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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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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等片刻,管事引著四個打扮妖嬈的伶人進到廳裏。

“不錯嘛,很準時。”沈越笑著說,揮手道,“那就開始彈。”

“是。”四個伶人齊聲應著。

四人行到大廳中間,一個彈琵琶,一個吹蕭,另外兩個跳舞。不論身段長相,還是技藝水平,皆屬一流。

“兄長初來乍到,就能尋到如此水平的伶人,難得啊。”韓驍笑著說。

沈秀不禁看一眼韓驍,這樣水平的伶人,確實不好找。但青陽城是什麽地方,商業如此發達,只要有錢,就沒有買不到。

“堂堂燕王府世子說這樣的話,很有拍馬之嫌。”沈越笑著說,“不過,討好的話,誰都喜歡聽,我也愛聽。”

韓驍笑著道:“我知道兄長不喜歡我,所以才越發努力討你喜歡。”

一來一往的對話,皆在笑語之間,卻讓沈秀聽得心驚。

沈越確實不喜歡韓驍,但這份不喜,沈越掩示的很好。

韓驍應該能察覺到,但是知道與說破卻是兩回事。揣著明白裝糊塗,大家都留臉面,也為了彼此好相見。

“轟~~”

突然一聲雷鳴,閃電劃過漆黑夜光,瞬間的光亮之下,讓波濤洶湧的海面頓時顯得無比猙獰。

海風透過窗戶吹進廳裏,帶著冰冷的水氣。春末夏初時節,卻讓沈秀不自覺得打了個冷顫。

“打雷了。”沈越看向窗外,隨即看向沈秀,笑著道:“都這麽大了,還是怕雷聲嗎?”

沈秀強笑著道:“突然雷鳴,確實有些怕。”

“那就把窗戶關上吧。”沈越說著,又吩咐身邊管事,“給阿秀拿件披風來。”

“是。”管事應著。

屋裏小廝趕緊關窗,管事轉身拿來一件厚披風。

沈秀接過來,是沈越的。

此時也顧不上說,把身上的披風換下來,道:“謝兄長。”

“好說,我們是親兄妹,我疼你是應該的。”沈越說著。

沈秀越發覺得話音不對,很想圓一下場,卻不知道說什麽好。或者說,不知從何說起。

沈越一直在生病中,應該不會跟韓驍有矛盾才是。

“據我所知,經常跑船出海的,對預測天氣都十分有經驗。”韓驍笑著說,“匯豐船人才濟濟,想必這方面的人才定是不少的。”

要只是一般小雨,下面的人不會匯報。但眼下這樣的天氣,臺風都要來了,下面的人不可能不提醒。

挑在這樣的日子游船,只怕醉翁之意並不在此。

沈越笑著道:“你需要嗎,我可以借你兩個。”

“眼下用不著。”韓驍笑著說,“我聽到開陽戰報,說是有倭寇上岸搶劫。不知道匯豐船行有沒有傷亡。”

“是嗎,我病了許久,就是有開陽的消息……”沈越說著,看了一眼沈鏡,“也被扣下來了。”  沈鏡絲毫不覺得自己哪裏做錯了,道:“世子的消息滯後了,倭寇己經被打跑了。倭寇上岸,不是什麽新聞,每年總要鬧幾回。朝廷不做為,我們這些商賈只能自己抵抗。每年那麽高的稅,真不知道交

到哪裏去了。”

扶桑內亂,至使大批扶桑浪人成了海盜。除了在海上打劫外,也會上岸搶劫。

開陽乃是沿海邊疆之地,自然成了倭寇的第一首選。朝廷海軍,或者說燕王府海軍早己經名存實亡,根本就指望不上。

無奈之餘,那只能海商組織水手打。要不是匯豐船行把大本營設在了開陽,讓倭寇有所顧忌,開陽只怕早被搶成了空城。

“是我失職了。”韓驍拱手致歉,“不過也請放心,最多兩年,我定然會讓倭寇不敢再犯。”

“哈~”沈越輕輕一笑,充滿了嘲諷,“話都會說。”

沈鏡道:“不怪世子,燕王府無人能掌兵權,早就失去了對沿海的控制權。”

韓驍這個世子,板凳還沒有坐熱。讓他對此事負責,確實強人所難。

至於兩年內,這就比較空話了。海軍的建立不是那麽簡單的,船只將領,不是說一句就有的。

話說到這裏,沈秀越發覺得坐立不安,便對旁邊管事道:“先上茶水吧。”

說是游船,伶人己經開始彈唱,桌子上卻連茶都沒上一杯。

管事沒敢答應,目光看向沈越。

“那就上吧。”沈越說著。

管事這才道:“是。”

很快的,幾個身量相仿,衣著完全一樣的小廝,托著各種水果,茶點上來。

精致的碗碟,看起來就十分可口的點心水果,以及彈唱不停的伶人,讓大廳裏終於有點宴會的模樣。

“說到喝茶。”沈越語氣頓了一下,突然看向無念,“差不多十年前吧,有個邊陲小國,進貢了一種豆子。把豆子磨成粉後,沖出來的茶水,格外與眾不同。”

自從進門開始,無念就有種局外人的感覺,此時接話道:“我記得,大爺十分喜歡。”

小國進貢的貢品,皇帝分賞下去。東宮自然是大份的,韓讓送了一份給沈越。

沒想到沈越十分喜歡,韓讓便把剩下的全部給他。又把其他人得的,全部討回來,連皇帝那裏剩的也拿走了。

但是有限的東西,總是會喝完。喝完之後,沈越還找了許久,實在找不到這才作罷。

“我現在還十分懷念。”沈越說著,“若是京城又有了,記得送我一份。”

無念笑著道:“請大爺放心,太子爺一直記著的。前不久,還特意問了出國的使團,若是有一定會送來。”

沈越的喜好,韓讓一直記得。更何況,如此偏愛的,更會記得。

“那就好。”沈越說著。

韓驍笑著道:“沒想到兄長也有格外偏愛之……”

一語未完,本來在彈琵琶的伶人,突然從琵琶中抽出一柄短劍,直刺向韓驍。

其他三人,雖然沒拿兇器,卻也是從旁協助,直撲過來。

電光火石之間,無念第一個反應,瞬間拔劍,卻是護著沈越。

“終於來了。”韓驍一聲輕笑,卻似乎早在戒備中。

身形不動,單手接招,卻十分註意力道。

退敵之餘,卻沒有打翻桌上茶果。

“世子爺……”沈秀不禁驚呼出來。

沈越卻是伸手拍拍她,似乎在安撫她一般,道:“這比伶人彈唱好多了,算是游船餘興。”

四個伶人進來之初,韓驍就查覺到她們身上的殺意,才會說她們難尋。

有容貌,有技藝,又能殺人的,確實比較難尋。

“兄長……”沈秀震驚的看向沈越。

雖然從開場之初,兩人對話就不對,但是如此直接的明殺,又是何意。

“身手不錯嘛。”沈越笑著說,目光看向依然有刃有餘的韓驍,“那就再一點……”

沈鏡緩緩站起身來,拔刀。

原本應對還算輕松的韓驍,臉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四個殺手不算什麽,但是沈鏡……

還有也許會動手的無念,這一局,他要脫身不易。

“兄長!!”沈秀聲音立時變得尖刻起來,起身直沖向戰局之中。

沈鏡微微皺眉,看一眼沈越,似在等他指示。

要是沈越鐵了心,在此了結韓驍,他就馬上動手。

“阿秀,退開。”韓驍沈聲說著。

沈越這種人,要做什麽,沒什麽事,什麽人可以攔他。

“我不退。”沈秀怒聲說著,卻是直瞪著沈越,“兄長,你到底為何?”

到底為什麽?

不管從哪個角度想,沈越都沒有殺韓驍的理由。

“為何啊……”沈越似乎在斟酌著用詞,“這個,只能問世子了。”

沈秀不解的看一眼對敵中的韓驍,原本只是輕松退敵,但在沈鏡起身的一瞬間,他殺機己現。

四個圍觀的伶人,己經死了兩個。另外兩個,雖然還活著,卻己負傷在身。再有幾招,相信命也就丟了。

迅速解決掉眼前的人,他才更有餘力應對沈鏡和無念。

“兄長之意,我實在不能懂。”韓驍說著,餘光掃了一眼無念。

無念一直是戒備狀態,神情卻顯得有些茫然,對眼前的變故,似乎也不能理解。

“無念,我要是執意殺了燕王世子了,你助我嗎?”沈越問。

無念道:“大爺做事,自有大爺的理由,當奴才的無權過問。侍奉主人是我的職責,大爺想我做的事情,我就會做。”

理由什麽的不重要,只要沈越下命令,他就會照做。

“兄長果然是好福氣,如此忠誠手下,實在難得。”韓驍笑著說。

都成為東宮侍衛長了,卻依然對沈越如此忠誠,確實難得。

這也算是沈越的魅力,被他收服的人,絕對不會變心。

沈越對沈秀道:“你的丈夫一直在查我謀反的證據,更懷疑燕王府兩次刺殺案皆與我有關。連被燒掉的舍得寺,都要算到我頭上。己經被懷疑到這份上了,我若是不做點什麽,就委屈大發了。”

沈秀聽得目瞪口呆,連無念都聽傻了眼。

沈越要謀反?根本就沒有理由,太子韓讓視他為摯友。除了皇位之外,沒什麽是韓讓不能給的。

把這樣的未來皇帝幹掉,除非沈越要自己當皇帝,不然怎麽都不如韓讓待他好。  “兄長,誤會了。”韓驍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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