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年不朽青衣袖，孤島獨酌江山畫。

“額…”秋歌忍不住朝天飛了個白眼，說道，“這醜不拉幾的怪物竟還真是頭神獸，長成這副樣子，還真是有辱神獸二字啊！”

白狐跳到地面，來到了最開始的那幅前面，說道：“那你再來看看這幅裏面的紅衣男子。”

秋歌湊過來瞧了瞧，最後下定結論道：“可真是醜的慘絕人寰，這朱雀的眼光，和她的人品一樣不咋地。”

郁言瞥她一眼，再次轉過身，說道：“那你看看對面那幅。”

秋歌轉過身看去，那畫面裏似是畫著望月亭，裏面坐著兩個人在對弈，跑過去一瞧，這青衣的男子正是笙湛竽他自己，而一旁的人…

“哇，這人好醜啊！”秋歌嘖了一下，撇過頭看著白狐說道，“這才是真正醜的慘絕人寰！”

咦，臭狐貍臉色不對勁！

秋歌訕訕回頭，再瞧了幾眼：“這人感覺好熟悉啊，白色的衣服，藍色的邊…哇啊啊啊，他這畫的是

臭狐貍你！不不不不對啊，臭狐貍怎麽會是這樣子？誒誒誒，臭狐貍你不會是對自己容貌動過手腳的吧！難道臭狐貍以前就是畫上的這樣子？”

“你夠了沒？”郁言語調再度冷了起來，他此時氣得恨不得掐這丫頭一把，“你今天早上出門時是不是忘記了把腦袋帶著？”

“明明有帶的…”秋歌撇著嘴做出可憐相，再瞧了那畫幾眼，最後撇撇嘴說道，“好啦好啦，我懂啦，那只怪物之所以長的那麽難看，只是因為笙湛竽在這些記事的畫中，醜化了他討厭的人。那個紅衣男子大抵就是因為朱雀的緣故而被笙湛竽記恨，所以也被畫成了那副樣子。而至於臭狐貍你，就你這臭脾氣與那笙湛竽敢怒不敢言的性格，他恐怕也只敢在這畫中發發牢騷罷了。”

白狐輕哼一聲，表示不屑。

“不過話說回來，可真是有其徒弟就有其師，我師父和笙湛竽這老怪物，兩人都是單相思啊！哦呵呵呵呵，咱師徒三代，這規律到了本姑娘這兒倒打破了！”秋歌得意的捂著嘴笑了起來。

郁言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以一個肉眼無法察覺的飛躍，接著用狐貍腿給秋歌一個爆栗，待秋歌痛

得叫出聲並轉過身來瞪著他時，他又悠哉游哉的趴在地上舔爪子了。

秋歌嘟起嘴巴，看著地上的狐貍，心裏有著止不住的甜蜜，她揚揚腦袋說道：“本來就是嘛！臭狐貍可是有親口說要娶我的。”

說完，秋歌轉身去看其他的畫，並用餘光瞧著地上的白狐，這家夥倒好，專心的舔著爪子，理不理睬她一下。

哼，混蛋狐貍！秋歌一跺腳，繼續湊上去去看那些畫。

這些畫也都是笙湛竽記下的自己所經歷過的，自那幅背影過後，多為醫仙島之景，但是偶爾的，裏面也會摻雜幾張朱雀的畫像。

笑著的，皺眉的，坐在樹上喝酒的，被鴻鵠纏得一臉不耐煩的…這些，也許是他所臆想，也許，是他的回憶。無從得知也不必得知，因為無論是什麽，這些畫裏流淌著的濃厚情意，深刻近乎入骨。

他筆下的朱雀，就像是一位真正的仙子，真正的，司火鳳凰。高貴典雅，淺笑秀美，紅綾繞飛，雲氣隱姿。

當然，事實也是如此，只是因著自己與朱雀之間

發生的種種，叫秋歌眼中的朱雀無法如此美麗動人。

秋歌此時，倒是瞧見了畫下方桌子上的幾塊石頭，秋歌握起石頭掂了掂，說道：“和普通石頭沒什麽兩樣嘛，又這麽醜，笙湛竽將這石頭放這兒辟邪的？”

秋歌自語著瞧過去，這才在畫上瞧見了這些石頭的來源，從剛剛看的第一幅畫開始，幾乎只要有笙湛竽和朱雀同在畫像中的，必定會寥寥幾筆畫上一兩石頭。

而畫像中的石頭，倒和桌子上這些石頭的形狀對的上號。

秋歌立馬陰陰笑了起來：“嘿嘿，若是我將這些石頭拿到凡間打著醫仙笙湛竽的名號去吆喝著賣一賣，應該會賺一大筆的哇哈哈哈…”

“想要在天界混的你，若是將這些沾了笙湛竽仙氣的石頭落在了凡間，恐怕是想重蹈一次尋找天水珠的路程吧！”郁言幽幽說道。

“略略略～”秋歌沖著他做出鬼臉，吐吐舌頭說道，“沖著笙湛竽的名氣，拿在仙界去賣應該也能獲益不少。既然仙人們的物件丟不得凡間，那神的物件丟到仙界該是無礙吧？”

白狐無奈的看她一眼，趴在地上揚聲說道：“說的好像你多差錢似的。”

秋歌抱著那些石頭，嘿嘿笑的陰險：“自食其力自力更生嘛！老是用我老爹的錢和師父的錢，會被人笑話的啊！”

“那你就拿去吧，不過我可不敢保證笙湛竽會沖出醫仙島與你拼命。”

“額，那還是算了！”秋歌連忙放下石頭，石頭嘩啦啦的滾到桌面上，咚的一聲，一個石頭滾下了地面。

秋歌彎腰去撿，結果這石頭圓潤的很，一落到地面就和長腿似的，咕嚕嚕的滾出好遠，一直到了墻角一不起眼的櫃子前。

“看你給本姑娘跑！還長腿了是吧？”秋歌彎腰拾起石頭，正要轉身時，目光落在了身前的木櫃子上。

秋歌眨眨眼，想也沒想的便蹲下身子伸手打開了櫃門。

裏面，依然是一卷卷的書畫，秋歌將那些書畫抽了出來，打開一看，上面的字跡竟如同鬼畫符一般，勉勉強強能認出那麽幾個字。

再一看別的，也是這般如三歲孩童般的字跡。

秋歌將紙在地上鋪平，一看署名，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哇哢哢，這這這，竟然是那不可一世的紅毛鳥的書法，哈哈哈哈，本姑娘一定要把這些書法拿給師父看，讓師父知道本姑娘的書法在這世上並不是最醜的！哈哈哈…”

看著那丫頭笑得直不起腰，白狐起身走了過去，仔細瞧了一瞧，說道：“初練書法的鳳凰，嘖，真是有趣。”

秋歌放下這下這些書法，發現了一卷卷書法中唯一的一幅畫，打開一看，果不其然，畫的是書桌前，朱雀笑得的眉飛色舞，手裏握著毛穎，而一旁的笙湛竽，則看著朱雀面前桌上的書法字畫，笑得溫柔。

墻上掛著的那些字畫，除了笙湛竽與朱雀大戰那只醜不拉幾的怪物的情景，沒有一幅畫畫出了笙湛竽與朱雀的相伴。

滿墻相思意，真正道出了相伴的，卻藏在這角落櫃子之中。

“咦，這裏有本書！”秋歌將手伸進櫃子掏了一番，怎麽也拿不到那本書，於是將腦袋整個的埋進了

櫃子，一陣搗鼓後，這才頂著一頭蜘蛛絲捧著一本黃皮書出來，“這本書卡在角落裏，卡的好嚴實來著。”

白狐瞥她頭頂那些蜘蛛絲一眼，回過頭翻了個白眼。

秋歌吹了吹封面上的灰塵，這才看清了封面上的幾個字——天命。

“天命…取這麽厲害的名字，真叫人更加好奇裏面的內容了啊！”秋歌小心翼翼的翻開這本頁面已經近乎粘在一起的書，卻無語的發現，這書名字取的著實厲害，但是內容嘛——

一頁竟只有寥寥幾行字！

秋歌嘆息笙湛竽費紙之時，眸子猛地收縮，將書的第一頁貼近了臉。

第一頁上寫著：首見天命之石，其守護者言，天地之命，莫塵改也。

秋歌迫不及待的向下翻去，整本書不多的內容，都收入了腦海之中：

故萬年之間，天命劫數將有無窮變化。

磐淩月，天命所系者之二，莫塵劫數也。

天地共主，主管大道，其自身有違，當萬劫不覆

也。

天地之命，必有主管者。莫塵逝，太陽神之子生，主管天命，將達萬年之後。

滄海逆流，青山沈落，萬年之時，混沌時期重現人間。

拯救一切者，非天命所系者不可。

天命所系其三，太陽神二子也，霧也，星也，終將毀也。

合上書的那一剎，心中震驚無比，如同窺探了真正的天命一般，心悸不已。

身旁久久沒有動靜，白狐回頭瞥過去，見這丫頭臉色不太好，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書上，問道：“看見了什麽？”

“啊，看見了朱雀那女人字跡，真是醜的一發不可收拾！”秋歌訕訕笑了笑，將手裏的書往櫃子裏一扔，拍拍手站了起來。

“我看你是蠢的一發不可收拾！”白狐也起身，說道，“既然好奇心滿足了，那就回去吧！”

“哦呵呵，臭狐貍你如此著急回去，是想看著我如何折騰笙湛竽吧？”秋歌說著，伸手抱起了白狐，轉身朝著入口飛去，立於半空之中，她回頭看了一眼

那櫃子，嘆氣道，“要不是怕笙湛竽發脾氣，我可真想將朱雀這些書法帶出去，等到下一次和她交手時，拿出來嘲笑她一番！”

“唉對了，臭狐貍，你說笙湛竽收藏朱雀字跡，是腦袋出毛病了吧？我要是朱雀，有人敢把我那些拿不出手的丟臉字跡給收藏著，我不氣死…嗯，一定得把那人好好教訓一頓！”

聽到這話，秋歌懷裏的白狐一個激靈。

秋歌問道：“怎麽啦？”

“嗯…寒氣沁體罷了。”

落到山腳亭中，秋歌放下白狐與它一道走了過去，在亭子之中，笙湛竽正站在一旁瞧著桌面，而蕓蕓也趴在一邊，瞧著石桌。

“你倆看什麽呢？”秋歌大步走近，湊過去一看，石桌上面的棋盤已然收走，而上面擺著的，則是一面水鏡，鏡面悠悠若風過水面，上面映著幾人的面容。

笙湛竽伸出手輕輕撫摸了一下鏡面，像是看一件珍寶一般，眸子裏泛著光亮，他不由得咋舌驚嘆道：“厲害，厲害啊！這修補之術，都可稱之天下第一了！”

“嘿嘿，我生來就很愚笨，學不會什麽東西，只有這瓊漿修補術，還是能拿的出來的。”一個小小的憨厚的聲音傳來，秋歌疑惑的看過去，這才瞧見一個虎頭虎腦憨厚無比的小妖精站在石桌的另一邊，“只是前輩，我的修補術只能修形，您這仙寶實在是太厲害，想要完全的發揮它的作用還是得靠前輩您自己了。”

“無礙無礙，能把形修出來，也節省我不少時間！”笙湛竽摸著那面水鏡，繼續唏噓驚嘆著。

這小妖精一身綠葉枯枝打扮，個子矮小得很，以至於秋歌剛剛一路跑過來，連他半個腦袋也不曾瞧見。

小家夥目光落在秋歌身上，他眨巴眨巴眼睛，看看秋歌抱著胳膊疑惑瞧著自己的神情，又瞧了瞧秋歌那一身粉色的裝束，清澈的眸子裏瞬間布滿了驚喜。

“秋歌大人！”小妖精驚呼一聲，直接撲了過來。

秋歌來不及思考，慌忙後退，小妖精撲了個空，一頭栽在了地面上。

“你你你誰啊！”秋歌被嚇了一跳，拍拍胸脯捋順了舌頭，看著這個小妖精又問道，“怎麽這麽沒禮

貌？不對…你剛剛叫我什麽？”

“秋歌大人吶…”小妖精擡起頭，撇著嘴巴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可憐巴巴的看著秋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哈？！”秋歌這下可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這丫的到底從哪裏冒出來的啊！

白狐這時走了過來，跳上石凳，以十分高冷的姿態瞥著小妖精問道：“你是仙界的？”

“啊，我這幻象鏡終於給修好了啊，虧我還以為需要個百十年呢！”笙湛竽捧著那面鏡子，依舊一臉驚嘆，“看來這些日子我又有事可以做了。”

“餵，難道這段時間你沒事兒做？那給本精靈烤魚去吧！”蕓蕓趴在桌子上一臉鄙視的瞧著他。

“啊…對了，我還要研究研究郁言的寒毒，嗯，本仙，很忙。”笙湛竽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

郁言問完那一句後，便冷冷瞥他一眼，不再說話，轉身背對著眾人趴了下去。

“誒，好傲嬌的狐貍——秋歌大人，這是你養的靈寵嗎？”小妖精轉身看向秋歌一臉認真的問道。

秋歌嘴角抽動了一下，指著他問道：“你能先說說你是誰嘛？難不成是大慈大悲的本姑娘游歷闖蕩之

時，無意間救下的妖精，如今跑來報答本姑娘的？”

“唔，小的名叫石頭，乃是一只樹妖。”小妖精看著秋歌那認真臆想著的模樣，認真的解釋了起來，“石頭是天帝爺爺派來照顧秋歌大人的，其實石頭也不會照顧人吶，但是石頭一直有認真學習，所以幫助秋歌大人處理仙界政務還是可以的。”

“等等！我有點亂，天帝爺爺？原來你是帝玄天派來的啊，可是小石頭，我還是不明白，什麽仙界政務什麽的，這些都是什麽鬼？”秋歌此時腦袋裏一團亂麻，這個叫做石頭的小樹妖說話沒頭沒尾的，繞來繞去她還是沒明白這家夥為什麽會出現在醫仙島。

蕓蕓此時撇過了腦袋，一臉不屑的說道：“他是我在島外邊撿來的，說是帝玄天派他來接你回天界。”

“回天界？”秋歌捏著下巴沈思了一會兒，想來想去還是下不了決定，於是抓住其他話題問道，“他是蕓蕓你撿回來的…這又是怎回事？”

小樹妖絞著手不好意思的說道：“嘿嘿，醫仙前輩的結界太厲害了，石頭在島外找了三天，也沒找到可以進來的入口，剛剛恰好遇到了蕓蕓姐姐，剛開始蕓蕓姐怎麽也不帶石頭入島。後來嘛，石頭就抓了幾

只魚送給蕓蕓姐，蕓蕓姐就答應啦！”

“蕓蕓…”秋歌咬著牙瞪了過去，蕓蕓連忙擦了下嘴巴，轉過腦袋抱著胳膊不看她。

這小家夥倒是聰明，不過…尋了我三天嗎？秋歌看著這個看上去憨憨厚厚的小石頭，心裏一陣觸動，她微微笑了一下，隨後伸出手摸了摸小石頭的腦袋，大大咧咧的說道：“能利用別人的弱點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錯啊！看在小石頭你這麽聰明的份上，本姑娘就允許你以後跟著本姑娘做大事！”

“嗯，以後小石頭要一直跟著秋歌大人！”小石頭猛點頭，笑得憨厚且單純。

秋歌恍然就想起了一個故人，想起了曾在錦城經歷的種種，那是她第二次，輸給朱雀！

每一次的失敗，她都註定會失去。

憨厚老實的小胖，也曾無數次出現在她的夢魘之中。可是如今，秋歌看著眼前這個小石頭，他的容貌與記憶中的小胖，竟漸漸重疊在了一起。

秋歌恍然覺得，自己一直都是個幸運的人。失去素月後，她又擁有了蕓蕓，失去了小胖，如今又相遇了小石頭…

不斷的失去得到，縱然故人無法代替，可是漫長

的生命中，她在不停地相遇新的溫暖，值得她珍惜抓緊的溫暖。

“那小石頭，好好的解釋一下現在的狀況吧！”秋歌指指一旁的石凳，小石頭便抓著桌檐坐了上去。

“是這樣的，上次南海事件結束後，戰神大人們回到了仙界，天界的大家，也都知道了秋歌大人的英勇事跡！因為秋歌大人表現傑出，那些老仙者們都提議天帝爺爺給秋歌大人封個仙位。”

“可是秋歌大人一直沒回去，因為秋歌大人是在南海不見的，大家就都想到了醫仙前輩。天帝爺爺給了石頭一個令牌，石頭便尋到了醫仙島。還有還有，前些日子天際泛著大片的霞光，巨大的靈力充斥相在南海上空，那場面著實是壯觀，觀測天象的太上老君一眼便看出，那是秋歌大人飛升上仙！”

小石頭說的手舞足蹈，眼裏閃著熠熠光輝：“秋歌大人實在是太厲害了，天界的大家都這樣說，於是提議的聲音就更強烈了。天帝爺爺這才讓小石頭來南海找秋歌大人，天帝爺爺還有說，只要秋歌大人現在隨著小石頭回去了，那麽左戰神之位，就是秋歌大人的啦！”

小石頭站在石凳上說的激烈，蕓蕓和笙湛竽在一

旁聽著很配合的鼓起了掌。

笙湛竽意味不明的笑道：“哎呀呀，左戰神呢！”

蕓蕓則笑的流了口水：“嘿嘿嘿，要是蠢仆人當了左戰神，是不是就又更多好吃的東西了！”

“就只知道吃！”秋歌沒好氣的給了蕓蕓一個爆栗，這才回過頭瞧著小石頭，沈默了一會兒。

帝玄天這人，倒真是看自己重要呢！秋歌想起自己曾有聽聞，在浮雲仙子逝去後，左戰神之位年年都有人競爭的，可是無論來者多麽厲害或是有天賦，也過不了升為左戰神的重重考驗。

而自己，現在只需要去報個到，就可以當上無數人競爭著的這個位子。

哈哈哈，一想到那些競爭者憤憤不平的目光就覺得很爽啊！

秋歌笑得得意無比，在其他幾人鄙視的目光下，她收住笑，頓了頓，淡定下來，問道：“那小石頭，南海那位鮫人公主，如現在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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