仔細細打量,“何笙,你似乎比兩年前更漂亮了。”

我媚笑著,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大口,“是你滋潤的。”

周容深端起我的杯子對自己脖子照了照,當他看清那枚紅痕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又調皮了。”

我知道他從我這裏離開要回他老婆家裏,他得擺出個丈夫的樣子,白天她見過我,晚上如果他不回去,只會加劇沈姿對我的仇恨。

所以我故意在他脖子上搞出一塊印記,讓沈姿知道就算她諷刺我只能用肉體纏住周容深,我也不在乎,男女的感情一多半是從床上睡出來的,性愛不和諧的夫妻註定要走向絕境,男人睡都不肯睡,感情不魂飛魄散還能有什麽戲可唱。

送走周容深我洗了個澡上床休息,不知道是不是沈姿這個女人讓我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我一整晚都沒睡好,翻來覆去總覺得不踏實。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寶姐給我打來電話,她什麽都沒說,讓我立刻去見她,地址是我們之前常約的一家咖啡廳。

我當時就覺得情況不妙,寶姐語氣太嚴肅了,圈子裏的事我基本不摻合,她沒理由找我,只能是和我有關的。

我風風火火趕過去,都沒顧得上坐下開口就問她怎麽了。

寶姐臉色沈重說,“何笙,周局長出事了。”

她這句話讓我身子一激靈,聲音也提高了八度,“你說什麽?”

寶姐按住我的手,示意我別吵,“喬蒼昨天深夜在碼頭出了一批貨,這批貨上報的是煙絲,但實際出去的是軍火,國內目前型號最好的軍火就在京城和廣東,所以損失很大。你該知道走私軍火的罪,可現在沒抓到,條子沒證據不敢去和喬蒼正面杠,但這批軍火就是沒了,廣東昨天淩晨出貨的港口只有蛇口和莆田,莆田的東西追回來了,不是。”

蛇口碼頭一開始是麻爺地盤,東南西北四大港,東西歸政府直控,南北是私人承包,麻爺占山為王幹了二十年,喬蒼來了之後切走了最大的南港口,還從政府手裏搶了一個西港口,一點商量餘地都沒有。

很多人都猜測喬蒼背後倚靠著京圈的人脈,搞不好是副國級,甩出去名字全國人民都知道的咖位,也有人猜他是靠自己勢力才這麽囂張,他手底下兄弟一個召集令,能把局子給端了。

這麽神秘厲害的主兒,條子也不願意冒險鬥,真有把握死多少個人就能把他制服,豁出去硬碰硬也值了,萬一條子輸了,這面兒栽大了,所以喬蒼就越混越狂,也越來越不受控制。

我很清楚周容深絕對不會打招呼對這批貨放行,且不說他倆談崩了,關鍵軍火和毒品不一樣,這可是能牽連仕途一大幫官員的炸彈。

蛇口碼頭最亂,區局負責不了,都是市局管,出事了直接找周容深,省內的都知道,誰想搞他從蛇口下手保準。他拒絕了喬蒼要我的條件,廣東敢這麽駁喬蒼面子的也就他了,很有可能是被喬蒼下套擺了一道。

我想到這裏臉色一白,寶姐的表情也很難看,“周局長這次恐怕要栽大跟頭,他從政十八年,第一次出這麽大的紕漏,老馬告訴我,市局已經開會研究上報了省廳,他是一把手,上面問責第一個拿他開刀。”

我閉上眼睛感覺一顆心沈了又沈,仿佛墜入深海,一點溫度沒有,一點活路也沒有。

侍者端上來一杯水,我沒有接,寶姐讓他拿走,她不停安慰我,讓我別急,周局長在官場人脈很廣,也許有人保他。

別的事能保,軍火丟了是公安失職,十幾支槍都好說,可這次是丟了一百多支。

寶姐跟馬副局很多年,她手裏這些消息比我靈通,我問她假如追不回來,周容深會怎樣。

她看了我一眼,“那就不是這一件事兒了,墻倒眾人推,他包養情婦,利用權力給他老婆開公司,數罪並罰,先雙規,後判刑,最後什麽結果就看他這麽多年立功能抵消多少了。”

我腦子嗡地一聲,“馬副局告訴你的?”

她說可不,老馬指著這次機會翻身升職呢,只要周容深倒了,他立刻提正局,現在是內憂外患,周容深還得防同僚背後坑他。

官場很陰暗,背後捅刀子就和一日三餐一樣,為了自己的利益連恩師都可以算計,每一個當官的不管人前多風光,人後都緊張得一把把掉頭發,所以禿頂的特別多,很多領導人都戴著假發。

外圍圈子再亂也就是一群女人爭風吃醋,大打出手絕不至於送命,可一旦涉及到男人和權力,這種利害就沒有底線了。

我和寶姐從咖啡廳分開,找了個僻靜的地方給周容深秘書打電話,他那邊很久才接,語氣有些沈重,我問他現在怎麽樣了。

他說周局長這次十有八九扛不過去,主要是麻煩太大,這批軍火追回來還好辦,追不回來周局長就得扛罪,現在都知道是喬蒼幹的,但抓不到把柄,一點轍沒有。

“他現在在哪裏。”

秘書說在市局,派出去不少警力盯梢喬蒼,看他會不會親自和下家聯絡。

我死死捏著電話,“有發現嗎?”

秘書苦笑,“黑道的油條,比官場還難搞,周局也是沒法子,又不能坐以待斃,明知道不會有消息的。”

我讓他等我,我馬上過去。

我其實幫不上忙,公安的事我一點不懂,但我覺得周容深現在需要我,女人的溫柔是男人憂愁的良藥。

我掛斷電話攔了一輛出租,又擔心有人跟蹤我,中途下去換了第二輛,我趕到市局秘書已經在門口接我,他讓把守的警衛放行,我走進去問他有進展嗎。

他搖頭,“喬蒼在華章賭場,他的心理素質非常強大。市局壓住了消息,最大限度維護了周局長聲譽,但後續也不樂觀,找回來的可能性太低了,只有二次交易才能暴露目標,這也意味著周局長的仕途到終點了。”

我跟隨他急匆匆進入辦公室,穿著警服的周容深坐在桌後,兩只手捂住臉,慘白的燈光中他整個人有些頹廢和失落。

出了這麽大的事,饒是他闖過刀山火海槍林彈雨裏,心裏也不可能不慌。

我輕輕喊容深,他聽到我的聲音肩膀微微聳動,嗓子很沙啞,“你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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