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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無力痛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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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時天邊乍亮光,刺破眼底荒淒涼。

“呵,在我面前說話,能別用著以前那套嗎?”寒玉依然冷笑,抱著胳膊,滿臉嘲諷,“你平日是如何對著他們笑的、說話的,就不能一樣對我嗎?”

“你這樣,讓我覺得你不是月無言,而是多年前跟著我的那個小屁孩。”寒玉說到這裏,伸手接過了月無言手中的小瓷瓶,勾起嘴角大笑著說道,“哈哈,叱咤風雲的魔君月無言,也曾經是我寒玉身後跟著的一個小屁孩呢!”

“餵,魔君大人,你貌似得喊我一聲師父呢!”寒玉好笑的看著他,笑容似帶著光,笑聲似含著月。

月無言聽到這裏,不由得也勾起了嘴角,他忽視掉寒玉對自己的感情,媚然一笑,笑中也有著絲絲苦意:“寒玉姐,你是我最後的親人了呢…”

寒玉聽到這裏,心裏有些苦澀,擡起手欲像以前一般去撫摸眼前人的頭,手到了半空卻猛然頓珠,這

才看著眼前這個眉眼妖媚的男子,眨眨眼,心道:小家夥,長大了呢!

月無言的目光落在別處,並沒有註意到寒玉的手,只是繼續說道:“寒玉姐,我只有你了。”

寒玉聽到這話,不知怎麽的,就好想哭。

是啊,他只有她了。

可是就算這樣,他對她,也只有親人的感情呢!

酸澀的味道含在嘴裏,她語調含糊的說道:“一千年了,你這小子終於願意和老娘說話了呢…你說你啊,根本不孤獨,卻偏偏要逼得自己孤獨。”

“你說…”寒玉偏過頭去,不再看著月無言的側臉,忍著不讓眼裏的淚水滑落,“我們這會兒站在這裏,算不算關系有所緩和呢?”

“嗯…”月無言輕輕嗯了一聲,聲音低沈惑人,“寒玉姐,你不必為了我做這麽多的,答應我,離開魔界好不好?”

“不好!”寒玉斬釘截鐵的回答道,打斷了月無言的話,也不等他再次開口,便晃了晃手中的小瓷瓶

向前走了,“我去尋秋歌了。”

月無言註視著她的背影離開,聽得她向自己拋來了一句話:“老娘想做什麽是老娘自己的事兒,水魔這個身份也是老娘在魔界一點點打上來的!”

月無言無奈的笑了笑,轉身邁開步子,紅色的衣角輕劃過一旁的珊瑚叢,背影漸漸消失在這個人聲嘈雜的地方。

你欲陪我萬劫不覆,我願護你餘生安好。

而走出去的寒玉,也在走出去一段距離後,停下了步子,轉過身遠遠地瞧著剛剛站著月無言的地方,帶著面具的她,一雙漆黑明亮的眸子,微微有些一絲溫暖的光。

哪怕你要一直錯下去,我也會陪著你,陪你墮落,替你承受。

哪怕你被世人負,哪怕你負世人,我寒玉決不負你。

我寒玉沾染了郁言那蠢小子的毒,不懂得如何去愛一個人,也不會關心別人,但是對於你…你的一聲

輕咳便讓我心揪起,你的一道血痕便讓我滿妖界尋大夫,更是在你走向了錯誤的道路之時,不知該如何挽回你該如何拯救你的我,選擇了陪在你身後,隨你一起錯下去。

炎煊茶靠在冷冰冰的大理石柱子旁,抱著膝蓋,目光空洞的仰頭看著如同天空一般的海面,不,那不似天空,因為它的顏色是那樣深邃。

“若是有一日,你去到了有紫藤花的地方,一定要想起我!”

“…那我們現在就去吧,你,和我,一起。”

那人淡淡笑著,笑容溫柔,眸中書寫著無盡的寵溺。

“哎哎,神君,你有家人沒有?”

“你。”他眸中色彩,極其認真。

“神君神君,我想去天界看紫藤花了,可我是…反正啦,我就是去不得天界的誒,怎麽辦呢?”

“叫我卿豫,我送你去。”他輕笑著,面色溫和,看著她的時候也帶著一絲無奈,對於這個稱呼的無

奈。

“阿豫阿豫阿豫阿豫,夠了沒?”她淺笑安然,眸中閃爍著他一樣溫暖的光芒。

炎煊茶靠著柱子,腦海裏滿是許久許久未曾憶起的一段段溫馨的話語,以及他那張掛著溫暖笑容的臉。

她眼睛紅腫,哭了整整一夜了——真的真的,這是她自幼年從那恐怖陰暗的歷煉魔獄出來後,第一次流淚,第一次哭的如此傷悲,如此無助,如此委屈。

而舞子茉安排給炎煊茶的房間門口,此刻正站著一個鮫人族的小丫鬟,擡手敲著她的房門:“炎姑娘,公主今日成人禮,有請你去到場地觀看。”

敲了許久,都沒人應答,小丫鬟心裏有些疑惑,最後只好無奈離開了。

待小丫鬟的腳步遠去後,房間內傳來一陣沈重的嘆息。

鸑鷟躺在柔軟的大床上,手搭在額頭上,轉過頭看見了床頭放著的水盆和毛巾,還有一個盛著黑色液

體的碗,散發著濃濃藥香。

高燒過後的身體虛弱得很,沒想到只剩下一縷殘念待在這個身體的他,還要最後承受一次這身體帶來的疼痛。

他撐著疲憊的已不屬於自己的身體坐了起來,一團涼涼的東西自額頭滑落下來,定睛一看,緣是一條打濕後的毛巾。

他輕輕拾起毛巾握在手中,明明是那般冰涼,他卻似乎感覺到了她手心的溫度。

被子裏殘留的痕跡,告訴了他昨晚這裏發生的一切。

鸑鷟苦笑了兩聲,擡手正欲將手中毛巾放到一邊時,胳膊上的紫色衣袖順勢滑了下去,一大塊黑色痕跡出現在他白皙的胳膊上。

鸑鷟楞住,拿著毛巾的手依舊停在半空,目光緊緊盯著隔壁上那黑色斑痕,許久過後,他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閉上眼睛無奈地道:“已經開始腐爛了啊…”

炎煊茶蹲在柱子旁,早已經哭幹了眼淚的她,在這一刻突然想起自己昨晚看見的鸑鷟胳膊上的黑色斑痕,再次泣不成聲。

心裏想的,全然是,他要離開自己了,真正的離開了,這次她是不是怎麽做都無濟於事了啊?

時蝶幻海的寒氣極重,特別是夜裏,幾乎比雪山還要多了不少。鸑鷟路過涼亭看見秋歌時,正欲上前,卻發現郁言的身影出現。

在看見郁言終於邁出步子上前時,鸑鷟這才放下了一顆心,含著笑看了那邊的人一樣,繼續向前走。

他來到這海域,本就是想調查一下鮫人族的事情,也好幫助一下秋歌那丫頭,他繞著宮殿走了許久,終是抵不住夜裏的寒氣,打了一個噴嚏。

他神情有些恍惚,就在這時,他聽到身後傳來了一個奇怪的響聲。

鸑鷟下意識的回過頭看去,因為迷糊中的他回頭極快,剛好撲捉到了一個人影,有些慌張的往黑暗隱去。

他有些疑惑,但想著還要去尋幻珠的位置,於是沒做多想,繼續向前走,可意識愈加模糊,他的步子也變得輕飄飄起來。

最後終於支持不住,一個踉蹌,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炎煊茶自知道鸑鷟來到這海域後,便一直悄悄跟著他,遠遠地瞧著他出塵的身影。而自己的這個舉動,她說服自己的理由是:好好看著鸑鷟,免得他阻撓了自己和月無言的計劃。

她自從與他斷絕了關系過後,便不願承認自己與他的一切,不肯承認自己對他的一切感情——她認為她對於他是沒有感情的,她也覺得自己對他是可以沒有感情的。

可是在看見那個身影倒下後,她的心還是不由得快速跳動起來,身影一閃便來到了鸑鷟身邊伸手扶起了他。

鸑鷟現在的身體處於一個很覆雜的狀態,她無法對他施法,最後只好自己費力的扶著他,將他的胳膊

繞過自己的肩膀搭著,以半背著他的姿態邁著極重的步子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鸑鷟身材高大,壓在她背上,實在是重得很,她心情覆雜,此刻沒有為自己想任何的理由,只是心底深處的一個聲音告訴她:不能讓他再受傷害了。

她害怕也愧對他,短短的路程,對她來說卻是一個漫長的心理歷程。

汗水濕透了她的背,額頭上也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水珠,待抵達屋子之時,她身體已經近乎虛脫的狀態。

她將他放在自己的床上,皺著秀氣的眉,不知該如何。楞住了許久後,自窗戶吹來的風使得她打了個冷顫,她恍然大悟一般走到窗前關了窗子,再次來到床邊,伸出手探了探鸑鷟的額頭,當真是炙熱無比。

她未曾多想,便出去尋了水、毛巾和藥來。她不會治療的法術,只用著很基本的法術調整了一下鸑鷟的氣息,替他趕去了縈繞在身體周圍的寒氣,接著將毛巾打濕,輕放在了他額頭上。

鸑鷟以前就是個很容易感冒的人,而且每次都會大燒一場,以至於她看見他這般模樣時,心情無比緊張。

炎煊茶放好了毛巾,楞了楞,又站起身伸手去解開了鸑鷟的衣物,動作自然的如行雲流水,她拿起另一條毛巾打濕後擦拭他發燙的身子,替他降溫。

迷糊中,鸑鷟感到一絲絲清涼滑過自己的身體,哪怕是身體不適都未皺眉的他,在此刻卻微微蹙了下眉。慢慢地,他的呼吸沒剛才那麽急促了,逐漸變得安穩綿長。

炎煊茶見狀暗暗松了一口氣,於是靠在椅子上盯著房頂發起了呆。

沒過一會兒,勞累無比的她也進入了夢鄉,偏著腦袋半倚著墻壁睡著了。

不知何時,感覺到涼意的她也鼻子一癢打了個噴嚏,她吸了吸鼻子,直起身子擡手揉了揉眼睛,目光隨即便下意識的落在了床上那人身上。

借著外面夜明珠傳進來的淡雅光芒,她可以清楚

看見鸑鷟那精致溫雅的臉,此刻的他眉頭蹙著,唇色慘白無比。

炎煊茶微微一楞,再次擡手覆在了男子額頭上。

比之前燒得更加厲害了,炎煊茶一把扯掉毛巾,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出去找鮫人族要的藥,看著那已經不再冒熱氣的藥碗,她不由得感到懊惱,為自己的疏忽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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