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柔風聲耳畔過，夢囈聲聲情意濃。

“臭狐貍！”秋歌驚喜出聲。

為何每次自己面臨危險的那一刻，他定會到來？自己為數不多的安全感，全來自於他。

秋歌嘴角揚起，心裏甜得如同灑了蜜糖。

郁言擡起手中酋箜扇，在金子羽轉身飛速離去的那一刻，幽藍色的火焰爆破而出，順著酋箜扇的氣流沖向金子羽。

狐火觸及他身體的那一刻如蛇一般纏繞了上去，灼的他尖聲慘叫，費了半天的力才用法術滅了火。

秋歌和郁言落到地面，郁言瞥了青鸞凰一眼便解去了其鐵鏈。

秋歌在郁言的註視下走到凰身前，將手中的念情蕭戀戀不舍的放到凰掌心。

凰挑眉道：“怎麽？還沒想好要吹什麽曲子嗎？”

秋歌嘟起嘴巴低下腦袋“嗯”了一聲。

轉身看向郁言的那一刻，她擡頭露出燦爛笑容，眼角卻分明掛著淚：“臭狐貍，你終於出現了！”

郁言扶手而立，一身白衣風華絕代，眉間依舊是無盡的清冷。他看著秋歌眼角閃爍著的淚光，心裏又一陣不宜察覺的微微刺痛。

不遠處，蕓蕓再次尖叫出聲，秋歌連忙轉頭看去，金子羽的手正掐在蕓蕓脖子上。

他面容雖狼狽不已，臉上卻還是掛著淡淡笑容：“妖王郁言來了又如何？我不相信你們會不顧這只精靈的性命！”

“現在，我不但要念情蕭，我還要莫離劍與酋箜扇！”金子羽說完，又補了一句，“酋箜扇本就是我們魔君大人的東西！”

嗯？酋箜扇不是月華公子的嗎？秋歌疑惑，那月華公子到底是什麽人，竟連月無言的東西都能弄到手！

金子羽看向那邊正欲上前的秋歌，握著折扇的手

再次微微搖動，轟隆一聲，他腳下的地面瞬間生出一道結界將他與蕓蕓護在其中。

“你想要的如此之多，但你也該看看你有沒有命來要。”郁言冷聲說完，手便再次揚起。

“別！”秋歌連忙拽住郁言的袖子，說道，“不要傷害那小女孩——他手裏那小女孩是蕓蕓。”

“戰神離紹送你的月光花？”郁言瞥她一眼，又道，“那又何幹？一起殺了便好。”

蕓蕓一聽這話，連忙大叫道：“仆人，你你你，你要是救了我，我請你吃紅燒豬蹄！”

秋歌沒好氣的瞪她一眼，對上金子羽那得意的目光，冷著嗓音道：“你要的三樣東西，我一樣也不會給！而我，也不會允許你傷害蕓蕓！”

“哦？是嗎？”金子羽微微一笑，掐著蕓蕓脖子的手更加用力，“你也該知道，你若前進，你若激怒於我，我皆會…”

說著，他的手更加用力，蕓蕓小臉蒼白，秋歌腦海中又浮現起了朱雀傷害素月時的場面。那時她是多

麽的無力，看著朱雀那猙獰的笑臉，素月慘白的面色，自己卻無力去救出素月。

她真的就那麽沒用嗎？

無數勁風橫飛，秋歌的發絲揚起，雙目通紅，她厲著聲音大叫道：“住手！我說了，不允許你傷害她！”

秋歌雙手合十，開始結印。感受到秋歌身上濃厚的邪氣，金子羽的額頭再次冒出了冷汗，心中更加疑惑秋歌的身份。

郁言一把握住秋歌的手腕，在她紅著眼看向自己的那一刻厲聲道：“冷靜下來！”

聽聞清冷且熟悉的聲音，秋歌的眼眸恢覆了以往的亮色，只是依然閃著淚花，她指著那邊的金子羽對著郁言哽咽道：“你知道嗎？上次在天界，朱雀就是這樣，當著我的面傷害小素月！可是，可是我卻如同廢物一般，只能眼睜睜看著小素月飽受折磨，我卻無能為力！”

“你知道嗎？我真的好恨自己，如同廢物一般！

”秋歌眼睛瞬間濕潤，淚花大滴大滴的落下，“當初那樣觸目驚心的場景，現在就要重現！我真的，真的，不想失去任何一個我所在乎的人”！

郁言剛剛說出那樣的話，只是因為他不知道那蕓蕓在這麽短的時間內也成為了她的朋友。若是他知道蕓蕓對她很重要，又怎麽會說出那樣的話？

凰在後面靜靜看著，默不作聲，她擡起眸子看向那瀕臨崩潰的秋歌，她沒有哭，只是很少收起笑容的臉上，此刻遍布憤怒與不甘。凰擡眸看了那得意笑著的金子羽一眼，冷哼了一聲。

一道碧綠光芒從頭頂落下，秋歌一驚，連忙伸出手接住，看到手中之物，她擡頭一臉不可思議的看向凰。

“江南雨。”凰開口說出這三字，秋歌楞了半晌，不曾明白是何意。

被金子羽牢牢鎖住的蕓蕓趁著金子羽也被凰弄的呆住之時，低下頭張大嘴巴朝著他的手一口咬去。

金子羽“啊”的一聲縮回了手，蕓蕓忽地變回了

原形，飛向秋歌。

“仆人，你笨吶！江南雨的曲子！”蕓蕓飛落在秋歌肩頭，一臉嫌棄。

秋歌再次懵了，看了一眼那邊氣得臉色變青的金子羽，秋歌擡頭憤憤說道：“蕓蕓，你能給我一個解釋嗎？”

“唔…”蕓蕓摸摸腦袋，踮著腳後退了幾步，立馬扇動翅膀飛離秋歌的肩膀，它在空中扇著翅膀道，“仆人，本精靈不過是測試一下你智商嘛！誰知道你這麽笨！本精靈如此聰明勇敢機智怎麽會被那個平民給抓住呢！”

“竟然耍我！”秋歌和金子羽同時咬牙說道。

再看向面色黑了幾分的金子羽，秋歌擡起手將念情蕭放到了嘴邊，揚起嘴角一笑說道：“我要你為你剛剛的行為付出代價！”

回憶起蕓蕓所告訴自己的音律，秋歌有些生疏的吹起“江南雨”悠長的前調。

“采青蓮尾調！”凰再次開口，秋歌又連忙變了

調子。

覆雜的曲調融合在一起，簫聲帶出層層音波擊向來不及躲閃的金子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如刀割的痕跡。

“啊，我的衣服！”金子羽一臉心疼的看著自己的袍子，不顧臉上血紅的口子伸手去扯自己的衣物，擡頭對著那邊的秋歌道，“臭丫頭，這個仇我遲早要報！”

“忠將！”凰再次開口，又是一首凡間所傳頌的曲子，不過不同之前她所說的清脆調子，這“忠將”調子吹的是戰場上的激烈。

隨著激昂曲調起，更為淩厲的青光飛向金子羽，他嚇得一屁股摔在地上，接著手忙腳亂爬起來，狼狽且慌忙的離開了。

“餵，仆人，你剛剛吹錯了！”蕓蕓飛在秋歌頭頂，抱著胳膊再次嫌棄起秋歌，“要不是你吹錯了幾個調，剛剛那娘娘腔早就一命嗚呼了！仆人你果然是蠢！”

秋歌一楞，接著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說道：“我真的記不住嘛！”

忠將一曲誰都聽得出，不比剛剛凰讓她垂的那幾首曲子，此曲雖然十分激烈高昂，但只是音重，曲調並不覆雜——她不過是故意放那金子羽走罷了。

郁言有些不理解她的行為，前一刻還說要讓那魔頭付出代價，這會兒卻故意放過了他。

郁言心道是她善良性子所使，於是試探說道：“何必讓那人跑了去？”

說著，他擡起手做出攻擊的動作，果然，秋歌一把握住了他的胳膊，笑瞇瞇道：“都跑遠了，管他的！反正他也吃到苦頭了。”

一會兒沖動暴躁，一會兒冷靜感性…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她，又或者，是鹓雛？郁言更加不解了。

秋歌再次伸出手將念情蕭遞給了凰，眼神裏滿是不舍，嘴巴也嘟著。

凰握住蕭，揚聲道：“賭約還未結束。”

“嗯？”秋歌不解。

“鹓雛不通樂器，倒是有著一副好嗓子。”凰淡淡說著，手撫摸著念情蕭就要將其收起。

“等等！”秋歌連忙伸手擋住凰握著念情蕭的手，此刻在凰的提示下她終是恍然大悟，嬉笑兩聲開口道，“我唱一首歌，凰你來給我伴奏好不好？”

凰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將念情蕭放到了嘴邊。

秋歌有模有樣的輕了輕嗓子，郁言往一旁的大樹上一靠，抱著胳膊繼續沈默。

蕓蕓則落到石頭上叉著腰說道：“仆人，我看好你！”

自頭頂落下幾片枯葉，在風中打了幾個旋，悠悠飄蕩落於地面。

秋歌清脆如鈴的嗓音響起，她唱起了她自己名字的歌，也正是《相思賦》。

“一簾微雨減清風，一聲吟唱訴秋愁，斑駁陸離光暈落，盈盈淺笑紅林漾。誰斷了誰的執念，誰解了誰的相思，誰還在盼著良人歸…”

她開口之時，凰微微楞住，手微顫了一下，與秋歌的歌聲合了起來。

一向冷冰冰的凰，此刻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上沾染了淚珠…

郁言心中對這曲子甚感熟悉，回憶半天，終是記起他與這臭丫頭相伴的時光之中，他第一次因寒毒而昏倒，她寸步不離，還趴在他旁邊，輕唱著這首歌。

與凰告別過後，她帶著蕓蕓隨著郁言向無嶺山走去。

“臭狐貍，你怎麽知道我在青鸞林啊？”路上，秋歌終是忍不住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自是有你師父相告。”郁言冷冷瞥了她一眼，秋歌不寒而栗，尷尬地吐了吐舌頭，郁言再次開口問道，“你要那念情蕭做什麽？”

蕓蕓趴在秋歌肩頭打著呼嚕，一聲接一聲十分有節奏。

秋歌一時語塞，她在誰面前都可以不打草稿張口便捏造一個完美無缺的謊話，可是在郁言的眸光下，

她腦袋空洞一下子怎麽也想不出一個好的理由。

“你是想收集鳳凰五靈？”郁言停下，轉過身在雲層上負手而立。

秋歌措不及防的撞入他的懷抱，依然是萬年的冰冷，而且寒氣比之前更為重了，她心不由得一揪。

秋歌揉了揉撞痛的腦袋，齜牙咧嘴一番，嘟起嘴巴直視郁言的眼睛道：“臭狐貍你管我啊！”

話落，她便往旁邊移了一步，準備繞過郁言繼續前行。

再次撞上這白色身影，秋歌無奈嘆氣。

“你收集五靈到底是為了什麽？你知道的，你沒有那個能力！”

他的聲音清冷嚴厲，夾雜著一絲不宜察覺的關心。

秋歌身體一震，低下腦袋，幹笑了兩聲道：“果然，你也覺得我沒能力，都不相信我是吧…都覺得我很沒用是不是？”

郁言凝視著她的腦勺，不知該作何言…他本不是

她所說的意思。

半晌，秋歌擡起頭，吸了一下鼻子撇過頭看向另一邊，不讓郁言看見她已經紅了的眼睛，聲音再次變得哽咽：“臭狐貍，我的事兒你還是別管了吧！我收集五靈是我的事情，你不是不在乎這個天下麽？就算我能力不足最終毀了這個天下，也與你沒什麽幹系吧！”

她不想告訴他，她做的一切是為了他。畢竟，他的心本不屬於她，再說，她現在還沒能力靠著一己之力去到魔界搶奪朱雀的邪舞天綾，更無法再次回到天界去取帝姬菂曼與龍烠烈手中的無醉琴。

她既然還沒做到，那更不能說出來了，不然，只會被阻止，或是成為一個笑話——一個連體內心魔都控制不好的人，還妄想得到能傾覆天下的上古聖杖！

半天，沒聽到回答，秋歌疑惑轉頭看向郁言，對上他那深邃的眸子，下一刻，他一把擁住了她。

秋歌錯愕之時，郁言俯身，兩片薄薄的唇覆上了她因驚訝而張大的嘴巴，清涼的觸感，暖暖的鼻息，

叫她不知所措，卻也貪戀著他的味道。

兩人激烈相吻，被郁言摟住腰肢的秋歌身體微微顫抖，肩上還打著呼嚕的蕓蕓滑落下去，摔在郁言腳下凝聚起來的雲彩上。摸了摸有些痛的腦袋，顧不得發生了什麽，繼續閉上眼睛張開兩只小爪子，呈大字仰面躺在雲彩上。

兩人呼吸急促，停下來時，她低著腦袋，強忍住了淚水，只聽得郁言那好聽的聲音帶著微喘在頭頂響起：“我都知道了…臭丫頭，不要再為了我做危險的事了…答應我！”

面上瞬間再次布滿了淚水，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吻她，也是第一次直接說出了關心她的話。

“我失去了素月，失去了稷羽，失去了婉兒…我真的怕再失去你啊！臭狐貍，我真的真的，害怕你就此離我而去！”秋歌擡起頭，眸子裏盡是委屈，她用已近沙啞的嗓音訴說著自己一直都掛在嘴邊記在心裏的最為實誠的話。

郁言控制不住的再次擁她入懷，回憶起玟淩宮中

的人對自己所描述自己消失後她尋找自己的瘋狂，心裏一陣憐惜。

他從未如此心疼過這樣一個人，他以前風流之時遇到過多少甘心為他付出一切的女子，可只有眼前這臭丫頭，讓他心疼。

“以後，你的眼淚只許在我懷裏留！”他認真的說著，語氣是不容置疑的霸氣。

風吹過耳畔，溫暖而柔和。

秋歌含著淚水裂嘴一笑，她聽到了這世上最讓她歡喜的情話——雖然伴奏是蕓蕓那讓人好笑的呼嚕聲。

“呼…紅燒豬蹄，我最愛的豬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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