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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九章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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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山雨聲聲醉,半肩殘香涼濕裳。

飯做好端上桌後,蕓蕓的確如之前所言,一上桌便大吃特吃。

郁言做飯,倒是不賴。

秋歌吃的笑瞇瞇,拼了命才將自己的那份給勉強護住。

蕓蕓如狼似虎般一口氣吃光了大半張桌子的飯菜,仰起小腦袋虎視眈眈的瞪著秋歌的碗。

“哎哎哎,鍋裏的飯已經全被你給吃了,你可就別打本姑娘這碗的主意了。”秋歌單手護住自己的碗,轉過頭笑瞇瞇地看著郁言說道,“臭狐貍,手藝不賴嘛!”

“蠢仆人,你還沒給本精靈道歉呢!”蕓蕓抱起胳膊,晃著腿揚聲說道。

秋歌夾著一片肉到了嘴裏,含糊不清的問道:“道歉,道什麽歉?”

“啊啊啊蠢仆人你竟然敢動本精靈的紅燒肉!”蕓蕓看著秋歌落下筷子的位置,一拍桌子大叫起來。

秋歌被蕓蕓這一吼嚇得停住了動作,楞在原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一直在一旁沈默不語也不動筷子的郁言,此時突然擡手拿起了筷子,一聲不吭的伸向有著紅燒肉的盤子,夾起一片肉放到了秋歌碗裏,接著,在眾人的註視下他又重覆了幾遍。

此時蕓蕓在一旁看著盤子裏的肉越來越少,近乎抓狂,可一看旁邊那人冷傲的面容,便一下子洩了氣——她惹誰也不敢惹這人啊!

直到數不清多少遍時,秋歌回過神來,看著自己碗裏堆成山的肉,十分無語的看向郁言,默默的拿起筷子夾了幾片肉出去。

郁言挑眉,秋歌連忙停下,他回頭一瞥,更是讓秋歌一個激靈,縮回了手。

郁言也放下筷子,隨即起身。

秋歌連忙起身,問道:“臭狐貍,你不吃點兒嗎?”

“嗯?還好,我倒是不比你們這些修為低的,不會有凡人的饑餓感。”郁言甩下這麽一句話,便大步出了門外。

蕓蕓在一旁看著郁言走出屋子,瞇瞇眼,心道:機會來了!

額…好吧,本姑娘修為的確是低了些。

秋歌默默坐下,想起郁言剛剛的神色,有些疑惑



貌似看見,郁言在落下筷子的那一剎那,神情微微楞怔了一下。

很少看見臭狐貍恍惚的時候,難道是自己恍惚了?

呼,瞎想什麽呢?品嘗臭狐貍親手做的美味才是此刻最要緊的事兒啊!

秋歌坐下,目光落在自己空空如也的碗中,頓時目光淩厲起來,笑容也從臉上消失:“蕓,蕓?”

郁言走出屋子,起身一躍,飛至一棵老樹上,手枕在腦袋後倚著樹枝半躺了下去。

自己剛剛,貌似是觸碰到了某段已經塵封的記憶呢!

他恍惚在自己的記憶中,尋到了和剛剛一模一樣的情景。

“吃光。”他面無表情的用著下命令的口氣,對著身旁的少女說道。

少女眨巴眨巴眼睛,擺出可憐相,回頭用著央求的目光看向白鴿。

他連自己的口吻都記得,記得白鴿那無奈的神情,更甚是連一旁那些妖仆模樣都記得。

可是偏偏,記不起來那少女的面容,記不起來她

的聲音,她的笑她的蹙眉。

他忽而又想起初到醫仙島時,精疲力竭的他一頭倒在地上,笙湛竽那張欠揍的臉出現他的視線之中,微笑著說道:“嘖嘖,竟然見到了您老人家傷情的模樣!不過自己消去記憶的滋味,如何啊?”

他不記得發生了些什麽,但既然笙湛竽已說那記憶是他自己消去的,那又何必去追尋呢?

冥山女巫什麽的,他連這人在哪裏都不曾知道呢!

“啊,幹嘛?你若要問你碗裏的紅燒肉去哪裏了,本精靈只能說什麽都不知道。”蕓蕓一邊嚼著東西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道。

你考本姑娘智商呢?!秋歌握緊拳頭,正要發作,又忍了忍說道:呵呵呵,本姑娘不能和這家夥計較。

“我碗裏還夾了幾片,或者說是勉強搶來了幾片,呵呵。”笙湛竽幹笑著落下筷子,秋歌在一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疑惑低下頭,一看自己的碗,嘴不由得抽動了兩下。

而一旁的蕓蕓,則滿意的拍著肚皮。

待大家都吃飽喝足,又或者說是蕓蕓吃飽後,大家夥兒來到了外面樹林。

“這櫻花還是未開啊!”笙湛竽伸手輕輕扯來一樹枝,手撫摸了一下那禁閉著的花苞,嘆氣道,“看來是時候降雨了。”

“降雨?這島上的氣候也是你掌控的啊?真是厲害。”秋歌一臉崇拜的看著他。

秋歌背著手探過頭看了看笙湛竽手中的花苞,說道:“是呀,就差一場雨了!”

“啊嗚——”秋歌和笙湛竽還未反應過來,不知什麽時候蹦過來的蕓蕓一口咬住了樹枝。

松開嘴巴後,她故意很用力的嚼了嚼,斜著眼睛說道:“嗯,是缺點兒水分。”

秋歌暗暗翻個白眼,又不想與這家夥計較,於是背著手轉身,說道:“好啦,醫仙老前輩就麻煩您來照顧一下蕓蕓了,本姑娘找臭狐貍去咯!”

秋歌蹦蹦跳跳的拋開了,餘留下蕓蕓和笙湛竽兩人大眼瞪小眼。

“唉…”笙湛竽扶額嘆氣。

蕓蕓抱著胳膊不爽的問道:“臭養鳥的,你嘆氣幾個意思?”

“這個嘛…”笙湛竽神情尷尬的咳嗽了兩聲,忽而蹲下身子,微笑著問道,“小家夥夥兒,你想去哪裏玩?本仙君哪裏都可帶你去的。”

說話就說話,靠這麽近幹嘛!蕓蕓腹誹了兩句,強壯鎮定盯著眼前的人。

突然,蕓蕓眨眨眼,忽然一笑,說道:“本精靈想去島外玩!”

“咳…這個,我出不得島。”笙湛竽再次露出尷尬神色。

“那你還說哪裏都帶我去,哼,吹牛大王!”蕓蕓揚起腦袋,雖是罵著,卻露出勝利的表情。

笙湛竽笑了笑,指著周圍青山,又說道:“不過我這島上還是有很多有趣的地方,你初來乍到,不打算去瞧瞧?”

“啊——本精靈現在只想睡覺誒!”蕓蕓伸了個懶腰,瞥他一眼,問道,“話說臭養鳥的,你為什麽出不得島?”

笙湛竽聽到這話,先是微微怔了一下,隨即笑開,像是早已習慣了這個問題一般,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皺,神情自然地說道:“本仙君早已混沌時期,不小心觸發了些規矩,被罰在這裏禁足。”

“禁足一輩子?啊啊啊,可真是不錯啊!”蕓蕓一拍手說道。

笙湛竽不快地看著她,說道:“就知道幸災樂禍的小丫頭!你就不知道關心一下本仙君犯了什麽錯嗎

?”

邊說,笙湛竽還伸出指頭戳了一下蕓蕓腦袋,蕓蕓立馬抱著腦袋,瞪著笙湛竽,“啊嗚”一下咬住了笙湛竽伸來的手指頭。

“誒誒誒,快松開,你這小家夥屬小狗的吧!”笙湛竽痛的哇哇大叫,一直到蕓蕓松開了嘴巴,他連忙縮回手擺了擺。

蕓蕓依舊抱著胳膊,仰著小腦袋說道:“哼,本精靈的獅吼功和咬功可是一套的!”

夜色朦朧,秋歌在這醫仙島玩得倒是開心,直到此時夜晚降臨之時,她已經折騰的精疲力竭了。

站在門口,秋歌伸了個懶腰,看著眼前櫻花林的靜謐夜景,笑瞇瞇的說道:“今天當真是玩的快活呀,真希望以後的每一天,都像今天這樣開開心心的!”

“有臭狐貍陪著。”低下聲音時,她又喃喃著補充著。

她伸出手正要去關門,突然聽得身後轟隆一聲,她嚇得一跳,自語道:“打雷了?”

待她感覺不對疑惑轉身時,這才看見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蕓蕓,小家夥咋吧了一下嘴巴,夢囈道:“轟隆!打雷啦下雨啦,杜鵑花都開了!你們別攔著本

精靈,本精靈要去吃光這座山!”

“額,呵呵呵…”秋歌看著床上那個小家夥,實在是不知說什麽好,最後也是搖頭嘆氣道,“吃光一座山…嘖嘖,這家夥志向還真是遠大!”

秋歌轉身,再次伸手去關門,這時,身後又傳來一聲巨響,秋歌再次回頭,這次瞧見的,卻是蕓蕓那家夥一個翻身掉下了床。

秋歌無奈的搖搖腦袋,邁出步子朝著蕓蕓走過去,奇跡的是這小家夥掉下了床卻還是沒醒,打著呼嚕再次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就在這時,身後又一聲“轟隆”巨響,秋歌不由得發作:“蕓蕓你給我醒…”

哎,不對,蕓蕓這會兒不是在我身前嘛?

而眼前的蕓蕓,則一個激靈坐了起來,大叫一聲“打雷了”便抓起床上的被子捂住了腦袋。

這會兒還真是打雷啊!秋歌安心回頭,看著門外,外面頓時風雨交加,花苞周圍的花精們害怕的躲進花苞裏,腦袋也不敢露出來。

在這一大片夜色裏,呼嘯著的風聲如同厲鬼尖叫,似是要掀起屋頂瓦片,那些肉眼可見的小小花苞,也在不住的顫抖著。

秋歌忽覺不對,降雨潤澤一下植物,何必弄這麽

大陣仗呢?

秋歌正疑惑的向外走去時,門“哐當”一下自動合上了。

屋內所有的窗戶也在這一刻呼應著,一扇接一扇的關上。

外面的風似乎越來越大,力度大到整個屋子都在顫抖,就好像馬上要被連根拔起了一般。

就在最後一扇窗戶緊緊合上後,風聲、雨聲也在這一刻全部消失了去。

說是消失,更像是被隔開了一般。

“什麽人?”秋歌警覺的跑到門口,去推門,卻發現這門像是被什麽力所左右著,她無論怎麽用力也無法推開。

就在這時,郁言清冷的調子在屋外響起,在這風聲呼嘯的詭異夜晚裏,讓聽到的她格外安心:“一場雨而已,我用結界封住了屋子,免得風吹雨進了屋子。”

“那你呢?”聽到是郁言害怕自己被風雨吵著而設了結界,秋歌懸著的心也瞬間落了下來。

“我在另一間屋子歇息,明早結界自己就會消失,你可別在裏面瞎折騰。”

“嗯!”秋歌猛點頭,接著,又摸摸腦袋說道,

“這個…臭狐貍啊,我知道你這是關心我,可是,可是你不覺得弄這樣的結界,有些小題大做了嘛?”

是啊,下場雨還用結界把屋子給封著,這得多貼心啊,臭狐貍你要不要這麽感動我!

等了半晌,也沒聽見郁言答話,想到郁言經常在說話的時候突然沈默或半途離開,秋歌便也不再多想。

“蠢仆人,你可真蠢啊,這話你也信!”轉身之時,蕓蕓正從被子裏露出半張臉,陰森森的罵道,“本精靈怎麽會跟著你這麽一個愚蠢的凡人,真是侮辱了本精靈的智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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