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7章 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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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選結束,沈秀回到匯豐船行,依然住在西廂房裏,連侍侯的丫頭都沒有變。

沈笑早被抱回匯豐船行,有一個生母,還有一群奶媽婆子圍著,養在東廂房。

孩子很乖,公認的很好帶,不哭不鬧,吃飽睡,睡飽了吃。

“小姐,小姐……”

丫頭音兒一臉歡喜的進門,揚著手裏的嫁妝單子道:“您快過來看看,大爺真是疼您呢。”

沈秀淡然聽著,有種置身事外之感,倒是音兒顯得十分歡喜。

為了備嫁,她身邊的丫頭婆子全部采買了。不再是新手剛出來的,而是高門大戶的家生子,懂規矩,也會侍侯。

“只是現銀就五萬兩啊。”音兒幾乎要尖叫出來。

她雖然是大戶人家出來的,也見過不少世面,但是像這般大手筆,給義妹五萬兩現銀賠嫁的,可謂是聞所未聞。

“噢……”沈秀淡然應著,沒什麽反應。

音兒繼續道:“還有田莊和鋪面呢,這些都是可以生錢的。”

雖然田莊和鋪面都有市價,但是因為購買不易,這些可以生錢的不動產,一般都是留給兒子的。

偶爾也有給女兒的,但是也有逐多限制。

像沈越這般,給錢,給地,給鋪子,可謂是十分十分大方了。

果然如外界所言,匯豐船行富可敵國。

只是守著這份嫁妝,沈秀什麽都不用做,這輩子都吃用不盡了。

“我知道了。”沈秀說著,“等閑了我再看。”

在陪嫁隊伍中,沈越派給了她一個心腹管事,打理她的事務。

丫頭婆子這種,只是隨身侍侯,並不用理事。

在四個丫頭中,她挺喜歡音兒的,性格開朗,愛笑愛鬧,一個人也能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缺什麽補什麽,自己笑不起來,看著別人笑也不錯。

“小姐……”音兒聲音弱了起來,“這麽多嫁妝,您心情依然不好嗎?”

現在青陽城的傳聞許多,有許多都是關於沈秀的。

本來都回開陽了,卻突然又回來了,參加側妃甄選。商戶女被選為側妃,雖然是高嫁了,但是把己走之人叫過來,只怕沈秀自己是不願意的。

還有更誇張的傳聞,說沈越突然多了一個兒子,其實是沈秀生的。義兄義妹的,本就不清不楚。

但是,就她所見,兄妹之間相敬如賓。就是對沈笑,沈秀也沒有表現出多少關心。

“挺好。”沈秀強打起精神說著,臉上的笑容中盡顯疲憊。

銀子當然是好的,但是……

她的情況,不是大把銀子可以解決的。

正說著,就有小廝來報:“小姐,外頭有位簫大爺求見。”

“簫學醫嗎?”沈秀問。

“對。”

沈秀道:“請他進來吧。”

小廝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道:“是。”

稍等片刻,小廝帶著簫學醫進門。

“真是意外啊,沒想到你會見我。”簫學醫說著。

以前他也來找過沈秀,皆被拒之門外。就是在莊子上時,他過去給沈秀診脈,她都一副不樂意相見的模樣。

今天他都做好硬闖的準備了,結果沈秀竟然願意見他了。

“為何不見呢。”沈秀說著,“也算是相識一場,再相見,只怕不易了。”

所謂此一時,彼一時。當時她拒見簫學醫,是不想扯牽太多。

現在……

她馬上都要進王府了,想扯牽也扯牽不上了。

倒是簫學醫十分有心,仍然過來見她,她為何拒之門外。

簫學醫此人,雖然性格古怪,但對她真的不錯。

“你倒是想的開。”簫學醫說著。

沈秀指指坐位,道:“簫先生請坐。”

簫學醫依言坐下,音兒不敢言語,奉茶上來,看沈秀眼色,直接帶著小丫頭退了出去。

“說起來,我還沒有感謝簫先生,每月一次到莊子上診脈,保我平安。”沈秀說著,起身道謝,“多謝簫先生。”

“不用客氣。”簫學醫說著,語氣中帶著天然的嘲諷。

沈秀道:“想必先生也聽說了。”

“這麽大的事情,我怎麽會不知道。”簫學醫說著,語氣中帶著一份隱恨,“再入王府,願你能順遂如意。”

沈秀不禁笑了,她己經許久沒笑,簫學醫的一句祝福,倒是讓她笑了。

不是覺得好笑,而是她感覺的到,簫學醫是真心祝福她,並且為她擔憂。

這個總是語帶嘲諷,說話別拗的男人,把不順耳的話拋開後,對她是真的很好了。

“多謝。”沈秀說著。

簫學醫道:“我雖然自負,但也自知不可能與世子搶人,更不可能再幫你什麽忙。”

“先生以前種種幫忙,我己經十分感激。”沈秀真心說著,“這是我的命,我想不認都不行。”

浮萍一般,隨波逐波,從來就沒有能自己做主的機會。

就是偶爾有了錯覺,那也只是個錯覺而己。

“你在怨恨?”簫學醫看著沈秀說。

愛誰不愛誰這個話題,他沒什麽興趣想。但是縱觀沈秀半生,可謂是一步一險。

終於與兄長相認,若是在匯豐船行當大小姐,也沒有大榮華,至少可以舒坦一生。

而再入王府,也許真有無限尊榮,但同樣的,也是步步驚心。

什麽樣的選擇是對的,誰都說不好。

但是沈秀的神色告訴他,她對於再進王府之事,充滿了不願意。哪怕她的兒子是王府血脈,她都不願再踏入。

沈秀搖搖頭,道:“沒什麽好怨的,世子行事,素來如此。”

韓驍要她,沈越就是疼愛她,能怎麽樣呢。

連簫學醫這樣的人,都直言說,不能與王府搶人,沈越又有什麽資本呢。

所謂行勢比人強,她很明白,更不會怨恨。

只是,她實在高興不起來。

“果然是你會說出來的話。”簫學醫說著。

沈秀道:“先生今日過來,有什麽事嗎?”

“突然想見你。”簫學醫說著,“以後只怕也見不到了。”

沈秀道:“先生之情,我無以回報。”

“我也沒想過你回報。”簫學醫說著。

兩人正聊著,就聽門外傳來小廝的聲音:“回稟小姐,吳家大爺來了?”

這還真是來的巧了,簫學醫前腳剛來,吳起也來了。

本來管事都拒絕了,結果吳起不聽。無奈之餘,只得過來回報。

“還真是巧了,他也來了。”簫學醫說著。

沈秀目光微沈,道:“與吳大爺說,我不見他,不用再來了。”

“是。”小廝應著,轉身去了。

簫學醫道:“見我卻不見他,這是為何?”

沈秀說的是,不用再來了。意思就是說,就是他不在,她也不會見吳起,而且也不打算見吳起。

“吳大爺之情,我只能下輩子再報了。”沈秀說著。

同樣都是愛慕者,她對簫學醫沒什麽覆雜情緒。就好像故人朋友一般,見就見了,心中坦蕩,自然無所謂。

吳起卻不同,他是個好男人。

回想起莊子上時,吳起對她說的話,沒什麽浪漫的言語,卻用最實際的行動,證明了他的心意。

她受了太多苦楚,這樣的甜言蜜語,最是承受不住。她唯一的期望,就是遇上一個能真心待她,又溫柔可靠的男人,

事己至此,再見吳起,她做不到像對簫學醫這般的坦然自若。

與其尷尬難堪,倒不如不見。

“這話說的,我十分吃味啊。”簫學醫說著,“我的情就是無以為報,他的情就是要下輩子報,如此厚此薄彼,不好很不好啊。”

沈秀淡然一笑,道:“簫先生說笑了。”

“算了,我也不計較了。”簫學醫揮手說著。

沈秀會心一笑,簫學醫這份瀟灑,著實不錯。

“見也見過了,話也說完了,我也該告辭了。”簫學醫說著站起身來。

沈秀並不留他,雖然說是故人,其實沒什麽話好說,點到為止即可。

“以後……你要有是什麽事,覺得我能幫上忙,可以派人去簫家找我。”簫學醫說著。

“多謝。”沈秀再次道謝。

簫學醫不是喜歡說客套話的人,他能這麽說,也就一定能做到。

說話間,沈秀送簫學醫出房門,正欲送他出大門,簫學醫突然道:“後門在哪?”

沈秀稍稍一怔,道:“這邊請。”

剛才小廝來報,吳起來了,就是走,也走不遠。

若是簫學醫從正門走,弄不好就會與吳起撞上。到時候,他們尷尬不說,她這個當事人之一,也是難堪。

主動從後門走,倒是省去了許多麻煩。

真是想不到,那麽別拗要強的簫學醫,在這種時候,卻又十分細心。

沈秀讓音兒到前門給簫學醫的牽馬小廝傳話,又親自送簫學醫到後門。

“好了,不用送了。”簫學醫說著。

沈秀站在門口,見禮道:“送簫先生。”

簫學醫從小廝手裏接過韁繩,翻身上馬,道:“希望還有再見之日。”

話完,簫學醫策馬離去。

沈秀看著他離開,這才轉身回去。

與簫學醫一見,倒是讓她的心情好多許多。

她突然想起了李瓔珞,這麽一番變故,也不知道她知道了嗎。

沈秀不知道的是,李瓔珞很忙,完全不知道。

唐紹文參加今年的秋闈,她一邊忙碌店鋪,一邊操煩丈夫秋闈之時。  然後,唐紹文中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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