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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程元娘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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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姑娘在屋裏嗎?”

突然一句,讓屋裏眾人都楞了一下。

沈秀起身迎了出來,只見一個眼生的婆子進門來,看到眾人就笑了起來,道:“姑娘們都在呢。”

“原來是洪媽媽啊。”綺霞認出婆子,笑著道:“這個時候,媽媽不在後院侍侯世子妃,怎麽來這裏了?”

洪婆子是世子府的婆子,在世子妃正房侍侯。她見過幾次,雖然不如程元娘的陪嫁,但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了。

“綺霞姑娘也在呢,正好,省得我走一趟了。”洪婆子笑著說,拿出一個荷包來,交到沈秀手上,“今天是除夕夜,世子妃給姑娘們的打賞,每人一兩銀子,秀姑娘二兩。”

沈秀會意,笑著接過來道:“謝世子妃。”

一般來說,下人收到的打賞,每人多一個月的月錢,那是燕王府公中給的。

程元娘給的這一兩打賞,就是女主人的心意了。吳氏的打賞也早給了,也是每人一兩。

本以為因平原侯府之事,程元娘顧不上了。這個時候派人送來,應該是周喜家的意思。

“還有這個銀裸子,是世子妃給綺霞姑娘的。”洪媽媽笑著,另拿出一顆銀裸子放到綺霞手裏。

綺霞頓時高興起來,連忙起身道:“謝世子妃。”

一顆銀裸子差不多是八兩銀子,可是不少錢呢。吳氏雖然也給了打賞,但也就是二兩銀子。沒想到程元娘這麽大方,出手一個銀裸子。

兩廂對比,她自然對世子妃的打賞更高興。

“這是世子妃賞給姑娘玩的,姑娘要是喜歡,以後多的是呢。”洪婆子意味深長笑著。

綺霞笑著道:“多謝世子妃。”

洪婆子東西送到,便笑著道:“姑娘們取樂吧,我就先回去了。”

“天氣這麽冷,媽媽喝杯熱茶再走吧。”沈秀說著。

雀兒十分有眼色,連忙遞杯熱茶遞上。

“叨擾了。”洪婆子笑著,接過茶碗喝了。

喝完茶,洪婆子也不再留。沈秀和綺霞親自送她出門,這才轉身回來。

“沒想到世子妃這麽大方呢。”綺霞捏著銀裸子說,滿臉喜色。

屋裏坐著,就能收到八兩銀子,實在是大大的歡喜。

沈秀笑著坐下,把荷包打開,把銀子跟眾人份了。兩個當差小丫頭的,她先收著,等明天再給。

“沒想到世子妃也這般大方呢。”雀兒也跟著說,對打賞十分滿意。

綺霞更開心了,笑著道:“世子妃給的更多呢。”

沈秀笑而不語,這肯定不是程元娘的手法,必然是周喜家的。吳氏己經打賞過了,要是程元娘給的多了,勢必形成大擂臺之勢,反而顯得不和睦。

那就丫頭都一樣,那就像通房多給點。尤其是綺霞這種,也許還會受寵的通房,多給幾銀子也在情理之中。

“沒收到打賞時,我心裏還嘀咕呢,以為攤上了小氣主子。”綺霞笑著說,“現在看來,世子妃比郡王妃強多了。”

沈秀聽得笑了,道:“就這麽一個銀裸子,就能收買你了?”

“我倒是想有人收買我呢,可惜沒人買啊。”綺霞感慨說著。

受不受寵無所謂,她更想留在燕王府,就這麽當通房一輩子。有月銀可拿,再不用為吃穿擔憂。

要是兩個主母不管哪個有拉攏她的意圖,她肯定就投誠了。侍侯男主人是侍侯,侍侯女主人也是侍侯,奈何她連當棋子的機會都沒有,弄不好過了年,就被打發走了。

“唉,你啊……”沈秀頓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主子小姐,姨娘丫頭,她見過不少了。

綺霞不好不壞,但是沒有手腕的通房,不管怎麽樣的性格,都很難在後宅中吃的開。

開始時,吳氏就沒有拉攏綺霞,估計也是覺得,像綺霞這種通房,在府裏呆不久,連拉攏都沒必要了。

綺霞自己笑了起來,道:“倒是我說了掃興的話,除夕呢,要高高興興過節才是。”

“說起來,廚房的飯也該送來了吧。”雀兒笑著說,把話題岔開。

沈秀道:“今天廚房活多,你們去看看吧,要是做好了,就自己提過來。”

除夕夜是府裏的大日子,燕王府雖然廚房好幾個,但個個都忙。

除了九州清宴的正席外,像她們這樣的二層主子也不少。人人都想過節,廚房哪個也不敢得罪,也只得自己受累了。

“那我們去看看。”雀兒叫上另一個丫頭,一起去了廚房。

還坐著的小丫頭,看沈秀眼前的杯子空了,連忙續水倒滿。

“唉,你也為自己想想了。”綺霞突然說著,神情中帶著擔憂。

沈秀聽得心念一動,道:“你聽到什麽消息了?”

“我聽婆子們隨口說的,不一定是真的。”綺霞說著,卻下意識把聲音壓低了,“王妃把郡馬爺的侄女荊小妹叫來一起過年了。”

安華郡主的丈夫荊皓,算是倒插門,成婚之後夫妻倆一直住在鳴鳳閣。

荊皓的家人依然住在荊府,程王妃突然間把荊小妹叫過來一起過年,只怕是另有打算。

“荊小妹?”沈秀念著這個名字。

綺霞意有所指道:“年方十六,生的貌美如花,出身官家,尚未定親。”

沈秀心頭一沈,神情卻是淡然,道:“正好堪配大公子嗎……”

那就怪不得吳氏會賞她大氅了,原來是程王妃連人選都挑好了,吳氏著急了,以至於找上她這個通房。

“其實王妃是不知道……”綺霞下意識脫口而出。

她親眼看見,荊皓跟安和郡主有一腿。紙包不住火,將來鬧出來,肯定是大事。

沈秀馬上道:“哪有王妃不知道的事情,你別亂說話。”

綺霞意識到自己失言,道:“是啊,王妃自然是無所不知的。主子的事情,哪裏是我們議論的。”

“男大當婚,大公子到了議婚的年齡,難道還會因為我一個通房而改變。”沈秀說著,格外看著綺霞道:“這話也就屋裏說說,若是說到外頭去,被主子得知,我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以程王妃的行事風格,就是知道荊皓和安和郡主的奸情,也不會太當回事。

重要的是,荊皓是不是跟她一條心,讓韓容娶了荊小妹對程王妃是不是有利。

平原侯府經過一回,就算能勉強保住爵位,也是元氣大傷。許家己無可用之人,程王妃把能用的娘家人全用完了。

現在想到女婿的侄女,這也是就近選擇。從利益角度考慮,血緣、姻親維護的關系,確實更牢靠些。

利益所在,不用太擔心被背叛。

“我知道了,肯定不會再亂說話了。”綺霞連連保證。

兩個小丫頭在場,她若是說漏了嘴,才是死無葬身之地。

正說著,雀兒和丫頭擡著食盒回來,沈甸甸的食盒,從廚房擡過來,實著不勁。

眾人上前幫忙,食盒打開,一層層擺滿美食,二十個菜,著實豐盛。

“怎麽這麽多。”沈秀驚訝。

除夕夜,廚房忙碌,雖然有心把飯菜準備豐盛些,也要考慮廚房的人能不能做出來。

原本說好的,十個菜就好,六個人吃也足夠了。沒想到現在擡來二十個,著實有點多了。

“是大公子吩咐的。”雀兒笑著說,“大公子特意過去吩咐的,廚房的人哪裏敢怠慢。”

下人對主子的態度,除了身份之外,更重要的是脾氣。

韓容不算燕王府的正經主子,但是他很不好惹。程元娘都在他手裏吃過虧,廚房的下人哪裏敢惹。

哪怕是累死呢,他吩咐說要二十個菜,那也是絲毫不敢打折扣。

“是他啊……”沈秀臉上露出笑意,卻是馬上道:“這張桌子只怕放不下,再擡一張桌子來。對了,還有酒呢,拿來了嗎?”

晚上韓容還要回來過夜,要是整壇酒眾人喝醉了,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但一壺酒,每人分上一兩杯,喝不醉人,正好助興了。

“拿來了。”雀兒從最下層拿出一小壺酒,“婆子說,大公子得知姐姐要喝酒,還特意換了一壺好的。”

綺霞聽得羨慕不己,道:“真沒看出來,大公子是這般的體貼之人。”

沈秀嘴角笑意幾乎掩示不住,卻是道:“都別貧了,快點收拾了。”

“還害羞了。”綺霞笑著說。

一起笑著,一起收拾,拼桌擺菜,一會功夫一桌子酒菜收拾起來。

眾人落坐,沈秀笑著道:“這樣的日子難得,都要好好玩個痛快。”

“是啊,真是難得了。”綺霞說著,神情十分感慨。

沒有投個好胎,別說這樣圍爐吃飯了,窮困時,能吃口白面都是好的。

雀兒給眾人倒酒,沈秀臉上含笑,愉悅的心情之中又有一絲絲覆雜。

滿屋的燭光,燒著的火碳,豐盛的席面。愉悅而溫馨的氣氛,多少年了,不曾有這樣的氣氛。

“你們聽,外面放鞭炮了。”綺霞說著。

一聲聲鞭炮響起,帶著了新春氣息,也讓人心情也跟著愉悅起來。

沈秀坐著,背靠在椅背上,顯得悠閑極了,卻又有幾分傷感。她在這裏,她的家人呢,今生今世,還能再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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