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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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秀覺得自己做了一場夢,一場奇異又古怪的夢。

她分不清到底哪裏是真實,更不知道那個擁抱她的男人,到底是誰。床單上的血跡招示著一切,不管程少牧還是韓容,她都珍愛著自己。

怎麽也沒想到,會這種時候,完全不認識的男人……

混亂的思緒中,她唯有悲傷和難過。

為什麽會這樣,她為什麽會這麽不小心呢?

韓容,韓容……

她將要拿什麽臉見他。

“到底是怎麽回事?”

外間傳來男子的聲音,聲音威嚴,氣勢十足。

“我,這……”程元娘聲音急切,想解釋似乎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賤人,這個賤人,為什麽會……

“那你來說,許夫人。”男人怒聲沈喝,怒意昭然。

許夫人向來是無知者無畏,而且自覺得自己並沒有做錯什麽,道:“世子爺,你是不知道,那女人就是個妖精,專門勾引男人的,她啊……”

她明明都要抓到沈秀了,結果沈秀撞到了韓驍懷裏。

隨後韓驍抱著沈秀進了武陵春色,也不知道兩人做了什麽。她和程元娘本想闖進去的,結果被韓驍的小廝攔住了。

世子妃的權力是很大,但是世子爺更有威嚴。他在裏頭辦事,世子妃也不能過去。

無奈中,她和程元娘只得回去。

而就在剛才,韓驍又命婆子喚她們過來,就開始質問了。

“夠了!”韓驍沈聲打斷她。

旁邊程元娘連連給許梅使眼色,許梅嫁的是牌位,至今男女之事至今不懂。

再加上天生的蠢笨,讓她看出來眼前的情況。只怕韓驍與沈秀己經有了肌膚之親,現在還說這樣的話,實在太沒眼色。

沒除掉沈秀,卻給自己惹了一身騷。

沈秀,果然可恨。

“我……”許梅還想再說。

程元娘直接拉住她,省得她再說錯了。道:“世子爺,她是大公子的屋裏人,我看她妖妖嬈嬈的,不像個老實的,這才替大公子管教她。”

雖然沾了韓驍的身,讓她心中憤恨不己。

但是事己至此,她也沒辦法了。從好處想,也算是目地達成。侄兒的屋裏人,卻被叔叔睡了。不管中間如何曲折,沈秀都要死定了。

就是韓容再愛她,也不可能留她了。現在只能等沈秀被趕出府後,再繼續下手了。

事情剛剛發生,韓驍肯定生氣,但哪會因為一個丫頭真生氣。理虧就任由他罵幾句,事情過去也就完了。

韓驍神情微微一滯,好一會才道:“大公子屋裏的人,需要你管教嗎?”

“我是大公子的嬸娘……”程元娘說著。

“你還知道你是嬸娘啊。”韓驍冷聲說著。

程元娘低下頭,自知理虧,不敢作聲。倒是許梅,自覺得韓驍不會拿她怎麽樣,道:“我們當長輩的,是心疼大公子被騙了。那個禍害姓沈,是官奴籍。小時候就是教坊長大的,後來被表哥,也就是平原侯府程大爺收在屋裏。後來不知道怎麽回

事,竟然又勾引了大公子,我問過眾人,她連自己官奴籍的身份都隱瞞了……”

“你說她姓沈?”韓驍打斷許梅的話,驚訝之中更帶著嚴肅。

許梅道:“是啊,叫沈秀。就是京城沈家的人,當年沈家抄家時,她年齡小,就被發配到教坊。在教坊呆了三年,被程太太買了去。程太太雖然想她能好,結果她卻勾引表哥。”

“原來是她。”韓驍自言自語說著。

怪不得他初見她之時,就覺得她的氣質與沈越很近,親兄妹,當然很像。

這緣份還真是奇啊。

“世子爺,沈家當年的事鬧的很大。”程元娘趕緊說著,“大公子是被騙了,不然斷不會留下她。”

韓驍道:“此事我己知曉,不用再說。”

“世子爺,這個禍害一定要趕她出去。”許梅說著。

韓驍根本就不理會許梅,吩咐身邊小廝:“告知郭長史,後宅有人私用迷香,欲意淫邪之事,讓他徹查。”

程元娘和許梅頓時瞪大了眼,她們雖然傻,但也曉的。

此事一旦驚動郭長史,當作案件來調查,不管最後查出來什麽,她與許梅都太難堪了。而且她的布局,可謂是漏洞一堆,根本就瞞不過人。

到時候下人打臉打的啪啪響,她們還有什麽臉啊。

“後院之事,我不會插手,但是若有人刻意汙害,我也不會袖手不管。”韓驍說著,揮手道:“下去吧。”

許梅沒有反應過來,仍然問著:“那個禍害……”

“下去!”韓驍聲音沈了下來。

許梅嚇了一大跳,再不敢言語。

程元娘多少知道韓驍的脾氣,也不敢再言語,拉著許梅走了。

沈秀肯定要被趕出府了,但是韓驍下令讓郭長史徹查,她和許梅的麻煩也來了。

怎麽辦,要怎麽辦……

對了,周喜家的,她向來最有主意了。

處置完結,韓驍轉身進裏間。

沈秀己經從床上起來,床頭就放著幹凈衣服,她己經換好,頭發未梳,隨意散著,整個人顯得失魂落魄。

外面說的話,她聽得一清二楚。震驚之餘,己經分不清心頭湧起的是什麽。

抱她的男人是韓驍,韓容的親叔叔。

比隨便一個小廝或者管家,確實擋次高多了,並沒有太辱沒她。

但是,他是韓容的叔叔,這讓她無比尷尬之餘,更無比絕望。

若是別人,韓容也許可以不介意。但是自己的親叔叔,那就不是介意不介意的問題,而是倫理問題。

“你醒了?”韓驍說著,不管什麽時候,他的聲音總是透著一股冷意。

坐著的沈秀站起身來,規矩的行禮:“見過世子爺。”

“嗯。”韓驍輕聲應著,上下打量著沈秀。

冷漠的雙眼中透著一抹柔和,只是太少太淡了,幾乎讓人查覺不到。

沈秀低著頭,眼中帶著絕望,卻沒有眼淚。哭泣是沒有任何用處的,她早就懂的,所以早就不會哭。

“你叫沈秀?”韓驍說著坐了下來,聲音輕柔了許多。

沈秀道:“是。”

“沈越是你哥哥?”韓驍問。

沈秀一臉錯愕,迅速擡起頭來,直視著韓驍:“你認識我哥哥?”

多少年了,她再沒聽到過沈家人的消息。本以為全部都……

乍然聽到沈越之名,心情頓時澎湃起來。不管死活,不管現在如何,她只想知道家人的消息。

一個人,就這麽活著,實在太累了。

“嗯。”韓驍點頭,有幾分意外,道:“你不知道嗎,沈越就在青陽。”

沈越在青陽的事情,還是韓容告訴他的。沒想到,韓容竟然隱瞞了沈秀。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沈秀連聲說著,心裏卻是明白了。

韓容隱瞞了她,為什麽?

她那麽期待家人的消息,韓容為什麽要隱瞞她?

“那你想見他嗎?”韓驍問。

沈秀點頭,眼淚也跟著留了下來,道:“想,當然想。”

“我會安排你們見面。”韓驍說著,起身道:“時候不早了,先跟我走吧。”

沈秀一臉茫然,問:“去哪裏?”

眼下這種情況,她跟著韓驍去哪裏?

回西廂房嗎?就是她有臉,韓驍也做不出來吧。

韓驍臉上帶出一抹少見的猶豫,問:“你還想見容哥兒嗎?”

“我,我,我用什麽臉見他。”沈秀喃喃自語說著。

“也罷,你先隨我去外書房。”韓驍說著,“我會盡快安排你與沈越見面,到時候你可以自由決定去留。”

沈秀道:“謝世子爺。”

“你不必如此。”韓驍說著,語氣頓了一下,道:“今日之事,也是我對不住你。”

沈秀只覺得心情沈重,緊抿著嘴唇無法言語。

她不知道該不該怪韓驍,因為當時她中了迷香,基本上己經沒了意識。後來發生的,也許是她……也說不定。

更何況事情己經發生,追究責任沒有任何意思,她也追究不起。

“走吧。”

韓驍說著,大步向外走。

沈秀只得跟上,外面的天己經黑透,只有兩邊羊角燈中透著一點光亮。

出了院門,軟轎己經在等著了。從後花園到外書房,這段路更長,坐轎是正確的選擇。

“給你準備的。”韓驍說著。

“啊?”沈秀楞了一下。

雖然男人做軟轎是有點奇怪,但是給她準備?讓她一個丫頭坐轎更奇怪。

“不要耽擱了。”韓驍說著。

沈秀不禁怔怔看著他,只是沒有任何回應,韓驍己經大步向前走,只留給她一個背影。

“請姑娘上轎。”擡轎的婆子說著。

沈秀低頭上轎,婆子擡起小轎,跟在韓驍之後。

兩邊燈光越來越暗,烏雲遮住了月亮。坐在轎上的沈秀,能看到的只有前方韓驍的影子。

漆黑的影子,卻意外的給人可靠的感覺。

真的很詭異,主子前頭走路,丫頭後頭坐轎。也幸好韓驍的氣勢夠強,不然這樣一前一後,會被當成引路小弟。

“將來……”沈秀低聲喃喃自語著。

她的將來在哪裏,浮萍一樣的人生,從這裏飄到那裏。

本以為韓容……

至少在韓容娶親之前,她都可以安定幸福的生活,結果落到如此尬尷的境地。

幸好韓驍帶來一個重要信息,兄長,沈越……她太累了,只想有個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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